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9章
第12009章
「呀,四弟來了?四弟你來得正好,我剛還在說繡紅……」
大喜媳婦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四喜進來後,目光四下找了一圈後,然後徑直落在灶膛口站著的繡紅的身上。
「媳婦兒,喝口茶。」四喜大步朝繡紅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隻茶碗。
「我一點兒都不渴啊,不用喝。」繡紅說。
四喜卻道:「咋就不渴?一下晝都沒咋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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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媳婦在旁說:「四喜拿都拿來了,四弟妹你就喝兩口潤潤嗓子唄,這好歹也是四弟的一片心意。」
四喜看了眼三喜媳婦,朝她露出一個笑臉,還是三嫂說話好聽。
繡紅也扭頭看了眼三喜媳婦,笑了笑,端起茶碗揭開蓋子,輕輕吹了兩口。
四喜見狀,說:「不燙的,我是故意茶放涼了一點才給你送過來,剛好上手就能喝的那種。」
「哎喲喲,四弟真是看不出啊,這麼體貼,這麼細心,疼媳婦兒無師自通啊!」三喜媳婦又在旁邊笑著打趣。
有些人的打趣,會讓被打趣的人感覺到舒服,這就說明這種打趣是帶著善意的。
譬如三喜媳婦打趣的每一句話,落在繡紅和四喜的耳中,小兩口都非常的受用。
繡紅有點不好意思的嗔了三喜媳婦一眼,「三嫂,你也別笑我,三哥對你不也是好得很嘛!」
三喜媳婦卻故意嘆口氣說:「哎,還是比不了四弟對你,不過呢,好歹我們成親也渡過了一年半載,至少他還沒變心,也沒像別人說的那樣厭棄我,我已經知足啦!」
繡紅也默契的往大喜媳婦那裡瞥了一眼,繼續跟三喜媳婦說:「三嫂,每個人都不一樣,有的夫妻成親十幾二十年,都好著呢,你看我家晴兒姑姑和駱姑父,就是最好的例子。」
「對對對,你姑姑和姑父,那是全村都豎大拇指的,你晴兒姑姑更是我們女人羨慕的啊!」說到這話的時候,三喜媳婦語氣里的羨慕,眼神里的嚮往,是掩藏不住的。
這世上,恐怕沒有哪個女人不想嫁給駱風棠那樣的男人吧?只可惜沒有那個本事,配不上。
此時,鍋台那邊的大喜媳婦聽到這兩位妯娌一唱一和的話,曉得她們是在嘲諷自己。
大喜媳心裡哼了聲,卻把話頭對準了四喜,擺出老大嫂的架子來:「我說四弟,你要疼媳婦,大嫂不攔著,可你也不能瞎胡鬧呀!」
四喜一直在看繡紅喝茶,耳中聽著三嫂的調侃,他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陡然一聽大喜媳婦這話,他轉過身來,滿頭霧水:「大嫂,你這話從何說起?我胡鬧啥了?」
大喜媳婦瞪了四喜一眼,抬手指著屋頂說:「這裡是灶房,煙燻火燎的,灶房是女人該進的地方,男人出去出去。」
說話間,她還上手過來想要把四喜推出去。
四喜卻巧妙避開了她的手,側身讓到一旁。
「大嫂,你說話就說話,推我做啥?」
大喜媳婦力氣落了個空,差點摔倒,她紅著臉抬起頭用責怪的語氣對四喜說:「這話該我問你,四弟你做啥呀?害我差點摔一跤。」
四喜皺眉沒吭聲,繡紅這時放下茶碗出了聲:「大嫂你這話好笑,我要過來推搡你,你會不躲?」
「不躲的,除非是樹樁子,活人多半都會躲的。」三喜媳婦也在一旁幫腔。
繡紅滿意的看了眼身旁的三嫂,很滿意後者的這個形容詞。
「三弟妹,你說誰是樹樁子吶?」大喜媳婦對三喜媳婦的補刀非常惱火,將冒頭對準了後者。
繡紅身體一橫,擋在了三喜媳婦跟前,「大嫂,三嫂說的沒假啊,樹樁子才不會閃躲,大活人都會閃躲。」
「何況,你是個女的,我家四喜是個男的,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你好好說你的話不行?為啥對我家四喜動手動腳?」
這話問的,大喜媳婦的臉刷一下紅到了耳根子。
四喜站在那裡也有些尷尬。
三喜媳婦捂著嘴偷笑,今個過來燒夜飯,可真是讓她看夠了戲。
話說回來,大嫂好像平時在家裡,好像是有些喜歡跟家裡幾個小叔子說話時推推搡搡,打一下掐一下的哦?
