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獻給死去亡靈的輓歌
「素素你...」
「我沒事...」藍素素喘著氣，嘴角全是黑血。
懷特蹲下查看，眼神中帶著惋惜，遂又加了一層口罩。
「不會錯的，這小姑娘，已經感染瘟疫了...」
點開面板，上面的debuff信息已從感冒變成了瘟疫。
「沒救了，狄瑞吉的瘟疫不是常規病毒，一旦感染，病毒會迅速瓦解掉身體的免疫力。」
「沒了防禦措施，臟器便會跟著汽化，即便你們的身體素質過硬，但始終也抵不過病毒的侵蝕，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除了殺死狄瑞吉，還有辦法對吧！？」路淵望向眼前懷特，語氣加重，「你一定還有辦法對吧！？」
「...有，不然你以為鎮上剩下30%是怎麼活下來的？」
路淵點頭豎起耳朵，後者繼續說。
「往北邊走，要不了多遠，會看到一座墳場，那裡的管理員能用苧麻花配合自己的神恩調配出一種特殊藥劑，這種藥劑可以有效延緩狄瑞吉瘟疫的蠶食效果，你們可以去那裡，報我的名字就行，她會幫你們的。」
「不過我提醒你，這辦法治標不治本，且藥劑的數量稀少，無法量產，最有效的辦法只有殺死狄瑞吉本尊。」
「如果按照目前的醫學，或許能等到培育出疫苗的那一天，不過，到那時，唯一能肯定的是，鎮上居民早就死光了。」
懷特示意小隊長亨普過來帶路，路淵扶起藍素素後，懷特道：「就當我還你救了瑪麗的人情，你們快去吧。」
「這座小鎮已經快死掉了，我們沒有多少兵力，這裡也沒有高等級的魔獸獵人，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路淵先生你...」
「打住。」路淵抬手做出禁止手勢，攙扶著藍素素轉身離去。
望向二人離去的背影，懷特最後道：「如果想要銀色隕石的話，可以明天來找我，只要我還活著的話...」
走出大廳，堵在門口的民眾相較此前更多了。
正常的小鎮生活在這幾天內被徹底打亂，意識到此事攸關自身性命，民眾自然會將希望寄託於上層。
而上層的不作為，或者說無法作為迫使他們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抗議來宣洩心中不滿。
遊行示威的，拉橫幅的，撒潑打渾的。
他們抱怨鎮政府的無能，叫嚷著讓鎮長將真相公之於眾，給出解決辦法，救命要緊。
本就混亂的局勢開始發酵，逐漸陷入暴亂，不得已，官兵們只能採取武力鎮壓。
「這樣只會讓感染更快蔓延整個小鎮。」亨普雙目失色看著眼前一幕，鐵柵門都快被掀翻了。
「你看啊，這些鎮民，已經快到崩潰邊緣了，即便政府沒有公布真相，但也猜的大差不差了。」
亨普昂起頭，雨水落在他的面門上，沒有陽光，陰霾籠罩每個人的心底。
「今早，整個諾爾斯鎮已經被封鎖了，鎮長的意思很明確，如果註定無法殺死狄瑞吉，也絕不能讓瘟疫傳播到外面去。」
「所以路淵先生。」亨普指了指腳下，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這裡...便是我們的墳墓...」
離開鎮政府，路淵藍素素前往北邊墳場。
「咳咳！」
藍素素的咳嗽相較之前更嚴重了，每咳一聲都會帶血。
感受到路淵擔憂的視線，她掩嘴笑道：「我沒事。」
「真的？」
「不會死的。」藍素素說的時候倒是很輕鬆，只有路淵能聽出她語氣中的顫抖。
試問在無藥可醫的病魔面前，誰又能一直維持淡定姿態呢？
此時的路淵著急啊，特別是想到感染後必死無疑，他心中就會泛起刀絞般的劇痛，身邊人或許在幾天後就會跟自己陰陽兩隔。
路淵用力拍拍臉頰，好讓自己的思緒不受干擾。
