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0章

  第12000章

  當天夜裡,四喜家擺了兩桌酒席。

  原本四喜娘是一桌都不想擺,就把晌午正席留下的硬菜留著自家人吃就行了,犯不著填外人的嘴巴。

  結果四喜爹醒來聽到四喜娘的安排,直接把四喜娘罵了一頓。

  「摳搜婆娘,頭髮長見識短,別人家辦酒席夜裡誰不擺兩桌宴請親房幾個叔兄伯弟的?就你算小帳!」

  四喜爹做主,打發幾個兒子去把四喜大伯,堂叔幾個都給請了過來。

  四喜娘這邊一看,急了,立馬把大喜叫到一邊,打發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一趟她娘家,接他兩個舅舅過來家裡吃夜飯。所以日頭落山時候,當四喜爹正招呼著自家親房幾個兄弟侄子落座,準備今夜好好喝幾盅,結果看到大喜從外面回來,身後跟著大喜的倆個舅舅,兩個舅舅沒有空手過來,大舅把兩個孫子帶過來了,小舅把兒子也帶過來了。

  四喜爹的臉,當下就綠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夜裡,繡紅依舊留在自己的屋子裡沒有出去,四喜在外面堂屋裡敬酒,四喜心中牢記繡紅的叮囑,不敢多喝,要留著清醒的大腦等待深夜的降臨,因為那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

  隔天一大早,繡紅就已經起床洗漱了。

  昨夜折騰了好久,此刻,繡紅身上有些不適,那種不適,並不是像從前不小心聽到的那些嬸子大娘嫂子們開黃腔說的那般,那種不適,如同身上某處被小刀不小心割了個傷口,躺著不動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翻身下床,坐在尿桶上小解,才會有種撕扯火辣的不適,也就僅此而已。

  此刻,繡紅開始洗漱,梳頭,腦子裡回想的是昨夜的畫面。

  講真,從少女變成女人這件事上,從前她有過各種各樣的幻想,但是當自己真有一天實現了,卻發現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多的不同。

  至於那種被大家傳得神乎其神的感覺,她似乎並沒有體驗到,也或許是第一次,緊張,羞澀,兩人又都生疏吧,甚至還鬧了點烏龍。

  不過,繡紅心裡還是挺踏實的,因為自己和四喜,終於修成了正果。

  從今天開始,她就要盤起婦人的髮髻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像個小丫頭。

  很快,四喜聽到這邊窸窸窣窣的動靜,也醒了,然後開始麻利的穿衣穿鞋。

  他來到繡紅身後,從後面抱住她,在她臉上磨蹭著。

  同樣的事情,可能男女雙方的體驗感有不同,四喜此刻是非常的滿足,甚至還有些回味無窮。

  繡紅感覺到了他的『熱情』,把他輕輕推開,「悠著點兒,我身上不爽利。」


  四喜的眼睛瞬間清明了一大半,鬆開了她,有些緊張「還在流血?」

  繡紅紅著臉瞪了他一眼:「沒那麼誇張,要真那樣,我早嗝屁啦!」

  四喜趕緊捂住繡紅的嘴巴,「呸呸呸,童言無忌,大吉大利。」

  繡紅笑了,拿開他的手:「先洗漱吧,然後去幫我燒鍋。」

  即使昨夜折騰耽誤了睡覺時間,但繡紅不會耽誤今天早上的分內事,今天早上是新婦為全家人燒的第一頓早飯。

  「好嘞!我很快就搞好。」說罷,四喜立馬行動起來。

  兩人摸黑進了灶房,開始生火做飯。四喜家當下院子裡住了十幾口人,燒這麼多人的早飯,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平時都是兩個婦人搭配著輪班來燒,一個人顧得了鍋上,就顧不住灶口。

  即使繡紅從小就干慣了家務活,做這些事情輕車熟路,但龐大的量讓她一個人也夠嗆。

  好在四喜幫她伺候灶膛,如此,她就能專心處理食材了,輕鬆了不少,也有條不紊。

  不一會兒,有人進了灶房,是三喜媳婦。

  「四弟妹,你起得也太早了吧?這都已經炒好幾個菜啦?」三喜媳婦打著呵欠進了灶房,看到已經忙開了的繡紅,很是驚訝。

  繡紅對於三喜媳婦的到來也很訝異:「今個是我燒早飯嘛,肯定不能賴床,倒是三嫂,你咋不多睡一會兒呢?」

  這樣的大冷天,家家戶戶的早飯基本都吃得比其他季節要晚個把時辰。

  一方面是不急,反正一天吃兩頓,另外,也是因為天太冷了,都想在被窩裡多賴一會兒。

  若不是因為要起早燒飯,繡紅只怕還得再過一個時辰才起床呢!

