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1章
第11991章
這些思想，是封建時代掛在女人脖子上的精神枷鎖，鎖住了女人的意識和靈魂，讓女人們被動的接受並且認為男人生來就該三妻四妾，多子多福，而女人呢，則必須要為男人誕下子嗣，延續香火，才能母憑子貴，老有所依。
這些思想，雖然說很落後也很自私，但是，若是你換個角度去看，又會覺得，這種制度的出現和存在，其實也是符合了當時的社會規律和社會環境。
因為當時是農耕社會，社會的主要生產力和生產工具皆來自於人力和農具，以及牛等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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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莊戶人家打比方，村子裡干農活，誰家男丁多，力量就大，農活就幹得最好。
蓋屋子，挖水井，砍柴，甚至爭搶宅基地等鄉里鄉間的事，講究的都是父子多，兄弟多，那樣確實占據優勢。
所以在莊戶人家，講究的是多生娃，尤其生男娃。如果娶回來的婆娘不能生兒子，那肯定就不能要，需得休掉重新娶能生兒子的婦人。
也許有人會問，為啥一定要休掉再娶？納妾不行嗎？
拜託，妾是一般家庭條件的男人納得起的麼？那是有錢人才能享受的待遇好吧！
放在村子裡和普通小商販是如此，放到大戶人家更是如此。
大戶人家有產業要家族子弟繼承，經商的，生意需要少主來接管。
從仕的，希望家裡後繼有人，能一門三探花，父子皆狀元。
投軍的，更是盼著虎父無犬子，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那些世襲罔替的勛貴之家就更是如此了，如果老侯爺或者老國公膝下無子，又或者世子夭折了，那更急，更是要納很多的妾來一起拼兒子接替功勳。
放在小格局上是如此，放在國家的大格局上也是如此。
兩國之間交戰，上戰場拼殺的都是男丁，有時候一場戰役下來死一片。
所以在這樣的農耕時代，冷兵器時代，男丁的作用可見一斑。
男人折損率也高，所以，男子的地位自然而然就被抬高了，多生子嗣，不管男女，都是大家約定成俗的追求目標。
「花兒，這次的事情你就隨大安去處理吧，不要操那個心了，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孩子們，比啥都強！」楊若晴再次握住小花的手，鄭重說道。
小花點點頭，心口上壓著的那塊大石頭，也仿佛被挪開了許多。
接下來的氣氛瞬間就好多了，小花又恢復了那個小花，楊若晴也鬆了一口氣。
早席開始之後，楊若晴帶著團圓他們吃席去了，駱無憂和左錦陵他們在另外一張桌子上，那一桌都是年輕人，楊若晴這桌，都是婦人和小孩子們，駱風棠和駱鐵匠他們又另外安排了桌子。
席面上的菜自然就不用多說了，楊永進和曹八妹兩口子在這塊是最好面子的，平時家裡來客人吃飯的飯菜都要爭奪頭籌，何況今天嫁閨女？那必定是各種山珍海味走馬觀燈似的往桌上送，讓不少賓客大開眼界，直呼吃的過癮！
團團和圓圓夾坐在楊若晴和王翠蓮的中間，兩個小傢伙先前玩過癮了，今天起床也早，到了這個點也餓了。
兩人拿著小木碗和小鐵勺子，一口一個肉圓子，吃的那叫一個歡快，看得桌上的其他大娘，嬸子，和姨姨們直誇讚，說這兩個小傢伙真是好養活，吃東西這樣討喜。
楊若晴看著倆小傢伙吃得這樣歡快，心裡在笑，這波駱家過來送禮，送的是繡紅的。
除了基本規格的物事外，紅包也單獨包了8倆銀子的壓箱底，除此外，並沒有給繡紅準備什麼金銀首飾。
繡繡那邊，駱家沒有送，因為楊永進兩口子事先就放出了話，繡紅那份不收禮，大家過來吃酒席就行。