來到小鎮邊緣的諾爾斯墳場，這裡相比鎮中心安靜不少，四周沒有住戶，就幾條荒涼的土路。
沒有值班的門衛，二人直接走了進去。
來到前院，荒地里已滿是墳堆，只有木板做成的簡陋墓碑立在上面，刻著潦草的墓志銘。
這裡還只是墳場外圍，可想而知這幾天鎮上究竟死了多少人。
「你聽。」藍素素停下腳步，拉住路淵，「有鋼琴聲。」
「鋼琴？」
墳場居然還有人有閒心彈奏鋼琴？
二人隨聲源探去，穿過土路進入類似員工區的地方，一處中式建築風格的庭院內，有人在獨奏。
悠揚的琴聲在墳場內迴響，每個音節都敲擊在心靈上。
中間穿插著觸及靈魂的哀鳴，好似萬靈齊慟，痛苦、絕望、掙扎卻又被緊緊束縛。
不知不覺，二人聽得入了迷。
「這是獻給死去亡靈的輓歌...」鋼琴聲戛然而止。
彈奏者合上琴蓋後起身，朝門口路淵二人這邊走來。
全身裹著收屍人標誌性的黑袍，就和人類刻板印象中的死神一模一樣。
臉上掛一頂金色面具，應該是用來隔絕病毒的，而從包裹嚴實的身段來看，應該是個深藏不漏的高挑女人。
「你說輓歌？」
「對，獻給所有因狄瑞吉瘟疫而喪生的死者們。」
給對方講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女人進入裡屋，拿出幾個裝滿藍色液體的試劑瓶交給路淵。
這便是她用自身神恩結合草藥煉製的特效藥，但這已是最後幾瓶了。
立刻讓藍素素服下一瓶，身體的不適有所減輕。
不過正如懷特所說，這東西治標不治本，面板上的瘟疫debuff依舊存在。
又配了些其他鞏固免疫力的草藥，藍素素服下後身體有些疲憊，坐在一邊小憩。
趁著這期間，路淵找到對方，一方面表達了感謝，一方面也向對方諮詢了許多關於病毒和狄瑞吉的事情。
女人名叫吉娜，是這座墳場的管理員，家族五代全是收屍人，可以說整個小鎮，就屬她最了解死亡二字。
「沒用的...」吉娜打斷路淵的假設性原則。
「不管是離開這，還是用草藥硬抗，都是徒勞，這不止是病毒，更像是詛咒，若不殺掉詛咒源頭，所有人，都會死...」
「路淵，你知道狄瑞吉是何許人也嗎？」
「當然，黑色瘟疫的名號無人不知。」
「沒錯，光是瘟疫之神幾字就足以讓人膽寒了，有人說他像狗，有人說像蜥蜴，還有人說像野豬，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麼生物。」
吉娜來到路淵身前，比路淵高半顆腦袋的她，似乎能透過面具看穿少年心中的躁動。
「生命終有泯滅之時，自然循環，更新疊代乃宇宙規律，他的存在本就是抹除神所創造的一些事物，從而達到進化更新的目的。」
「說不定諾爾斯註定有此一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倒也不必陷入精神旋渦，一切都自由安排。」
「你...知道狄瑞吉的弱點？」路淵試探道。
「他沒有弱點。」吉娜拂袖走到院前，望向那片墳冢，「任何膽敢靠近他的生物，都會在瞬間液化...不過...」
「不過什麼？」
......
半小時後，路淵二人馬不停蹄離開墳場，還要趕快回去查看劉燁林初雲的狀況。
一路上路淵都有些心不在焉，因為吉娜還告訴了他一個更加殘酷的真相，而這個真相，即將應驗...
走到街邊拐角，一個身影匆匆而來，剛好與路淵撞了個滿懷，有屍腐的氣味。
還沒看清來者是誰，對方便起身繼續朝前面跑去。
「路淵...那個人，那個人不是...」
藍素素說話都結巴了，她失神的望向不遠處，抬起的手指不停發顫。
路淵隨她手指方向看去，立刻明白了一切。
沒有聽到吉娜告知的真相，此刻的藍素素是真被嚇壞了，她緊緊縮在路淵身邊。
「他不是上午死掉的那個老爺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