第12119章

  第12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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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不聽話開始亂拱護食，一瓢磕它腦袋上。

  所以此刻繡紅正是代替曹八妹站在這裡，維護秩序呢。

  今夜月光不錯，照得四下亮堂堂的，繡紅吃飽喝足，耳中聽著堂屋裡傳來的動靜，腦子裡卻在回想著今天賣兔子賺的錢，幻想著過兩日再陪四喜進山去套兔子。

  到時候兔子賣錢，一點點積攢手頭的本錢，等到本錢累積得差不多了，就把生意做大一些，賺更多的錢，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就在繡紅站在豬圈跟前，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後院院門那裡，突然傳來一聲異樣的響動。

  那聲響，就像是一根樹枝被踩斷了發出的碎裂聲。

  繡紅提高了警惕，一臉狐疑的望著院門口那裡，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誰？」

  「誰在那裡？」

  繡紅立馬喊出聲，並追了上去。

  當她來到院門那裡，果真看到院子後面一個人影正快速往南邊田地里躥了出去。

  繡紅揚臂把手裡的葫蘆瓢扔了出去。

  「砰」！

  葫蘆瓢砸在那個黑影的腦袋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人悶哼了一聲，逃竄的動作頓了頓，好像還抬手揉了揉後腦勺。

  這時候，身後院子裡，因為繡紅先前的那兩嗓子，已經把堂屋裡打牌和看牌的眾人給引了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四喜。

  「媳婦兒，咋啦咋啦？」

  「四喜，快，那邊有個賊，追！」

  隨著繡紅手指一指，眾人果真看到南邊田野里，有個黑影的拼了命的逃竄。

  「追，操傢伙追！」楊永進大喝一聲，撈起旁邊的扁擔拔腿沖了出去。

  楊華忠，楊華明，楊永智他們也都一窩蜂的跟了上去，康小子弄來了馬燈，曹八妹也踉踉蹌蹌跟了過來，緊緊扶住繡紅的肩膀，「閨女，你沒事吧？啊？」

  若不是曹八妹拉著，繡紅都已經追上去了。

  「娘，我沒事，那個賊一片衣裳角都沒有碰到我呢！倒是我的葫蘆瓢，狠狠砸在他腦袋上！」

  「娘，我厲害不？」

  「厲害，厲害，我家閨女最厲害了！」曹八妹撫摸著繡紅的頭髮，「不過，這樣太危險了，你畢竟是個女人家，下回可不要這樣了，你喊人，曉得不？」

  「嗯，娘，我曉得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就在娘倆說話的當口，那邊田野里再次傳來一陣喧譁，還伴隨著喊打喊殺的聲響。

  娘倆扭頭一看，哈，哪個黑影已經被摁在地上，此刻，楊永智正垮在那人的背上，掄起拳頭好一頓招呼。

  「先別打了，看看是誰，不好好做人，跑出來做賊！」

  「對，永智待會再打，先讓咱看看這個賊的臉！」

  「八成是熟人！」

  「娘，我們也去看看。」繡紅拉著曹八妹，兩人也小跑著奔到了田野里。

  此時，楊永智已經從那個賊的身上下來，然後和楊華明一塊兒將地上蜷縮成一團，死活捂著臉不肯鬆手，不管眾人怎麼對他拳打腳踢，都死活不把手鬆開。

  甚至挨到了，連叫都不叫一聲，哼都不哼一下。

  可是，再這樣打下去，這人都要打死了，就在眾人有點為難的當口——

  「我來，我有法子讓他露臉！」繡紅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眾人都讓開了一些，四喜和曹八妹兩個都一左一右守在繡紅的兩側，生怕那個賊突然奮起反抗而傷到繡紅。

  然而，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因為繡紅壓根就不是對地上那個賊用強。

  而是——

  繡紅只是伸出兩隻手，哈了一下對方的腰。

  哈癢！

  「哈哈……」

  之前不管怎麼挨打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的賊，此刻突然發出扛不住癢的笑聲，身體扭動著躲避繡紅的哈癢的同時，雙手也下意識從臉上鬆開。

