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6章 聰明人和不聰明人的辦法

  「……」

  葉更一保持側身站立的姿勢，往水泥牆凸起的地方後撤半步，讓水無怜奈成為了這條彈道上最顯眼的目標。

  就是這半步，也讓還在尋找射擊角度的伏特加產生了一股極其彆扭的感覺。

  七八米的距離不遠不近，以他常年練槍的水準，在這個距離射擊移動靶都是手到擒來。

  可伏特加就是覺得，只要此刻扣下扳機，飛出的子彈大概率會打在基爾身上。

  葉更一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擋。

  橫步前跨，槍口始終不離水無怜奈眉心，另一隻手揪住她的馬尾辮，將人硬生生從地面提起。

  

  「唔！」

  水無怜奈吃痛，身體被強行拽了過來。

  這下伏特加不用猶豫了。

  但凡開槍，子彈第一個擊中的絕對是水無怜奈，根本碰不到葉更一分毫。

  靠！

  伏特加險些叫罵出聲。

  開槍就會誤傷同伴，不開槍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對方拿捏，屬實是進退兩難。

  (?_?)……這就沒辦法了？

  葉更一可以肯定，要是換做琴酒，踹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就會朝自己開槍。

  以琴酒的槍法……或者說任何一名槍法合格的組織幹部，只要不是存心打算滅口，即便打光一彈夾的子彈，水無怜奈充其量就是受些傷。

  在那種情況下，失了先手的自己，在無法確保個人能力完全碾壓伏特加時，都會優先選擇自保，而不是朝水無怜奈補刀。

  「剛才還不太確定……」

  葉更一的聲音，隔著水無怜奈的肩膀傳來，「現在倒是看明白了，你還挺在乎這個同伴。」

  糟了！僅是一個照面對方就試探出了伏特加的性格短板。

  水無怜奈心頭一沉……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栽在這裡！

  「躲在女人後面算什麼本事！」伏特加一時間也沒有辦法，只能試圖激將。

  葉更一根本不吃這一套，反過來挑釁道：

  「能抓住這女人就是我的本事，喂，我說你們兩個這樣悠哉下去真的好嗎……與其等我們的人圍過來，不如乾脆些開槍殺了她，沒了人質，你像條喪家之犬逃走的樣子一定很瀟灑。」

  「混蛋！」

  伏特加被懟到臉色鐵青。

  「……」

  水無怜奈也下意識換位思考，發現把她放在伏特加的位置上，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一名ICPO抓住犯罪分子後居然不想留活口？

  這找誰說理去……到底誰才是反派啊！

  葉更一沒有給兩人更多思考的時間。

  他揪著水無怜奈的頭髮，大步朝伏特加這邊走來。

  這傢伙要做什麼？！

  伏特加的視線下意識跟著水無怜奈移動。

  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

  葉更一很是乾脆地一推，把水無怜奈朝伏特加持槍的一側推了出去。

  原來是為了拉近距離！

  不止伏特加，就連水無怜奈的腦袋都在這幾秒鐘里卡了殼，誤以為這個不講任何規矩的ICPO是在逼伏特加開槍。

  一步斜跨。

  葉更一保持重心下壓的姿勢，貼近伏特加能夠攻擊到的範圍。

  伏特加條件反射地就是一拳。

  他這麼多年的任務也不是白執行的，當持槍手被封鎖時，就要依靠另一隻手彌補近身的空缺。

  這一拳的力度和速度都不差，在這種距離下，即使沒打中要害，也能讓對手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葉更一已經見識過伏特加的拳頭，有心算無心，根本沒有硬接的必要。