  三喜媳婦說:「我尋思著今個你一個人燒這麼多人的飯菜,肯定忙不過來,我就過來給你搭把手。」

  說話間,三喜媳婦抖開腰間的圍裙,往腰上系。

  這下,真的讓繡紅給意外到了,心裡甚至還淌過一陣暖流。

  「三嫂,難為你了,還為我著想。」繡紅雙手在腰間圍裙上擦拭了兩下,轉身來到三喜媳婦跟前。

  「四喜幫我燒火呢,我們忙得過來,你回屋歇著去吧。」

  「啥?四喜?」三喜媳婦大驚,隨即便看到四喜從灶膛口那裡站起身,身上還沾著幾根茅草,手裡拿著燒火的火鉗子,正朝自己這邊點頭笑著打招呼呢。

  「哎呀媽呀,四弟這可真是開竅了,曉得疼人啊!」三喜媳婦笑著當場就誇了起來。

  繡紅微微紅了臉,心裡卻想著三嫂你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家四喜啥時候不開竅?再說了,他一直都曉得疼人,只不過他在你們跟前懶得展示而已嘛,畢竟你們都不是他想要疼的人。


  「嘖嘖,那行,你們小兩口燒火,我呀,就不在這當礙眼的啦。」

  「三嫂,你說啥呢,沒有的事!」繡紅被三喜媳婦這句調侃,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但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三喜媳婦輕輕拍了拍繡紅的手背,給了繡紅一個『女人都懂』的眼神,轉身離開了灶房回了自己那屋。

  灶房裡,繡紅和四喜對視了一眼,四喜咧著嘴笑,繡紅則是嗔了他一眼:「別傻笑了,趕緊燒飯,一會兒他們都要起床了。」

  約摸著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四喜娘和大喜媳婦也都陸續起床了。

  四喜娘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院子裡往灶房這邊瞅,看看煙囪里有沒有冒煙。

  當看到煙囪里煙霧時有時無,斷斷續續,一陣風就能給吹跑咯,四喜娘當下拉著臉,雙手叉腰直奔灶房這邊來,身後跟著大喜媳婦。

  「啥情況啊?都日上三竿了,才開始燒火?」

  四喜娘沒好氣的推開灶房門,只見兩口大鍋的鍋蓋都蓋得嚴嚴實實的,鍋台上不見半盤菜的影子,而繡紅呢,坐在灶膛口那裡,手裡捧著一碗茶正在慢條斯理的喝著。

  「都這個點啦,一家人都醒啦,早飯還沒燒好,這是要一大家子都餓著肚子乾等嗎?」

  四喜娘一手指天,一腳跺地,瞪著繡紅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指責。

  跟在她身後的大喜媳婦目光掃過這看似『冷冷清清』的灶房,也是皺了皺眉頭,試探著問:「四弟妹,你該不會才開始燒鍋吧?」

  繡紅看清這二人,又聽到四喜娘對自己的一通數落,她並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揚起嘴角,手裡把玩著茶碗:「是又咋樣?不是又咋樣?又不是急著下地幹活,早飯吃早一點,吃晚一點,有什麼大不了?」

  「嘿,你聽聽,你聽聽啊!」四喜娘扭頭拍著身後大喜媳婦的手臂:「你聽到了沒?婆婆才問了一句,她這個當兒媳婦的,就噼里啪啦說一堆,這是要翻天!」

  「娘,消消氣消消氣,也許事情不是咱想的那樣呢,我不信四弟妹嫁過來頭一天燒早飯,就會故意拖拖拉拉,是吧四弟妹?」大喜媳婦一邊幫忙安撫著四喜娘,邊扭頭詢問坐在灶膛口的繡紅。

  繡紅似笑非笑看了眼這位好大嫂,明明是勸和的話,可為啥她聽得就是渾身不自在呢?