以前沒咋留意,這會子經四弟妹一點撥,三喜媳婦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一旦反應過來,三喜媳婦也懶得憋笑了,「四弟妹,你這少見多怪呢,等你日子久了就習慣了,咱大嫂跟三喜他們說話,都是這樣的,親近得很,不分彼此呢!」
「是嗎?我只曉得男女有別,卻不曉得叔嫂之間還能這樣啊?我還真是少見多怪呢!」繡紅笑嘻嘻說。
眼角餘光掃過四喜的臉,那眼神里的威嚴和不爽,直接讓四喜打了個激靈。
他皺著眉頭正要出聲為自己辯駁兩句,大喜媳婦卻搶先開了口:「三弟妹,四弟妹,我都不曉得你們腦子裡在琢磨些啥亂糟糟的東西。」
「我可不僅是他們的親嫂子,我更是他們的親表姐呢!從小到大,我們一塊兒長大的,姐姐掐幾下弟弟們,推搡幾下,有啥大驚小怪?我們打小就是這樣玩鬧過來的,也就是你們嫁過來了,才忌諱這個忌諱那個……」
「大嫂,有句話叫男大避母,女大避父。」繡紅說,「親生爹媽尚且如此,何況你這個表姐?」
三喜媳婦說:「沒錯,大嫂,你的表弟們都長大啦,都娶了媳婦兒,你還像小時候那樣拉拉扯扯,也是為難了他們。」
大喜媳婦的臉漲得血紅血紅,她指著她們倆:「你們這一唱一和,把我說得這樣不堪!」
「四弟,你來說句話,你說我對你推搡兩下,很過分嘛!」
說話間,大喜媳婦臉上很是委屈,眼圈都紅了。
四喜終於逮住了一個發言的機會,立馬挺直了腰杆道:「大嫂,且不說我如今娶了媳婦兒,就算我沒娶媳婦兒,我也長大了,你對我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讓我渾身不適,又不敢跟你直說,怕你惱火,大嫂,我這麼說,你不會真的惱火我吧?」
繡紅拍了下四喜的手臂:「長嫂如母,又是你的親表姐,只會體諒你,咋會惱火你呢?」
三喜媳婦也連連點頭:「四弟,你把咱大嫂想成啥人了?她可是我們的大嫂,處處都要給咱做表率的。」
大喜媳婦氣得將手裡的鍋鏟往鍋里重重一頓。
「四弟,我好心好意為你著想,你看看你,就這樣縱容她們這樣調笑我?」
「大嫂,你為我著想啥了?」四喜反問。
「我讓你不要來灶房啊。」
「我為啥不能來灶房?」四喜更加不懂。
大喜媳婦說:「灶房是女人幹活的地方,男人來灶房,晦氣。」
為了加重這句話的權威性,大喜媳婦又補充道:「你看咱爹,還有你大哥和二哥他們,從來不到灶房來。」
「有兩回你大哥來灶房,咱娘還罵他沒出息吶,說這不是爺們該來的地兒!難道你都忘啦?」
「大嫂,你說的那些,我都記得。」四喜說。
聽到四喜說記得,大喜媳婦的眼神都亮了,正要點頭,結果就聽到四喜接著說:「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不管別的晦氣不晦氣,我只曉得我媳婦兒在哪,我就在哪。」
「媳婦兒,再喝兩口茶,我去給你續水。」四喜不再跟大喜媳婦辯駁,轉過頭去,換了一副溫和的面孔和語氣跟繡紅說話。
「誒,好嘞。」繡紅剛聽他說話,聽得心裡美滋滋的,此刻端起茶碗幾口咕噥咕噥,茶裡面就像放了蜂蜜,甜滋滋的。
等到繡紅喝完,將空茶碗遞給四喜,說:「不用再續水了,我已經喝不下了。」
四喜點頭,目光掃過四下,似在尋找活計。
「這裡沒有給你乾的活計,你去堂屋吧,一會兒就吃飯了。」繡紅一眼看出四喜的想法。
四喜再次點頭:「好,那我就先去堂屋,待會端菜你叫我。」
「好嘞,去吧去吧。」目送四喜離開了灶房門,繡紅方才重新坐下身。
此時,她身旁的三喜媳婦碰了碰她的胳膊肘打趣她:「四弟妹,還是你厲害,四弟疼你疼到骨子裡去了。」
繡紅有點不好意思將一縷秀髮掛到耳後,「三嫂說笑了,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嘛。」
