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同化
這樣待在街上，有種在屍堆里遊走的感覺。
這些人好像能識別人群中的同類，而對於異類，他們不表現攻擊性，但會刻意排斥。
「你說狄瑞吉讓他們復活，是出於什麼考慮呢？」
林初雲呢喃著，感染了狄瑞吉瘟疫，提前被宣判死刑，也讓她的精神變得萎靡不少。
「愧疚，贖罪，或者是單純覺得好玩。」
「如果真的變成活死人，也代表他們有無限壽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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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會生病，傷口會超速再生，只要不受致命傷，他們就能一直活下去。」
「這不就和夢月一樣了嗎，只是一邊沒有意識，一邊有意識。」
「你也想這樣嗎？」路淵發出靈魂拷問。
林初雲沉默不語，但她骨子裡是個實誠孩子，面對路淵的發問，還是說出實話。
「如果必須要在死和成為活死人裡面選擇的話，那我應該會選擇後者。」
「為什麼？即便知道日後會變成怪物也要這樣？」
林初雲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所以得活著，他們也一樣吧。」
「因為心中有執念，狄瑞吉才會復活他們，即便知道未來會變成醜陋的怪物，他們也想儘可能享受當下的安寧。」
路淵安慰著摸了摸林初雲的腦袋，她或許是回想起過去經歷的那些生離死別的場景，有所感悟吧。
「放心，為了你們，我一定會殺死狄瑞吉的。」
「誒？」林初雲抬起臉蛋，路淵又趁機捏了捏她的尖耳朵。
「我們會活著走出這裡的，以人類的身份。」
路過一處巷道口，裡面傳來異樣的響動，是啃食所發出的聲音，長期接觸夢月，這聲音立刻引起了路淵警覺。
林初雲差點又哭鼻子了，看到路淵緊張起來，也一秒進入狀態。
進去來到後巷轉角，地上滿是垃圾與油污。
一個男人躺在地上，渾身滿是血窟窿，看穿著像乞丐，剛死不久。
而他的身上，匍匐著一個足有成年人大小的...耗子...
刀疤鼠，受狄瑞吉瘟疫變異而來的老鼠，這是魔眼給出的信息。
鼠頭都鑽進了男人的腹腔中，一陣翻倒後，它抬起腦袋，帶出一片溶解的黑色物質。
刀疤鼠注意到路淵，發出咻咻聲，四面湧來的大量鼠群立刻包圍二人。
變異巨鼠和吞噬鼠，等級不高，勝在數量眾多，百隻左右。
此時的路淵可沒心情跟這些低等魔物廝殺，都不知道被咬到會不會感染新的病毒。
他與林初雲徑直跳向房頂，選擇繞開它們。
而正是這一跳，二人正好落在了一戶人家的落地窗前，隔著玻璃，他們聽到了裡屋人的談話。
「不用在痛苦下去了。」
昏暗的房間內，一個老人坐在床前暗自嘆氣，緊緊握住床上病人的手。
細看，患者全身起霉斑，皮膚潰爛，破瘡流膿，已呈現浮腫現象，看來離死不遠了。
這老人看著面熟，不正是昨天死而復生的那個大爺嗎。
此時老兩口完成了角色互換，老太太病入膏肓，而老大爺雖滿面陰霾，但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路淵林初雲縮在陽台角落，就這麼偷聽著二人的對話，他有預感，這個小鎮還有秘密。
「老伴兒，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老人用針管將自己的血抽出，那血黑的跟石油似的，裡面還有密密麻麻如米粒大小的凝狀物。
接著，他將針頭扎進老太手臂，將自己的血輸送給了對方...
接受了對方的血液，老太鼓睜著雙眼，全身繃直，並伴隨嚴重痙攣，不過被大爺強行給按住了。
片刻，全身潰爛的老太恢復神志，那些膿瘡開始肉眼可見的癒合，霉斑退卻。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驚訝的看著自己的手臂及全身各處，大爺拿起鏡子，讓她看清鏡中的自己。
瘟疫消失了，她也變成了活死人。
看著這一幕的路淵，心裡此時經歷了一番巨大起伏。
如果用血液就可以將對方變成活死人，那這和喪屍又有什麼區別？
而除了血液，是否被這些活死人抓到或是咬到，也會有同樣的效果？
不敢細想了，經歷過喪屍危機的路淵，太清楚這樣下去會是怎樣的結果，他帶著林初雲，迅速離開此地。
走出巷道回到大街上，二人再次傻眼兒了。
從進入巷口遇到老鼠，到偷聽老兩口的對話，再到走出巷道，只過去不到半小時而已。
但此刻的街道，已完全變了樣，不僅沒有人煙，似乎還發生了暴動？
街道盡頭傳來驚恐的嘶吼聲，幾個男人追逐著一個被感染的小男孩，最終將他按倒在大馬路上。
小男孩拼命哭喊和掙扎，但這些人不管不顧。
一邊說著什麼「你會好轉的」、「狄瑞吉會治好你」，一邊割傷自己的手臂，將血滴進了男孩的嘴裡。
那男孩身上的霉斑同樣肉眼可見的退散，當他再次坐起來時，已變成了活死人。
不管是住宅房還是商鋪，都能從裡面聽到哀嚎與打砸聲。
「不要啊爸爸！別！別過來！」
「放輕鬆，就幾秒而已，你會好起來的。」
「來人啊！有沒有人！救命啊！」
「我這就是在救你的命啊！！！」
這些活死人，正在同化鎮上的倖存者。
「路淵，我們快回去吧...」林初雲聲音都顫抖了起來，眼前這些離譜景象，她此生從未見過。
保有理性的喪屍，滿街搜尋著異類，勢必要將他們變為同類，這畫面太魔幻，後勁太大了。
愣神片刻，幾個活死人注意到了路淵二人，他們能識別人群中的異類，朝他們緩緩走來。
「我警告你，別過來。」
路淵怒指著眼前幾個男人，理性中，此時的他依然認他們為人類，不會像對待喪屍那樣直接上去就是一個爆頭。
為首胖男人敞開雙臂，躬身前傾，是一副即將撲食的姿態，而他臉上又掛著和善的微笑，又是人畜無害的樣子。
「小弟弟小妹妹，別害怕，到叔叔這來，你們不會有事的。」
胖男人趁機撲向路淵，直拳腹拳加擺拳，路淵三連將對方轟進店鋪，撞穿玻璃。
而這一套下來，路淵只覺全身骨骼都在悲鳴，他痛的咬緊了後槽牙。
其餘幾個活死人見狀，立刻就不敢動了，路淵拉著林初雲轉身開溜。
回到瑪麗的宅邸，路淵氣喘的厲害，他扶住膝蓋咳嗽幾聲，一灘黑血噴出，自己也中招了，瘟疫相較此前毒性更強了。
林初雲也好不到哪去，手臂已經起了霉斑，臉色煞白。
「路淵，你們回來啦~」愉悅的聲音自屋裡傳來，瑪麗小跑著出來迎接二人。
「別過來！」路淵警告瑪麗，他看清了，瑪麗也成了活死人，被她母親給同化了。
莫名其妙被吼的瑪麗愣在原地，從無辜的表情看，她還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麼了路淵？」
「劉燁藍素素呢！？讓他們出來！」
聞言，瑪麗嘴角輕翹，低頭笑而不語。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放他們出來。」
「不行喲路淵。」瑪麗抬起小臉，歪了歪腦袋，「劉燁跟藍素素，已經是我們的同類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