  「是與不是,我也懶得說,人的成見是心中的眠牛山。」繡紅冷笑了聲,捧著茶碗站起身。

  「我到底有沒有拖拉,偷懶,你們自個去看,看完了咱再說!」

  聽到繡紅這番胸有成竹的話,四喜娘和大喜媳婦對視了眼,婆媳倆眼底充滿了狐疑。


  四喜娘站在那裡沒挪腳,朝大喜媳婦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往鍋台那邊走去,並揭開了鍋蓋。

  當鍋蓋被揭開的剎那,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竟是鍋里燜好了的白米飯,圍著白米飯一圈,放著好幾盤菜。

  「天哪,飯都燒好了,好香啊!」大喜媳婦深吸了一口白米飯的香味,隨即將鍋蓋蓋上。

  「家裡幾個小孩子喜歡喝米湯,米湯沒倒掉吧?」四喜娘也被鍋里這景象給驚訝到了,臉頰有點發燙,但她還是絞盡腦汁想要揪住繡紅的錯處。

  畢竟現在很多年輕媳婦燒飯,是不太喜歡撈米湯的,撈出來也懶得保存,因為年輕媳婦們牙口好,喜歡吃硬的。

  只有上了年紀的人,或者腸胃比較弱的老人小孩,才喜歡喝米湯。

  四喜娘賭繡紅沒有撈米湯……

  可是,接下來,隨著大喜媳婦把旁邊小瓦罐的蓋子揭開,裡面滿滿當當,那粘稠如同牛奶的液體,可不就是米湯麼!

  「這米湯撈的真好看,都能插得穩筷子了,四弟妹真厲害!」大喜媳婦看著這米湯,都忍不住誇了句。

  沒法子,這個家裡,最喜歡喝米湯的,就數她家的幾個孩子了,尤其是最小的那個孩子,脾胃一直不好,從小到大都是靠著米湯泡飯泡菜來續命的。

  四喜娘也看到了那米湯,臉上不再是發燙,而是滾燙了。

  「就鍋里這幾個菜,十幾口人哪裡夠吃……」

  說了一半的話被打住,因為繡紅突然將茶碗往鍋台上重重一放,徑直走向牆角那個菜碗櫥櫃裡。

  「匡」一聲,她拉開櫥櫃的雙開紗門,然後側身站到一旁,雙臂抱胸,朝櫥櫃裡面甩了甩下顎。

  「夠不夠吃,自己看,看清楚了再挑刺可以吧?」

  四喜娘氣得深吸了一口氣,話都這樣說了,她還有看的必要?

  已經有源源不斷的菜的香味從櫥櫃裡飄了出來,而且,大喜媳婦已經湊上前,打量了一眼櫥櫃,然後發出驚嘆。

  「五六個菜,熱氣騰騰的,四弟妹你做事可真麻利呀!」

  繡紅挑了挑眉,目光只落在四喜娘的身上,「我雖是新媳婦,但我做人做事是懂規矩的。」

  「我哪裡做的不到位,不僅是你這位婆婆,就算是和我同輩的哥哥嫂嫂們,大家都可以提出來,我會虛心改正。」

  「但如果我盡到了我的本分,還有人仗著輩分和年紀過來挑刺,逼逼賴賴找我麻煩,我也不是軟柿子讓她捏!」

  四喜娘的臉都氣綠了,使勁兒盯著繡紅:「當婆婆的問你幾句話都不能?這是踩著你的貓尾巴啦?行行行,那打從今個起你進門了,你來當家做主,你是女皇帝,我們全家老小在你跟前都不敢吱聲了,你厲害你了不起你腰杆子硬行了吧?」


  繡紅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這個婆婆竟然是這樣吵架的?

  這哪裡叫吵架?這簡直就是叫做胡攪蠻纏,已經完完全全撇開了道理和事實不講,專門在那裡進行情緒輸出了。

  「行行行,婆婆你要這樣說話,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繡紅抬起雙手,連連搖頭。

  大喜媳婦在一旁打圓場,又是跟四喜娘那裡打,又是跟繡紅這裡打,不過,與其說是打圓場,倒不如說是和稀泥得了,因為四喜娘還在那裡大喊大叫。

  這響動,頓時把其他廂房裡還在睡覺,又或者已經穿衣起床了的眾人全都驚動了。

  四喜爹披著襖子來到門口,望著灶房這邊黑著臉說:「大清早的,嚷嚷個啥?日子還過不過了?」

  三喜和三喜媳婦則是直奔灶房,連聲詢問什麼事,繡紅不想解釋,沉著臉坐回了灶膛口。

  大喜媳婦做嘴替,三言兩語,避重就輕將事情還原了一番。

  三喜忙地將他娘往回拽,不讓她繼續待在灶房,大喜媳婦也過去幫忙,三喜媳婦則來到灶膛口安慰繡紅。

  「四弟妹,甭往心裡去,我當初剛嫁過來頭幾天也是這樣,婆婆這是想要在新婦面前立威,咱多擔待,忍耐兩天也就過去了。」三喜媳婦壓低了聲道,灶房裡的事,即使大嫂說得避重就輕,但這一家子人誰都清楚真相是什麼。

  不就是婆婆雞蛋裡挑骨頭麼!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