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0章 遠慮千山外，疏忽咫尺間

  潛艇的多功能廳。

  等待電腦開機的時間，貝爾摩德又把玩了一會兒那枚銀杏葉形狀的U盤，無聲自語道：

  「品味倒是不錯，可惜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

  伏特加、安室透和水無怜奈圍站在電腦桌旁，只有葉更一在稍遠些的地方觀察艙室內部的線路分布，一副不打算過去湊熱鬧的模樣。

  作業系統進入桌面後，貝爾摩德把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

  葉更一的餘光一直都在觀察這邊，瞥見後很是無語。

  

  ……這麼托大？

  小白，啟動吧。

  【是，先生。】

  葉更一念頭閃動間，就聽『滋滋』幾聲，藍白色的電火花從USB接口的縫隙里竄出。

  暴力過載的程序以人類根本來不及反應的速度瘋狂刷出。

  密密麻麻的紅色報錯窗口鋪滿了整個屏幕。

  伴隨著風扇高頻運轉的刺耳嘶鳴，僅消片刻，整台筆記本電腦的硬體負載就衝破了峰值。

  貝爾摩德還想合上電腦止損。

  就聽『啪』的一聲響，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先於她的手速黑了下去。

  幾縷焦糊的黑煙從鍵盤的縫隙里鑽出，再看那枚U盤的外殼，也在電容的燃燒下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裡面燒焦的電路板。

  沉默了片刻後，貝爾摩德嘆了口氣，「唉……真是小看她了。」

  伏特加臉色鐵青，拄著拐杖就往外走：「我去給那女人點顏色看看！」

  「……」

  安室透和水無怜奈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果只有伏特加和貝爾摩德，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但葉更一也在艙室內，出於對這位幹部的忌憚，兩人誰都沒有貿然開口。

  「有這個必要？」

  葉更一漠然道：「不聽話，直接處理掉。」

  「啊？要處理掉嗎？」伏特加腳步一頓。

  伏特加是只能聽懂半句話嗎？

  葉更一忽然不想解釋了，「……你開心就好。」

  「噢……」

  伏特加撓撓頭，也不知到底有沒有聽懂，看架勢就要去直美·阿爾簡特所在的住艙。

  喂，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這模稜兩可的……伏特加誤會了怎麼辦？

  好吧，看樣子伏特加已經誤會了。

  貝爾摩德趕緊起身阻攔，「急什麼，她要是肯交出原始碼，以後說不定還能和我們一起共事呢……」

  嗯……當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共事』。

  看著攔在身前的貝爾摩德，伏特加又回頭看了看葉更一。

  葉更一都不想理他，視線在安室透和水無怜奈身上掠過，最後對貝爾摩德道：

  「呵，總算有個正常的。」

  「……」

  安室透和水無怜奈面色如常，心中卻在腹誹。

  雖然沒什麼證據，但兩個『飽受葉更一摧殘』的臥底一致認為，剛才要是阻攔伏特加的話，以Icewine的性格肯定要質疑他們的立場。

  ……

  ……

  同一時間，太平洋浮標，濕式氣閘艙。

  一輛清潔車歪倒在內側的閘門前，直美·阿爾簡特的手機被丟在地板上。

  白鳥任三郎上前檢查車身底部的空間，「……確實裝得下一個人。」

  黑田兵衛獨眼掃過閘門上的電子鎖，「牧野局長，這道門都有誰可以打開？」

  「從浮標內側進入氣閘艙的門，任何人都能打開，但外側的閘門……」

  牧野洋輔遲疑了一下，「整個浮標只有我和四名核心工程師有權限。」

  其實這句話剛說到一半時，他就意識到了問題。

  黑田兵衛為了查案，也沒怎麼給他留面子：「也就是說，沒有內應，外人根本帶不走直美小姐，協助綁匪的嫌疑人就在你們之中？」

  「這麼說也沒錯……可是……」

  牧野洋輔深吸一口氣，知道辯解無用，當即表明態度：

  「黑田管理官，當務之急是找到直美小姐，警方接下來想怎麼查？在職責範圍內我會全力配合。」

  這話乍一聽沒有問題，但細想之下還是存在不少的水分。

  什麼叫職責範圍內？

  別人不了解，黑田兵衛又怎麼會不清楚。

  牧野洋輔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查案可以，他也會最大限度配合尋找綁架直美·阿爾簡特的兇手，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休想將來自各國的頂尖工程師當成嫌犯對待。

