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1章

  第12111章

  「她大舅媽,你這話咋說?」劉氏詫問。

  大孫氏說:「她四嬸,你難道沒聽過那個說法?」

  「啥說法呀?我聽過啥呀?」劉氏更加滿臉莫名,目光也隨即投向孫氏和王翠蓮,楊若晴她們。

  楊若晴搖頭,她也沒聽過啥說法啊,大舅媽到底想表達啥?

  

  孫氏這時開口了,「有句話叫,陽宅不種陰樹,四弟妹,這桃樹是屬陰的,你不曉得麼?」

  「桃樹咋就屬陰了?那桃花多好看,那桃子多好吃呀,嘎嘣脆,甜滋滋的!」劉氏辯駁。

  大孫氏撇撇嘴,打算敞開了講:「桃樹和柳樹還有槐樹都是有說法的,你想想那道士手裡拿的桃木劍,還有那抽鬼的柳條……」

  劉氏腦袋裡轟一聲響,張大了嘴巴呆愣在原地。

  「桃樹也是辟邪的。」王翠蓮也開了口,「小孩子們的搖籃,用的就是桃木打造的。」

  「翠蓮嫂子說的對,」大孫氏道,「不過,這桃樹一般來講,大傢伙兒都不太會種在自家院子裡頭。」

  「那我種哪?」劉氏問。

  大孫氏看了眼院外:「最好種到院子外頭去。」

  劉氏看了眼院外,四房的院子外面就是大片的田野了,這邊是駱家的院子,兩家院子中間隔著一條水溝。

  「我種到田野那邊院子外頭,搞不好還沒等到結桃子就被人給我偷光了,」劉氏說,「晴兒,要不我把桃樹種到咱兩家院牆中間吧,那地兒人家不好偷,開花結果了,到時候桃樹枝伸到你家院子裡去,你們摘桃都不用出院子門,多方便啊!」

  楊若晴看向王翠蓮,能不能種那裡,楊若晴不表態,看長輩的意思,因為長輩懂的多。

  王翠蓮微笑著點點頭:「可以啊,種到那裡去,回頭我家要是有桃樹了,也種到那裡。」

  劉氏欣然點頭,又跟其他人一塊兒規劃著名剩下的果樹分別種到院子哪裡。

  大孫氏和孫氏她們都是熱心腸的,當下幾個婦人不僅口頭幫著劉氏做規劃,甚至還捲起了袖子,拿來了鋤頭和鐵鍬,索性不等康小子和楊華明回來,她們幾個婦人忙活了快個把時辰,竟然一口氣把這一車的果樹秧子給種到了土裡,還澆了水。

  做完這一切,劉氏和孫氏她們一眾婦人都感覺特別的有成就感。

  大孫氏說:「要是四房這些果樹秧子長得好,來年我家也買些來種。」

  劉氏笑著說:「你家那後院養豬場種這麼多果樹,有些不倫不類,還是種前院吧!」


  大孫氏搖搖頭:「啥叫不倫不類呀?就因為後院是養豬場,才更要種些果樹來沖一衝,用花香來沖淡一下豬圈的氣味才好吶。」

  「哈哈,到時候吃不完的果子,還有那些賣相不好的果子,都拿來餵豬是不?」劉氏又問。

  大孫氏:「有何不可?指不定吃果子長大的豬,那肉更加的美味吶!」

  「這倒也是哈,行,那我們四房今年就給你們打個樣兒,要是繡繡婆家這批果樹秧子長得好,來年你們都種,要是長得不好,哼哼,我今個可是跟繡繡公婆那裡說了,到時候我要找他們退錢吶!」

  眾人看到劉氏雙手叉腰,理直氣壯說出這番話,一個個額頭垂下幾條黑線。

  說起來四房和繡繡婆家,那也算是拐著彎的親戚了,而且今天劉氏過去買果樹秧苗,那邊不僅在秧苗的價格上給劉氏打了折扣,而且還管了一頓晌午飯。

  這前前後後算在一塊兒,都花了一些錢吶,這個劉氏啊,真的是……涇渭分明的厲害哦!