這兩個小傢伙再咋樣吃，也吃不了8兩銀子，所以楊永進這酒席辦的不虧。
而據楊若晴從孫氏和大孫氏她們那邊了解到的情況，老楊家幾個大房，除了基本物件之外，都給繡紅包了將近6倆銀子的壓箱底，可以說是大手筆了。
至於楊永智楊永青這兄弟倆，除了6倆銀子和基本的物件外，好像還額外給繡繡也送了2倆銀子的壓箱底……
孫家關係不一樣，小潔爹和曹八妹是親兄妹，所以孫家給繡繡包了4倆銀子的壓箱底，又給繡紅包了8倆銀子的壓箱底，除此外，還分別給她們姐妹倆一人送了一隻金手鐲。
孫家這回估計是所有賓客里送禮送的最大頭！
楊若晴粗略在心裡盤算了下，就不說繡紅了，咱還說繡繡，這一波二婚出嫁，壓箱底的錢打底就有6倆銀子，一隻金鐲子。
而楊永進和曹八妹，必定給繡繡準備了壓箱底的銀子，這丫頭托生在楊永進家，可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楊若晴酒席吃了一半就下來了，為啥呢？因為後院那邊已經開始『哭嫁』了。
哭嫁是新娘子出嫁的一個必不可少的環節，娘家這邊的女眷圍著新娘子圍一圈，新娘坐在中間鋪著紅布的小圓凳上，挨個的跟娘家這邊的女眷們哭訴著離別和不舍，女眷們也是如此。
楊若晴本不想過去看，奈何團圓小哥倆吃的快，也吃飽的早，急著去看。
楊若晴擔心那個場面，芍藥或者鈴蘭她們會招架不住倆小的，所以她也提前放了筷子跟了過去。
後院趕到的時候，老楊家的女眷們分作了兩撥，一部分在繡繡那屋，一部分在繡紅那屋。
楊若晴先是往繡繡那屋探頭看了眼，繡繡坐在那裡，正和她祖母金氏抱頭痛哭。
看得出來金氏是真的不舍這個長頭的大孫女，即使金氏聾啞，說話很吃力，腦子轉動也比正常人要緩慢凝滯很多。
但是，血濃於水啊，金氏對繡繡的感情，那也是真真切切的。
尤其繡繡之前嫁給李偉所遭受的那些事情，金氏更沒忘記，所以這會子懷揣著對大孫女前路的祝福和忍不住的擔憂，又苦於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關心和叮囑，金氏緊緊摟著繡繡，原本只是一個走過場的哭嫁形式，硬是被金氏哭得肝腸寸斷，眼淚鼻涕一大把。
孫氏是全福人，曹八妹，大孫氏，劉氏她們都在這屋，大傢伙兒擔心金氏的眼淚鼻涕待會弄髒了繡繡的嫁衣，於是孫氏和鮑素雲倆一起上前來連哄帶勸的將金氏拉開，扶到一旁的凳子上讓她坐下來休息。
金氏坐在凳子上，抹著淚，依舊哽咽了好久好久才漸漸消停下去。
金氏的這番舉動，也看得屋裡其他人動容，繡繡自己更是眼圈泛紅，垂下頭去金豆子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曹八妹看到婆婆對繡繡的感情，也是滿臉動容，實不相瞞，曹八妹之前有一陣，心裡對這位婆婆是存在一些埋怨的。
原因很簡單，自打楊永青生了小妞妞和兒子後，這些年，婆婆幾乎就是他們小四房的御用帶娃人。
之前小妞妞的時候就罷了，那會子莫氏生完小妞妞，自己的精神還是混沌的，別說照顧孩子了，就連照顧自己都難。
所以那陣子需要婆婆幫著楊永青帶娃，大家都能理解。
可是後面生兒子的時候，不僅小妞妞已經三四歲了，就連莫氏的瘋病都已經好了，完全可以照看孩子。
但是婆婆已經習慣了和小四房住一塊兒，所以依舊幫著他們帶娃。
那陣子，她們小二房，小三子就不說了吧，小三子和小妞妞是差不多時候降生的。
就說勇孝，那會子小二房添勇孝了，可是婆婆卻沒有過來帶勇孝，所以很多時候，曹八妹心裡覺得不舒服，還為了這事私底下跟楊永進那裡嘀咕過。
只不過楊永進對此並不在意，在他看來，自家這院子裡三個女人，難道還帶不好小三子和勇孝？
永青那邊，兩口子租賃了三叔家上百畝的田地莊稼要打理，家裡兩個孩子，肯定是需要娘去幫襯一把的。
正因為丈夫楊永進的威壓，所以曹八妹只能把不滿藏在心裡，平日裡和其他幾個妯娌在一塊兒的時候，言語間不經意的帶出那麼兩句點破下，實質性的事情從不敢做。
