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7章
第12077章
「你為啥不把鑰匙拽在自個手裡呢?」劉氏一臉的困惑不解。
楊若晴更加困惑,「這是繡紅和她婆家的事情,我為啥要把鑰匙拽手裡?」
「嗨,你拽手裡,好讓四喜娘他們來你跟前磕頭求鑰匙啊!」劉氏道。
楊若晴白了劉氏一眼:「我對他們的磕頭沒興趣,繡紅的事情繡紅自己去解決,我不過是隨便搭把手而已,誰讓我們都是老楊家嫁出去的女兒呢,守望互助是應該的。」
劉氏很不理解,這事兒若換做是她,必定抓住這個機會好好的威風神氣一把。
只可惜,自己有那個心思,卻沒那個能力和機會,哎,天不遂人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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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這樣也不孬,至少自己是老楊家人,也能跟著看熱鬧,跟著狐假虎威。
「呀,外面好像有動靜。」劉氏的耳朵簡直比狐狸耳朵還要靈敏,從駱家後院灶房到前院院門,直線距離少說得有將近200米。
這中間還有假山,庭院,迴廊,並且栽種著各種樹木綠植啥的。
這些東西其實都能起到一定的隔絕聲音的作用。
楊若晴和駱風棠他們之所以耳聰目明,那是因為他們是練家子的緣故,本身五感就比普通人要敏銳許多。
而劉氏之所以如此耳力靈敏,純粹就是……八卦之心帶來的加成吧!
「聽著像是四喜家的人,往小二房去了。」楊若晴也在仔細辨認著遠處的聲響,分析說。
劉氏早就坐不住了,聽到楊若晴這番分析,立馬從凳子上彈射而起,且眼冒精光。
「人到了,我得過去,晴兒,你也別吃了,和我一道兒過去!」
若是不知情的人,咋一看到劉氏這副激動亢奮且迫不及待的樣子,若是劉氏再年輕個30來歲,恐怕別人會誤以為是花轎到了門口,她這位新娘子要上轎呢!
「四嬸你快點去吧,晚了就瞧不上熱鬧了。」楊若晴繼續慢條斯理喝著碗裡的牛奶,一點兒要去看熱鬧的心思都沒有。
這種熱鬧對她來說,與其在第一現場看,她更傾向於從劉氏她們那裡聽。
邊聽邊腦補,更有意思。
現場看,鬧哄哄的,看了煩躁。
「好吧,那我就去了,回頭有啥情況我再過來跟你說哈!」
最後一個『哈』字說完,劉氏早已一陣風般衝出了駱家灶房,腳下生風直奔前院而去。
楊若晴笑著搖搖頭,這個四嬸啊,都一把年紀了,腿腳還這麼好。
不過,真要讓她去幹活,那就不行了,不是頭痛就是胳膊痛,天天把懶字和饞字貼在臉上。
不過還別說,這樣的女人,天生命不差的,命里自帶口糧。
如今兒女們,都很不錯,不管是女婿還是兒媳婦,都很孝順。
楊華明年輕時候有點放浪形骸,如今年紀上來了,也收心回歸了家庭。
所以說劉氏這種女人,命還是不錯的,生來註定就是吃吃喝喝,到處玩玩轉轉,說說閒話。
「夫人,還有牛奶,要不要再續一碗?」蓉姑走了過來,溫聲問道。
楊若晴搖頭:「不喝了,對了,早上將軍吃了多少?」
一大早,駱風棠就早早起床收拾了一下,吃過早飯去了周家村。
可能要到晌午之後才能回來,中間要留在周家村陪著駱鐵匠一塊兒守靈。
這件事……其實很消耗能量的。
蓉姑仔細回想了下,說:「娘軍吃了一隻雞蛋,一碗蛋炒飯,配了筷子鹹菜,然後又吃了一隻雞腿就出門了。」
楊若晴點點頭,「嗯,知曉了。」
吃過早飯,楊若晴去了庫房,手裡拿著一份清單。
關於明日去周家村弔唁,要送很多東西,雖然駱風棠已經把這些東西準備了七七八八,但還是有一些東西沒有來得及準備。
比如說:幾匹老布。
所以楊若晴吃過早飯,閒著也閒著,就順道來庫房幫他把清單上的其他東西給補齊。