  「快，按住他！」

  楊永智和康小子他們眼疾手快，立馬上前從兩邊按住那人的雙臂，楊華忠舉著馬燈湊到了那人的臉上。

  這下，眾人看清了對方的面貌後，都愣住了。

  這人的半邊臉都毀容了，布滿了猙獰扭曲的疤痕，那些疤痕非常的霸道，把左邊那隻眼睛都給拉扯得變了形，兩隻眼睛看上去大小相差太多了！

  若是楊若晴此刻也在這裡，絕對會說這是把趙燕子和李榮浩的眼睛放在同一個人的臉上了，違和，太違和了……

  愣了片刻後，才有人反應過來。

  「這人……咋瞅著有些眼熟？」

  「是、是李偉？」

  「好像還真是李偉啊？」

  「他咋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李偉，你跑到我家來作甚？」楊永進皺著眉頭，滿臉嫌棄的喝問。

  此時，繡紅已經被李偉的醜陋給嚇到了，躲到了曹八妹身後，曹八妹也被嚇到了，母女倆手臂緊緊抱在一塊兒，腳下連連後退。

  四喜看出她們的害怕，擋在她們身前。

  此刻，李偉已經再次抱住腦袋，蜷縮在地上部再吭聲了。

  老楊頭和老孫頭的腳力要慢一些，此刻兩個老漢也都趕了過來。

  當看清楚是繡繡的前夫，李家村的李偉的時候，兩個老漢也是面面相覷，震驚得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老楊頭說：「把人押到院子裡去，好好審問一下！」

  老孫頭也點頭：「對，莫要在這裡了，這是別人家的田地，一會兒鬧開了不好看。」

  得虧這是在夜裡，外面沒什麼人，若是趕在白天，大半個村的人可能都要過來看熱鬧了。

  可是，楊永進和曹八妹卻反對。

  「這人太髒了，不要押到我們家的院子，押到祠堂去吧！」楊永進提議。

  曹八妹也是連連點頭：「沒錯，這人太髒了，不配進我家院子！」

  「押到祠堂去行不？」有人問。

  這回楊華忠直接拒絕：「那更不行，祠堂是我們整個長坪村的祠堂，是供奉咱們村各姓氏祖宗牌位的地方，就算關押，也只能關押咱們自己村的人，絕對不能讓外村的人過來玷污！」

  「那到底把人押哪去呢？」

  「押到河壩上去，把他爹媽喊過去，不要送回村，他們丟得起這個人，我們老楊家丟不起這個人！」

  「行，就這麼著，先把雙手捆起來！」

  「八妹，你和閨女不要過來了，四喜，你也莫要過來，留在家裡照看她們！」

  「好，岳父放心！」

  雖然四喜也很想過去看看是啥情況，為啥這個前姐夫要像賊一樣大晚上鬼鬼祟祟過來摸後門……但是比起岳母和媳婦兒的安全，家裡不能沒有男人，所以四喜帶著她們回了院子，把前後院門關得嚴嚴實實，三人坐在堂屋裡等，並把堂屋裡的燈火都點的亮堂堂的。

  「閨女啊，我這心裡，咋突突的呢？慌得不行啊！」

  曹八妹不停地跟繡紅這嘀咕，臉色很蒼白。

  繡紅拉過椅子坐到曹八妹身旁，緊緊握住曹八妹那有些冰涼的手。

  「娘，沒事的，不要慌，區區一個李偉，跳樑小丑而已，咱不怕啊！」

  四喜端了一把凳子坐到了堂屋門口，腳邊還擺著一把柴刀，目光警惕的掃過院子裡，隨時關注一切動靜。

  聽到身後繡紅和丈母娘曹八妹的對話，四喜扭頭對曹八妹說：「岳母莫慌，有我在，李偉絕對闖進來！」

  「要是敢闖進來，我就用這柴刀劈死他丫的！」

  關於李偉的樁樁件件的破事，沒和繡紅成親前，四喜就已經從繡紅口中聽過很多遍。

  四喜的立場是絕對和繡紅站在一塊兒的，打從那時候起，他就非常非常的厭惡李偉。

  但那時候繡繡姐還是李家的兒媳婦，尚未和李偉和離，甚至當身邊親人都在譴責李偉的諸多罪狀時，繡繡姐還往死里維護李偉。

  那時候四喜心裡就有些擔憂，擔憂自己將來和李偉這個連襟處不到一塊兒去。

  那時候繡紅就安慰他，叫他不要提前擔心，指不定她姐和姐夫過不到一塊兒去，早晚和離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不和離，大家雖然是姐妹和連襟，處不到一塊兒就不處唄，就少走動唄。