「哪裡誇張呀?一個男人如果真的疼一個女人,會為她打破很多規矩的。」三喜媳婦道。
「要是能輕易打破?還能叫規矩?三弟妹你想的太簡單了。」大喜媳婦還在辯駁,但是語氣卻已經沒有先前那般硬氣。
「大嫂,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繡紅抬起頭盯著後者,「我駱姑父堂堂護國大將軍,他在家裡,但凡我晴兒姑姑燒飯,他就過去幫忙塞柴火,進灶房跟進菜園門似的,你看他這個打破規矩的人,哪裡沾惹了晦氣?相反,疼媳婦的男人會越來越好運!只是這種好運,這世上很多男人接不住罷了!」
「行行行,你們這一唱一和的,你們說的在理,我啥都不說了,我閉嘴!」大喜媳婦一臉憤憤,但這一點兒都不耽誤她小心翼翼端出一碗雞蛋羹往灶房門口去。
「大嫂這是端雞蛋羹上哪去啊?」繡紅問三喜媳婦。
「是給她家兩個娃燉的嗎?」她又問。
三喜媳婦撇撇嘴:「給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這是給咱娘燉的呢!」
「呵呵。」繡紅乾笑了聲,若大嫂是給自家的兩個娃燉的雞蛋羹,她倒還佩服她一聲。
結果,就是一個只會巴結討好婆婆的慫包,家裡兩個娃,瘦得跟雞崽子似的。
「四弟妹,咱去洗把手,也準備開飯了。」三喜媳婦提醒。
「好,我喊下四喜。」
「不是吧?端菜端飯這種事,咱幾個就能做,為啥要喊四弟?」
「先前他讓我喊的,再說了,咱燒飯已經很辛苦了,讓他們男的過來幫忙端下飯菜,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誒,四弟妹,問你一句,或許有點冒昧,你莫要惱火,我沒有惡意……」
「三嫂,你想問啥就問唄,要是方便說,我肯定不藏著掖著。」
「平日裡,在你們家,你爹進灶房麼?」
「那必須進啊!」繡紅道,「我爹幫我娘燒飯,端菜,天經地義啊。」
「真的啊?我一直以為是村里人瞎說的呢,因為公婆和大嫂他們也都是這樣說,說不可能!」
「哈哈,怎麼不可能?這是很奇怪的事情麼?不僅在我們家,在我們整個老楊家,還有駱家,孫家,都是如此!男人和女人互幫互助,從來不會有男人進灶房晦氣這麼個說法!」
三喜媳婦得到繡紅的親口解釋,是真的震驚到了。
「越是有出息的人家,越是尊重女人,越是那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家,就越發的一堆窮規矩!」
「三嫂,你這番話,也讓我大開眼界了,還不說,你說的很在理!」
「我先去喊四喜了,待會見。」
說罷,繡紅去到了灶房門口,探頭朝堂屋那邊喊了一嗓子:「開飯了,過來端菜!」
「來啦!」堂屋裡,立馬傳來四喜的回應聲,在聲音響起的同時,人也隨即快步從堂屋裡出來,直奔灶房而來。
「你去洗手歇一會兒,我來端菜!」四喜來到灶房這裡,對繡紅說。
繡紅點點頭:「我先回屋洗把手。」
不僅僅是要洗手,還想小解一下。
這邊,當四喜拿著木托盤將鍋里的飯菜往堂屋四房桌上送,堂屋裡,四弟爹,還有大喜,二喜,三喜幾個都瞠目結束看著他。
「不是吧四弟,你真的被個女人使喚得團團轉?」二喜不可思議的問。
四喜爹皺緊了眉頭不吭聲,但臉色很陰沉,把不高興就寫在臉上。
大喜也是輕輕搖頭,非常的不贊同四喜的行為。
只有三喜,笑嘻嘻說:「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吧?四弟幫四弟妹幹活,這叫婦唱夫隨,咋能叫使喚呢!」
四喜感激的看了眼三喜,很欣慰三哥能理解並支持自己的行為。
他將托盤上的飯菜一碗碗放到桌上,並對二喜說:「二哥,幫我媳婦幹活天經地義,就算是被我媳婦使喚,我也心甘情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