……
而此時,大路對面的小二房,卻是人聲鼎沸。
四喜爹,帶著大喜,二喜,以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四喜娘,一家幾口一塊兒來了小二房登門賠罪,順便接繡紅和四喜回去。
在他們幾人身後,估計小半個長坪村的閒人,都循著這動靜跟到了小二房的院子門口來看熱鬧。
還有一半的村民們雖然沒有跟過來,但卻在池塘邊,塘壩上,老楓樹底下,又或者院子門口和巷子口那些地方扎堆。
一個個議論的話題,也都是圍繞四喜家的事兒展開的。
小二房。
楊永進楊永智兄弟都在。
院子門開開著,放了四喜爹幾個人來到了堂屋。
四喜娘沒有進來,被四喜爹丟在堂屋門口,讓她跪著。
四喜娘一個『不』字不敢說,像一隻鵪鶉,縮著脖子跪在堂屋門口,只是不停的掉淚。
在自家院子裡,以及往小二房來的這一路上,她已經被四喜爹給打慘了,打怕了。
往常她男人打她也就是打兩耳刮子,或者踹兩腳就完事了。
今個這番打,是真的往死里打,拳拳到肉的那種。
尤其她生的兒子們,甭管是大喜還是二喜,都嚇得不敢吱聲,兩個兒媳婦也不敢幫她說句求饒的話。
甚至大伯哥和大嫂他們,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這一番操作下來,四喜娘心裡是又涼又怕。
尤其之前四喜爹用力掐著她脖子把她從布滿荊棘的牆頭像拖死豬那樣拖出來的時候,荊棘劃破她的皮膚固然疼痛,但男人吶鐵鉗子般的大手死死勒在她脖子上,讓她差點就死了!
當一個人近距離感受過死亡,就會害怕,此刻四喜娘就是如此,嚇得一聲不敢做,唯恐自己的話語刺激到了大家,引來更加猛烈的肘擊和拳擊。
堂屋裡。
楊永進黑著臉坐在主位,曹八妹坐在他旁邊。
在他們對面的位置,坐的是四喜爹。
楊永智和四喜坐在楊永進和曹八妹身後的長凳子上,而大喜和二喜,儘管這堂屋裡存在很多空凳子,但他們兩個是沒有位置的,兄弟倆也是耷拉著肩膀站在四喜爹的身後。
至於繡紅,她待在後院自己屋子裡,壓根就沒到前院堂屋來。
雖是親家,上回正月四喜爹他們過來拜年,楊永進是非常熱情客氣的招呼著,但這回,進屋到現在,四喜爹面前的桌面上空空如也,曹八妹是故意沒給他泡茶的。
因為,她覺得他不配!
儘管昨夜鎖門的事跟他無關,但是,馭內不嚴,就是他這個一家之主的過失!
堂屋裡的氣氛是非常的尷尬和壓抑,但是,四喜爹作為登門賠罪的一方,即使腦門上一直在冒冷汗,他也還要硬著頭皮跟楊永進和曹八妹這裡賠禮道歉。
「……昨夜的事情,是我家這個死婆娘的錯,孩子們受了委屈。」
「也都怪我,我昨夜若是不出去打牌就好了,今個我早上回來,知曉了這一切,我把這婆娘好一頓教訓。」
「這婆娘也曉得自己錯了,我專門把她帶過來,當面給繡紅丫頭,給兩位親家公,親家母賠罪!」
「你們要打還是要罵,儘管招呼,這些都是我們該受的!」
四喜爹說完這番話,感覺自己結了這門親後,因為自家婆娘的屢次作妖,連累自己把這輩子沒做過的事情全都嘗試了個遍!
從下大牢,到做低伏小,負荊請罪,真的是把一輩子積攢的老臉全都送到人家面前,給人家當鞋底板使!
楊永進自始至終冷著臉子,只沉默的聽著,然後沉默的喝茶,不發表任何語言,這讓四喜爹心裡更慌,因為壓根就摸不准楊永進心裡作何想。
平時喜歡說話的親家母曹八妹今天也一反常態不吭聲。
這讓堂屋裡的氣氛更加的尷尬和壓抑,四喜爹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說了個遍。
可是說完後,人家就是不表態,這堂屋裡就他一個人在那說,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啞口無言了,不知道還能說出點什麼來!