  除非必要的場合大家像親戚那樣走動下，其他時候不還是各回各家，關起門來過日子麼？

  好在，第一種假設成立了，繡繡姐和李偉和離。

  「好，娘不怕，有你們倆在我跟前，我不慌！」曹八妹目光在四喜和繡紅身上來回，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幼子還小，得虧閨女嫁的路近，能承接到閨女和女婿的幫助。

  女婿如半子，真心換真心。

  「甭慌，我也來給你壯膽！」

  大孫氏爽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下一秒也也出現在門口。

  四喜忙地站起身，「大舅媽，您來了。」

  「誒，來了。」大孫氏朝四喜點了下頭，抬腳垮進了堂屋。

  曹八妹已經箭步來到了大孫氏跟前，兩人四隻手緊緊攥在一起。

  「大嫂，李偉那個畜生吃錯了藥，大晚上的跑到我家後院探頭探腦，都不曉得是憋了啥壞屁啊！」

  「八妹，莫慌莫慌，那種爛魚臭蝦翻不起啥風浪的！」

  「大舅媽，您喝茶。」繡紅泡了一碗茶送到桌邊，幫大孫氏拉開了凳子。

  「好。」大孫氏朝繡紅笑了笑，拉著曹八妹一塊兒坐到了桌邊。

  「據我看吶，那李偉八成是揭不開鍋了，想來你家偷東西！」大孫氏才坐下，就跟曹八妹這裡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曹八妹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臉，再次被抽乾了血色，甚至比先前還要蒼白難看。

  「嫂子，不至於吧？前兩年不是都說李偉家揭不開鍋麼？那會子也沒來過咱家偷東西啊，為啥這會子來？」

  而且那會子繡繡和繡紅還沒有嫁出去，家裡是有些存貨的。

  如今兩個閨女都嫁出去了，還有啥可偷的？

  大孫氏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從前那兩年雖說他們家日子不好過，但到底還是藏著一點繡繡的嫁妝。」

  「加之和離後李偉他爹李乙很快也從牢里回來了，家裡的莊稼活又重新撿了起來，而最近我聽人說，李乙病了，打從去年臘月就病了，到現在都沒有好轉的樣子，別人家都在謀著春耕，而他們家，李乙倒下去了，李偉這個偷懶賣壞的傢伙肯定是頂不起來，這不，日子越過越糟糕，怕是狗急跳牆把主意又打到你家來了，不要臉，呸！」

  大孫氏是越說越憤怒，這簡直比李偉去偷她家還要惱火不止！

  曹八妹也是氣得直磨牙。

  繡紅卻是峨眉輕蹙，沉默不語。

  「閨女，這事兒你咋看？」曹八妹察覺到她一直沒吭聲，想必是想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繡紅回過神，「大舅媽，娘，我在想，李偉那個畜生來咱家偷東西，一方面可能是大舅媽說的那種，他們家日子越過越差，又開始想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之所以不去別人家偷，而是來咱家偷，主要還是他對咱家太熟悉了，簡直熟門熟路了。」

  曹八妹和大孫氏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兩人都啞然了。

  啞然了一陣，大孫氏突然氣笑了。

  「哈哈哈，要真是那樣，你們小二房還真是踩了狗屎運，竟然被那樣的人給惦記上了。」

  曹八妹則是一副吃了半隻蒼蠅的噁心樣子，但渾身都在顫抖，被氣的。

  「畜生，畜生啊，我們小二房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今天夜裡他敢來探頭探腦，那下回呢？

  指不定今夜不是頭一回，早前就來過呢？

  一切都不好說啊！

  ……

  兩個時辰後，楊永進和楊永智兄弟一起回到了小二房。

  「三叔和四叔他們呢？」曹八妹起身奔迎了過來，看到回來的就他們二人，身後並沒有其他人。

  楊永進道：「時辰太晚了，我們處理完事情後，他們都回家歇息去了。」

  「哦哦，是很晚了。」曹八妹道，先前只顧著提心弔膽，卻沒察覺到時辰已經很晚很晚了。

  大孫氏說：「既是那樣，我家那口子肯定也回去了，我也就先走了，八妹，明日我再過來陪你說話。」

  「好的大姐，我叫永進送送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