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身輕
老丈人張茂明，首都鋼廠的一名車間主任。在原身的記憶中，這位老丈人相較張家其它那幾口子，倒是沒怎麼給自己甩臉色。相反的，有時候還會詢問一下自己的工作情況，倒是顯得比較關心。
非要說的話，原身能和方虎他們扯上關係的關鍵點，也就在這個老丈人張茂明身上了。
剛剛在食堂的時候，方虎一聽自己明天就要離婚了，脫口就說出自己老丈人，顯然他們是認識的，只是，話卻說了一半……
馮鐵林目光緊緊盯著信紙上自己寫下的這些關鍵信息。
也就是說，方虎他和自己老丈人認識，但原身是不知道這一點的。
以及馮鐵林現在最關心的一點，他是怎麼和陳蘭芳那個女人扯上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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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腦海里的這些記憶，讓馮鐵林無法推斷出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但對於方虎和自己老丈人這邊，他心中多少卻是有了些猜測。
這個年代，卡車司機雖然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活，可背後收益卻也是相當豐厚的。
光是能夠長途在各地隨意的通行帶來的便利，就夠卡車司機撈的盆滿缽滿了。
捎帶貨物，順風車，這些都屬於睜一隻眼閉隻眼的人情福利。而且，卡車司機光是基礎工資，都要比普通工人高一截，新入職的駕駛員分五級十等，新手只要考到駕照之後，兩年內就能變成副五級，一個月拿四十塊工資。而工人入職的時候，拿的可是28塊錢的工資。跑長途，還有長途補貼，一天一塊錢。
這些，都是明面上，可以光明正大拿的。可馮鐵林此時心中卻有個預感，方虎和自己老丈人聯絡，怕是沒那麼簡單。
信息的缺失，讓馮鐵林根本無法窺知事情全貌，只能是一咬牙。
管它是個什麼情況，這個婚，自己肯定是要離的，至於說老丈人和方虎的這攤渾水，原身都沒摻和，自己更加不可能摻和其中，真要是有什麼情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通這些，馮鐵林也是不再糾結，直接上床躺著，就等明天上午就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只是……馮鐵林腦海里再度閃過食堂陳蘭芳的身影。
陳蘭芳啊陳蘭芳……
……
一夜睡的很安詳。雖說昨晚出了些小意外，但對馮鐵林倒也沒什麼太大影響。
他照常洗漱過後，換上一身藍灰色的工裝，搭一雙方口布鞋。往鏡子前一站，倒也算得上一名精神小伙。當然，彼時的精神小伙可還沒有後世那些歧義。
帶上戶口本和街道辦出具的同意離婚證明，馮鐵林便是從前院出來。
因為之前窩囊廢的緣故，家中唯一一輛自行車，還是買給張艷霞的，馮鐵林在看到街道這邊時不時過去一輛自行車的模樣，心中也是暗道，得抽時間整輛自行車了，上下班也能方便些。
……
馮鐵林先是來到張家這邊。
敲了敲門，給自己開門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體態略寬，個頭大約一米七左右，面容一眼看過去，倒是頗有些親切的感覺。正是張茂明。
馮鐵林見狀，眉頭一挑：「張叔，沒上班去啊。」稱呼已然改了。
聽到這稱呼，張茂明嘴角有些變化，不過還是笑道：「鐵林，我聽艷霞她說了你們的事了，你們年輕人，吵吵鬧鬧也很正常，不過書漢和艷霞這倆孩子實在是太不懂事了，這一點，我已經在家教訓過他們了，這個婚，要不然……」
聽到這話口，馮鐵林卻從懷中拿出戶口本和同意離婚證明：「張叔，您也別勸了，離婚這決定我不是一時意氣，我和張艷霞的確是不合適，還是不耽誤彼此了。」
一聽這話，張茂明原本臉上的笑意也是僵住。
他看了看馮鐵林手裡的戶口本，又看了看馮鐵林的神色，當即，深吸一口氣，聲音卻是壓低道：「鐵林，離婚這事雖然不常見，但的確是沒人管，可如果是因為道德品質有問題，再離婚，你說之後如果被人查出來，會是什麼後果呢？」
說到後面，張茂明眼神閃爍，看向馮鐵林的時候已經帶了一些不可明說的意味了。
若是之前，馮鐵林聽到這話，估計根本就不明白。可因為這話，昨日那些情況又在馮鐵林腦海里飛快的閃過，沉默片刻後，馮鐵林嘴唇動了動：「張叔，幫我把張艷霞叫出來吧，早點辦完手續早點回家。」
馮鐵林的反應顯然是超乎了張茂明所料，見他依舊是執意離婚，張茂明臉色肉眼可見的有些難看，好一會兒，這才是輕聲哼了一下：「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多勸了。」
回過身，他便進了屋。
馮鐵林也注意到他眼神之間的變化。對此，馮鐵林心中也是越發坐實了自己昨晚的一些猜測。
沒一會兒，張艷霞從屋裡出來。她的臉色此時同樣難看。
雖說她平時在馮家吆五喝六的，好不威風，可畢竟只是一個女人。儘管明面上風氣已經轉變，可在這個年代，一個女人離婚，名聲的損失絕對是比一個男人離婚大的。
「馮包子，你有種！有能耐，你這輩子別回來求我！」撂下這麼一句話，張艷霞徑直的往外去，推著自行車就朝著民政局那裡騎去，壓根沒有要等馮鐵林意思。
對此，馮鐵林倒是不惱，脾氣越大，越說明自己離婚離對了，至於說以後會有哪個男人娶她，馮鐵林只能祝福那個同胞有福了。
……
晌午時分。
馮鐵林再度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不由得長長吐了口氣。
這婚，總算是離了。心裡的一塊石頭也算是擱下了。當即，他沒有半點留戀，頭也沒回的便是直接離開。
這讓緊跟著出來，還想多嘴幾句的張艷霞看的，心裡的火都要憋出來了。
「好啊馮包子，既然你能把事情做的這麼絕，那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張艷霞衝著馮鐵林背影，咬著牙說出這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