  「白鳥，聯絡警視廳，讓目暮帶隊過來……再加強一下八丈島周邊海域的海上巡邏。」

  黑田兵衛又轉向牧野洋輔：「牧野局長，我們先回主控室吧，待會兒請你把這邊的情況和那三位工程師說清楚，之後我們還要再和他們談一談。」

  主控室內。

  牧野洋輔來到操作台前，把濕式氣閘艙那邊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你說什麼？綁匪的同夥就在我們四個裡面？開什麼玩笑！」

  萊恩哈特第一個炸了，瞪向黑田兵衛和白鳥任三郎，滿臉都是不信任：

  「我說……得出這個結論的，該不會就是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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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牧野洋輔帶黑田兵衛和白鳥任三郎參觀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兩個人根本不懂技術，警察和電腦白痴……完全就是他最討厭的那一類人。

  現在對方居然把他當成了綁架直美·阿爾簡特的嫌疑人，要不是在建設這座浮標的系統時付出了太多心血，他這會兒已經走了。

  牧野洋輔對萊恩哈特的性格也十分頭痛，生怕雙方爆發肢體上的衝突，給警視廳找到把人抓回去調查的機會。

  浮標正式上線的第一天就弄丟了一名工程師，綁匪的同夥竟是同僚？

  一想到新聞上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標題，牧野洋輔只想低調地找到直美·阿爾簡特。

  不然他這個局長也就當到頭了。

  「僅憑一個權限範圍就定性為內部作案確實不夠嚴謹，不過……」

  傑克·康納利看出牧野洋輔夾在警方和外籍工程師之間左右為難，主動幫忙分擔火力，「警方也只是在排除可能性，並不是要認定幾位是嫌疑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直美小姐。」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是個正常人都會順著台階往下走。

  可偏偏萊恩哈特就是不買帳，「排除可能性？這種行為從一開始就帶著偏見！」

  這傢伙怎麼油鹽不進？

  如果不是心中有鬼，最先排除嫌疑難道不好嗎？

  傑克·康納利也不說話了，打算找到直美·阿爾簡特之後，第一個弄死萊恩哈特。

  當然，他也是錯估了太平洋浮標內的監控數量，尋找監控死角難度太高，不然早幾天前就已經動手了。

  艾德沒跟著萊恩哈特一起嚷嚷，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想要證明清白，直接調取一下氣閘艙的操作記錄不就好了……」

  幾秒鐘後，他看著屏幕皺起了眉頭：「……居然是空的，被人刪除了。」

  「是被人從外部黑進來了嗎？」

  柯南缺少賓加的情報，思緒還停留在FBI和組織在德國的對抗上。

  剛好艾德正愁萊恩哈特的不配合導致自己也被連累成嫌疑人，順著話題解釋道：

  「如果是外部黑客入侵，問題只可能出在德國那邊。」

  果然是那邊嗎！

  柯南忙又追問：「為什麼是德國？」

  「任何系統的防禦措施都很難抵禦來自內部的攻擊，雖然平日裡有我們這些工程師負責維護，但併網的那段時間，為了保持網絡暢通，我們會最大限度地開放對法蘭克福數據中心的數據接收，如果有人想植入後門程序，只能趁那個機會。」

  「你的意思是，綁匪的同夥在德國？」白鳥任三郎問。

  「不一定。」

  艾德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植入後門程序的時間也可以預先設定，只要入侵成功，隨便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可以操作。」

  「我聽說三位幾天前都去過德國吧？」黑田兵衛獨眼掃來。

  「……」

  艾德的臉色變了變，突然就不說話了。

  萊恩哈特也蔫了下去，悶著臉道：「所以你就更應該知道，不可能是我們幾個。」

  太平洋浮標和法蘭克福數據中心的交流活動在一場槍擊案下草草結束了，之後又爆發了集體食物中毒事件，他們可是連數據中心大樓的門都沒進去。

  換做其他人，清楚這裡面的內情後多半也就不會繼續追問。

  但黑田兵衛的身份，就註定了他不是一個會因為氣氛變糟而停止查案的人，跟著提出另一個猜測：

  「既然這套系統很難抵禦來自內部的攻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座浮標內的人同樣可以繞過安全防禦系統在裡面植入後門程序？」