  楊若晴又跟劉氏這裡打聽了一番王偉家園子裡都有些啥花。

  劉氏如數家珍的報了個遍兒。

  主要是茶花啊,映山紅,梔子花那些。

  講真的,楊若晴對這些興趣不是很大。

  如果可以,楊若晴想要尋得一些更稀有的果樹,花苗啥的。

  夜裡和駱風棠一塊兒從孩子們屋子探望回來的路上,駱風棠提議今夜風不大,兩人可以在院子裡散散步。

  楊若晴欣然應允。

  路上,楊若晴跟駱風棠提到了今天劉氏從鎮上王家苗圃回來的事情。

  「石榴,桃子,橘子,棗樹那些,我們可以就近在王家買一批回來栽種到後院竹林附近,不過,王家苗圃里的花苗,卻不得我心。」

  「那也不難,過幾日咱倆去一趟長淮洲,去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包下了整個山坡的苗圃里挑選好苗子。如何?」

  「好呀好呀,那我們到時候去一趟長淮洲,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等大伯的情況穩定下來再做打算。」楊若晴道。

  「對了棠伢子,大伯那邊情況咋樣了?」她又問。

  昨天下晝,顧大夫就已經在幫大伯診斷治療了,今天一整天,家裡後院灶房全天候都飄散出草藥的氣味,且顧大夫每天夜裡臨睡前,還會用特製的藥草包浸泡熱水給駱鐵匠泡腳,然後再施加一次針灸治療。

  因為是老漢治療身體,男女之間有大防,所以楊若晴這個當兒媳婦的,不便近前去問。

  只能從王翠蓮,還有駱風棠這邊打聽情況。


  而王翠蓮那邊反饋來的信息,是站在王翠蓮的角度,反饋回來的情況也是跟駱鐵匠睡眠情況,吃飯情況,相關。

  而駱風棠這邊,更多的是從顧大夫那邊得到的關於大夫的診斷反饋,更加的科學,權威,全面,細緻,透徹。

  此刻,前面剛好到了假山上的涼亭,駱風棠牽著楊若晴步入涼亭中,二人坐下,駱風棠抬手攬住楊若晴的肩膀,楊若晴則將頭依偎在駱風棠的肩膀上。

  駱風棠溫和平靜的聲音,也隨之在楊汝晴的耳畔響起。

  「這兩天我和顧大夫仔細談過兩次,第一次是昨天下晝他為大伯診斷之後,還有一次便是今天夜飯前。」

  「嗯,那顧大夫怎麼說?」

  駱風棠略微沉默了片刻,也或許是在心中組織詞語。

  「情況一半好,一半壞,」

  「先說壞的那個。」

  「壞的那個就是,大伯的身體根基,這波確實被損壞了。」

  「是因為過度悲傷的情緒所致?」

  「嗯。」

  「那、能治嗎?」

  「好消息就是,還能治。但治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楊若晴鬆了一口氣,「只要能治,就是好事,且說人到了年紀,就算不是這種病,也會有那種病的。」

  只要不生那種一擊必中的大病,那些小病幾乎是綿綿無絕期,但不致命,也無妨,本身這具肉身短短几十年,從生到死的過程里,和病痛是相生相伴的。

  兩人又在涼亭里坐了一會兒,感覺該說的話也說得很盡興了,從涼亭往下望過去,偌大的長坪村盡收眼底。

  此時早已是入夜時分,家家戶戶早已吃過了夜飯,漸漸進入夢鄉。

  鄉村的夜晚是如此的萬籟俱寂,沒有電視沒有遊戲,村口的老楓樹底下也沒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和震耳欲聾的音響。

  只有遠處的巷子裡,間或傳來幾聲狗的吠叫,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靜,祥和。

  「夜風已涼,晴兒,我們也下去吧!」

  「好啊。」

  兩人沿著的假山的石階拾級而下,非常的和緩,一點兒都不陡峭。

  但駱風棠還是緊緊牽著楊若晴的手,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

  此時,萬籟俱寂的村子裡,某戶人家的門卻吱嘎一聲開了。

  繡紅手裡舉著一隻防風的馬燈走在前面,四喜背著一個麻線袋子走在繡紅身後,繡紅的手裡拿著一根削得尖銳的竹子,四喜的手裡則拿著一把柴刀。


  「紅,你不用跟我去了,我自己快去快回就好,你留在家裡休息。」

  「說啥呢你?這大晚上的,放你一個人去山腳下,我在家裡也睡不踏實啊!」

  「可是,你一個女人家,夜裡去那些地方不好啊……」

  「嗨,我生平不做虧心事,哪都去得,走吧走吧,夜裡人少,咱行事更方便吶!」

  在繡紅的催促下,四喜也知道阻攔不住她,只能隨了她。

  他身後的麻線袋子裡裝的是套兔子的工具,這是他這段時日在瓦市賣飯糰的時候,跟山里過來的獵戶那裡用了燒酒,飯糰,甚至炒麵這些東西換來的狩獵經驗。

  四喜照著吶獵戶教的,一口氣做了將近30個兔子套,今夜是他第一次出來放兔子套,還是蠻興奮的。

  先前下晝的時候他也想過出來,可是村里人多眼雜,不太方便。

  所以才專門挑了這夜裡出來,可是繡紅不放心,非要陪著她。

  四喜心裡暖呼呼的,有媳婦陪著,疼著,就是好!