可是今個，曹八妹看到金氏對繡繡出嫁，這副不依不舍的樣子，甚至還自己拿出壓箱底的錢，為繡繡添置了一對金耳環，曹八妹那些藏在心裡的怨氣，頓時消散了一大半。
當然，還是剩下一小半的，這剩下的一小半，可能就沒有那麼容易消散掉了。
楊若晴往繡繡這屋探頭看了片刻，然后里面的婦人就陸陸續續出來了，接著往一牆之隔的繡紅那屋去。
團團圓圓不喜歡那種抱頭痛哭的氛圍，所以先前兩個小傢伙並沒有進去，而是乖乖站在楊若晴的身側，歪著腦袋不解的打量裡面。
此刻，看到裡面的人都出來了，楊若晴於是也牽著他們跟在那群一路抹淚的婦人們身後往繡紅那屋去。
突然，團團扯了扯楊若晴的袖子，停下了腳步。
「咋啦哥哥？咋不走了？」楊若晴也停下來，俯身詢問團團。
團團鼓著一張包子臉，情緒不是很高漲的樣子，「娘，我不想看了。」
「啊？咋突然又不想看了呢？」楊若晴更加困惑不解了，先前急著來看的也是他們啊。
圓圓這時候也皺著小眉頭，腳尖兒踢著路邊的小石頭子兒，聲音悶悶的：「我也不想看了，我要回家。」
楊若晴又看了眼弟弟，這下，她這當娘的，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摸不著腦袋。
「晴兒，你們娘仨擱這門口做啥？快些進來呀，繡紅丫頭也要哭嫁啦！」身後，不知是誰朝楊若晴娘仨這邊吆喝了一嗓子，這一嗓子吆喝完倒好，團團和圓圓哥倆幾乎是同時發力，兩隻小手分別拉住楊若晴的手，拽著她就往前院去。
楊若晴一口氣被他們拉出了小二房的院子門，然後送他們到了駱家的院子裡，將他們交到蓉姑的手裡。
「也不曉得咋回事，突然就不想看熱鬧了，你帶著他們玩吧，對了，待會把麥粒兒也喊上，他們調皮的時候只有麥粒兒能鎮住他們。」楊若晴跟蓉姑那裡交代了一番，轉身又回了小二房。
她是繡繡和繡紅嫡親的堂姑，今天肯定是要親眼看著她們倆出閣的。
先前後院新娘子開始哭嫁的時候，前院男賓客們的幾張桌子上，依舊在推杯換盞，喝得好不熱鬧。
距離哭嫁約莫過去了將近小半個時辰後，哭嫁的流程漸漸趨於尾聲，而前院男人們的喝酒也不知不覺間落下了帷幕。
不管是送親的，還是結親的，兩方人馬開始從小二房的庫房裡，往外搬嫁妝了。
繡繡的嫁妝是往鎮上方向去，所以搬出來後放在院門的右手邊，朝著鎮子方向而去。
繡紅是嫁在本村，所以嫁妝放在院門的左手邊，抬嫁妝箱子的扁擔頭都是朝著村口方向的。
男人們進進出出，又出出進進，搬的搬，抬的抬，不一會兒，以小二房院子為錨點，左右兩邊大路上一字擺開了貼著大紅喜字的嫁妝。
專門留了人在這裡看守嫁妝，這裡的陣仗非常的大，幾乎把七成長坪村的村民們都吸引了出來看這些嫁妝。
為啥要說得這麼細緻說是七成的村民過來看熱鬧呢？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因為剩下的三成村民里，有兩成村民今天都集中在四喜家，對應著楊永進家嫁閨女，四喜家當然是接兒媳了。
所以兩成的村民是四喜家的親戚朋友，還有同姓宗親過去道賀和幫忙的。
至於剩下的一成村民，那自然是指村里那些年邁，生病而臥床的老人們，又或者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嬰兒們。
楊永進家留了人在外面看守兩個閨女的嫁妝，只准村民們看，不允許上前來摸，總怕有些人毛手毛腳搞壞了。
楊若晴經過這些嫁妝附近的時候，也掃了兩眼。
繡繡和繡紅的嫁妝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陣容，也就是說，楊永進和曹八妹在這點上真的是一碗水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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