  「……那樣做，難度就太高了。」艾德搖了搖頭。

  萊恩哈特跟著道：「沒錯，每次調整系統的代碼都需要至少三名工程師在場，想當著我們的面植入後門程序？怎麼可能做得到。」

  蠢貨，還真是多謝你了……

  賓加表面上繼續擺著那副靦腆不知該怎麼替自己辯解的模樣，心中則得意地『哼』了聲。

  萊恩哈特以為不可能的事，他早就做到了。

  的確……

  在其他工程師的監督下從浮標的系統中植入後門程序根本不現實，所以他才將代碼拆分後嵌套在了系統併網時才會啟動的運行文件里，法蘭克福送來的最後一段『拼圖』是他們四個主動接收的。

  現在後門程序已經成功啟動，那些嵌套在運行文件里的代碼已經合併成了新的程序，就算警視廳肯花時間逐行檢查他寫過的代碼，也不可能看得出問題。

  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江戶川柯南……

  如果不是這小鬼從那邊問東問西的問到了點子上，警視廳這兩個不懂技術的蠢貨最多懷疑他們幾個是不是使用了各自的終端，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懷疑到後門程序上。

  要知道萊恩哈特和艾德也不是吃素的，只要警方排除了他們綁架直美·阿爾簡特的嫌疑，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兩個工程師就能想出修補後門漏洞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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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賓加也不是只準備了一層嵌套，但這種被切在要害上的糟心感，還是讓他從柯南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不安。

  「既然如此。」

  黑田兵衛適時提議道：

  「為了儘快救出直美小姐，我們會分別向四位了解情況，請牧野局長安排一間臨時的詢問室。」

  果不其然，經過柯南的一番引導，眾人冷靜下來後，就連脾氣火爆的萊恩哈特也沒再唱反調。

  牧野洋輔想了想，「就在咖啡廳吧。」

  「那……格蕾絲小姐，請你先跟我們去一趟吧。」

  白鳥任三郎和傑克·康納利選擇了看起來最容易溝通的賓加前往咖啡廳進行問詢。

  ……

  ……

  目暮十三得知太平洋浮標上發生了綁架案，和佐藤美和子一起搭乘直升機先行抵達了這裡。

  浮標的咖啡廳。

  白鳥任三郎合上記錄本，對面前這位『靦腆的女士』露出一個微笑：

  「格蕾絲小姐，感謝你的配合，呃……有件事還是要提醒你，如果綁匪的目標是工程師，那麼你同樣有危險，在沒有找到直美小姐之前，為了你的安全，建議你儘量待在浮標內。」

  呵，說得倒是好聽，無非是還沒完全排除嫌疑，變相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賓加心裡冷笑，表面上則是老老實實地應下：「我會注意的。」

  「格蕾絲小姐，麻煩你幫我叫牧野局長過來。」

  白鳥任三郎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後，轉而翻看起了牧野洋輔的基礎材料，準備接下來的問詢。

  「好。」

  賓加起身往外走。

  就在他即將走出咖啡廳路過一株一人多高的綠植時，餘光瞥見了一抹不協調的凸出……

  仔細再看，可不就是戴著大圓框眼鏡的江戶川柯南，正縮著身體藏在葉片之間，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顆大腦袋比盆栽還要顯眼。

  這小鬼什麼時候溜進來的？

  賓加下意識就要叫破對方行蹤，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低著頭匆匆返回了主控室。

  目暮十三、佐藤美和子正在配合黑田兵衛梳理案件線索。

  「白鳥警官請牧野局長去一趟。」

  賓加說完，很自然地拿起先前放在操作台上的咖啡，又走到黑田兵衛身旁：

  「黑田管理官，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可以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嗎？」

  「當然可以。」

  黑田兵衛不好阻攔，「不過，後續可能還需要再確認一些情況，希望不會打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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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柯學世界裡的柯研人柯學世界裡的柯研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