好在,這堂屋裡,終於有了除了他之外的另一個人的聲音。
「親家公,我二哥二嫂都已經被你們家這奇葩的做法給氣得什麼都不想說了,我是繡紅的三叔,我也是旁觀者清,我來說兩句。」楊永智放下茶碗開了口。
四喜爹如蒙大赦,趕緊抬起頭期待又虔誠的望向楊永智,「她三叔,您說您說,我們父子幾個聽著吶!」
大喜和二喜也都跟著抬起頭,恭敬的望向楊永智。
楊永智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跪在門口的四喜娘,眉頭皺起。
「你們家這個婆母啊,咋說呢,你們不信就去村里打聽打聽,雖說婆母搓磨兒媳也不是啥稀罕事兒,十年的媳婦熬成婆嘛,總得在晚輩跟前耍下威風,」
「可是,就算是搓磨,挑刺兒,找錯,也得師出有名,不存在無緣無故好端端的搓磨,那就不叫搓磨,那叫找茬,那叫針對!」
「尤其像昨夜那種情況,別人家爹媽,兒女們大晚上的沒回來,會懸著心守在燈下等,咱都是當爹媽的,咱都清楚。」
「可你家呢?竟然還故意把門栓上不給進,兩個孩子前院後院喊破了嗓子,一大家子人都在裝睡!」
「這像話嘛?這還是一家人嘛?就算是隔壁鄰居,也做不到這樣狠心吧?」
四喜爹聽得臉上除了苦笑就是愧疚,「這事兒不是人做的,那婆娘……豬狗不如!」
大喜和二喜也是低下頭不敢吱聲,因為昨夜的事情,他們倆也有罪。
曹八妹這時終於憋不住說了話:「大喜,二喜,你們都是四喜的兄長,更是成年人,自己也當了爹。」
「你們娘不讓你們給四喜他們開門,你們就真的言聽計從,你們像兄長?」
大喜和二喜羞愧的對視了一眼,二喜垂下頭不敢看曹八妹的眼睛,大喜漲紅了臉,「對不起嬸子,是我們的錯,我們往後再不被我們娘唆使做壞事了!」
曹八妹冷笑:「你們兄弟要賠禮道歉的,不是我,是四喜和繡紅!」
大喜點點頭,從四喜爹身後挪出來幾步,躬身作揖對四喜說:「四弟,是大哥的錯,大哥給你和四弟妹賠罪!」
二喜也趕緊跟了過去,學著大喜那樣做著同樣的動作:「二哥也是太懦弱了,二哥保證往後再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四喜爹看到兩個兒子這副姿態,悄悄鬆了一口氣,他又去看四喜。
卻見四喜自始至終都繃著臉,「大哥,二哥,你們這賠罪我接受,因為我是你們弟弟。但是,我卻不能代替繡紅,她有她的想法!」
大喜二喜都還保持著彎腰作揖賠罪的姿勢呢,手臂都沒放下來,聽到四喜這塊,兄弟倆悄悄對視了一眼。
四弟啥意思?
難道還要當面跟繡紅那裡再做一遍?
可他們兩個是男人啊,還是大伯哥和二伯哥……
四喜接著又說:「就算我接受你們的原諒,若是繡紅不接受,那我肯定還是向著繡紅的,因為她是我媳婦兒,她嫁到我們家來,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
「你們想想,大嫂和二嫂,乃至三嫂,她們誰被這樣苛待過?」
「所以,甭管是你們,還是爹,我今個就把話說開了吧,」四喜也懶得坐了,站起身來到桌邊,直視著面前的父兄仨。
「你們說一千道一萬,最後不就是想要我們把門鎖打開麼?」
「你們跟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賠禮道歉博得原諒,都不行,因為鑰匙在繡紅的身上。」
「只有她接受了你們的道歉,鎖才能打開。」
「另外,我們,還有三叔,我岳父岳母,我們誰都不可能去繡紅面前,幫你們說半個字的好話,」
「你們想要她的原諒,憑自己本事!不要在我們這裡浪費功夫了!」
四喜這番話說完,四喜爹和大喜二喜幾個只感覺一盆涼水潑了個透心涼。
敢情說了這麼多,姿態放得這麼低,說得口乾舌燥連口茶水都撈不著,到最後竟然又回到了原點?
四喜爹他們感覺自己被戲耍了似的,耐心一點點消磨掉,心裡漸漸升起一股子無名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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