  兩人沿著村裡的巷子悄無聲息往村後河壩那邊走,雖然大部分村民都已經入睡了,可是村裡的狗還沒睡。

  即使他們二人將力度放到了最輕,可還是驚動了那些大黃小黑小花們,跟在後面的犬吠此起彼伏。

  四喜揮動著手裡的柴刀驅趕,可是那驅趕只是短暫的,短暫的驅散個三五步後,那些溝門便又再次追了上來,實在是煩人,像狗皮膏藥那般粘著不放。

  當四喜正欲再次停下來去驅趕那些再次黏上來的狗們,卻被繡紅攔住了。

  「那樣是沒用的,反倒驚動村里人,你瞧我的。」

  繡紅變戲法似的從口兜里掏出一隻滿頭,掐成好幾塊,朝著狗狗們後面奮力扔出去。

  頓時,那些先前還如狗皮膏藥的狗們全都放棄了眼前的目標,全都一股腦兒調轉身形沖向後面,然後開始互相爭搶地上的碎饅頭。

  又得擔心自己盯上的碎饅頭被同伴兒搶去,叼起碎饅頭甩著尾巴跑遠了。

  就這樣,狗狗們的危機被繡紅用一隻饅頭輕鬆化解,這一幕看得四喜瞠目結舌。

  「媳婦兒,你可真是太厲害,太聰明了,我太佩服你了!」

  繡紅笑了笑,「走吧,咱早去早回!」

  「好!出發!」

  小兩口挑著燈,背著東西,穿過了村里直接扎到村後的河壩上。

  又跨過了那座搭在橋上的石橋,徑直往山腳下走去。

  已經是二月上旬了,距離月中還有三四天的樣子,頭頂的月亮是一天比一天圓,掛在深藍色的夜幕下,就像一頂好大的燈,照得這四下都亮堂堂的。


  四喜和繡紅的眼睛都不近視,是標準的視力,兩人在這夜裡走得飛快,路邊的一草一木都能看到。

  「還別說,這大夜裡的山腳下,景色還真是不賴呢!」繡紅邊走邊說。

  四喜也是點頭,「感覺你手裡那馬燈都用不著了。」

  繡紅道:「用不著也不能吹滅,我得拿手裡。」

  「不吹滅待會兔子見了會不會嚇到了,不敢往這邊過來?」四喜有點擔心的問,因為傳授他狩獵經驗的老獵人說了,兔子這玩意兒生性膽小。

  有道是狡兔三窟,它們連打窩都不會逮著一個地兒打,要給自己留好幾個逃跑的路徑吶。

  而且出沒得路徑也是固定的,但凡發現那條路徑不對勁了,立馬就能改道,再不往那條道上去了。

  繡紅想了下,「等到了你要釘兔子套的地兒附近,我就不跟過去了,我隔著一段路等你。」

  燈拿在手裡,絕對不吹滅,這也是之前楊永進和曹八妹交代她的事情。

  夜裡來這些地方,陰氣重,不管是那些東西,還是山裡的野獸,都怕火。

  所以這防風的馬燈,是斷然不能吹滅的,不僅不能吹滅,這馬燈的提手上,還被綁了一塊八卦。

  八卦是曹八妹通過楊永智那裡,專門從道觀拿回來的,開過花的八卦鏡。

  這個八卦鏡是當初繡紅和四喜做飯糰賣,天沒亮就要推著車走七八里地去清水鎮,曹八妹不放心,又不能回回都讓楊永進跟著,於是就讓楊永智從道觀里求了一塊開過光的八卦鏡來,讓繡紅小兩口拿著,路上也好保平安。

  今夜,繡紅把這塊八卦鏡也帶過來了。

  「好,那就聽你的。」四喜點點頭,兩人繼續往前走。

  繡紅壓低聲問四喜:「四喜,咱倆把兔子套放哪裡?是林子裡嗎?」

  四喜環顧著四下,說:「一半放林子裡,還有一半,我打算放到山腳下那幾塊開荒地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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