  瞄準的是自己的面門嗎……

  葉更一側頭一閃，讓拳鋒擦著耳朵掠過。

  同時他的左手張開成掌，從下方托住伏特加揮拳後來不及收回的小臂，借力向斜上方一帶。

  伏特加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偏移，為了穩住身體只能把重心集中在下盤。

  這下，他持槍的手徹底失去了防禦。

  葉更一繼續化掌為拳，瞄準伏特加的肘關節內側又是一擊。

  肘關節在伸展狀態下被從內側施加撞擊力，伏特加整條手臂像是被一股電流竄過般，虎口一松，手槍也隨之掉落。

  葉更一在半空中接住那支槍。

  從突襲到成功奪槍，整個過程竟然只用了短短的幾秒鐘。

  水無怜奈從地面爬起身的時候剛好看到這樣一幕：

  伏特加的槍已經落在了葉更一手裡，而葉更一的另一隻手依舊握著她那把槍……雙持狀態，兩支槍的槍口分別指向兩個目標。

  「怎麼辦才好……」

  葉更一轉用溫文爾雅的語氣調侃道：

  「將軍了。」

  通道內一片死寂。

  面對那直指眉心的槍口，水無怜奈和伏特加也沒了辦法。

  人肯定是不能交給德國的警方，只能這樣了……

  葉更一略一思考，就有了決定。

  重創水無怜奈吧。

  暫時廢掉這個CIA臥底的行動力，讓她沒法參與後續的任務。

  兩人潛伏在法蘭克福數據中心外圍監視，目的無非就三種可能。

  第一，綁架數據中心的核心工作人員。

  第二，覬覦跨齡識別系統。

  第三，摧毀數據中心，破壞太平洋浮標的併網。

  無論哪一種，讓水無怜奈繼續活躍下去，都是一個不穩定的變數。

  想著，葉更一將槍口從水無怜奈的眉心下移到她大腿的肌肉位置。

  一槍下去，貫穿肌肉導致韌帶受損，最輕也要休養半個月。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

  側面，伏特加竟然撲殺了過來，看架勢似是想要貼身肉搏強行翻盤。

  不要命了？撲我幹嘛？奪槍啊……

  葉更一沒辦法，又不好真的給伏特加腦袋上打幾個窟窿，只能後退避讓。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伏特加的這一撲，還真就打亂了他廢掉水無怜奈，讓伏特加把人搶走的計劃。

  沒辦法了……

  眼看著水無怜奈已經脫離了槍口的輻射範圍。

  葉更一隻是遲疑了一下，就調整了計劃。

  「砰！」

  槍聲炸響。

  子彈擦過伏特加大腿外側帶起一塊血肉。

  「唔！」

  伏特加前撲的勢頭被這一槍硬生生打斷，身體顫抖著捂住了傷口。

  嘖，就你這，還英雄救美呢……

  家裡養『鬼』了都不知道。

  葉更一虛著眼。

  他原本的計劃多穩妥啊，伏特加救走行動不便的水無怜奈，回頭復盤現場，任誰來了都只會判定他是為了防止嫌疑人逃走才開槍打傷了其中一人的腿部。

  換伏特加其實也沒什麼。

  但和他一起行動的是水無怜奈，萬一這女人看伏特加受傷，當場反水自爆CIA臥底的身份，要求自己活捉伏特加換取功勞，那他這邊可就有些被動了。

  到時候是殺了水無怜奈滅口，還是把兩個人全部留下？

  怎麼選都是麻煩。

  也就伏特加這種頭腦簡單的傢伙，給他機會也不中用，專干打亂布局的蠢事。

  眼下事態有些失控……

  也只能希望水無怜奈足夠聰明，權衡好一隻伏特加和她的臥底身份到底能不能畫上等號，別搞出節外生枝的操作。

  「別動手！我有秘密要單獨告訴你。」

  水無怜奈勉強站穩了身體，看上去像是打算泄露組織的情報，換取葉更一的信任。

  「什麼秘密？」

  葉更一上下審視了對方一眼……還不蠢。

  「你剛才問我為什麼要監視數據中心，咳咳……」

  水無怜奈虛弱地咳嗽了幾聲，非常吃力地朝這邊走了幾步，給人一種被逼到絕路後準備出賣上級以求活命的情報販子的感覺。

  「別耍花樣。」葉更一任由她靠過來。

  水無怜奈也不敢太過放肆，停在一個距離葉更一大約兩步遠的位置。

  這個距離對葉更一來說足夠在對方有任何異動時做出反應，而對一個『行動不便』的女性來說，依然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距離。

  「……我知道。」

  葉更一側頭示意自己有認真聽。

  這時，水無怜奈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探入口袋，抓起事先裝在裡面的沙土和水泥粉，用力朝葉更一的臉上揚了過去。

  灰白色的粉塵在兩人中間散開，水無怜奈也無可避免地中了招。

  葉更一胡亂地開了幾槍。

  早已觀察好路線的水無怜奈轉身沖向伏特加，拽住他就往防火門後面拖。

  伏特加被她拽了個趔趄，勉強借力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出防火門，沿著消防樓梯往下跑。

  煙塵散去。

  葉更一收回覆蓋在臉上的銀色面具，看著那道防火門在慣性中反彈了幾下，門縫越來越窄最後徹底閉攏。

  「瞧瞧人家……好好學啊，伏特加。」

  葉更一召出電擊手套，綁定手槍收入儲物空間，接著使用納米機器人將落在身上的那層灰塵清理乾淨。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

  樓梯間裡的腳步聲已經來到二樓。幾秒鐘後，樓梯井深處傳來『哐』的一聲脆響。

  用來防風的亞克力板被人撞開。

  葉更一探著視線往外看去，一堆鬆軟的建築廢料上，兩道狼狽的人影落在上面，互相攙扶著朝工地圍牆的方向跑去。

  「哦，差點忘了……」

  葉更一掏出那部拍立得，對著遠處的兩道背影按下了快門。

  相紙緩緩吐出來。

  他一邊甩動相紙，一邊從牆上拔出水無怜奈的那張，收回覆蓋在邊緣的納米機器人和之前幾張放在一起，轉身朝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

  ……

  東京。

  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停在市區的某條街道邊。

  車窗上貼了深色防窺膜，從外面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安室透坐在駕駛座上。

  他剛從交通執勤的崗位下來，身上還穿著那件亮黃色的反光背心。

  這時，駕駛位的門被人拉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連身裙的女人拿著兩杯咖啡側身坐了進來。

  「……謝了。」

  安室透接過對方遞來的咖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呵呵。」

  貝爾摩德掩嘴輕笑了幾聲，「本來是想要給你買一杯冰咖啡的，不過店裡已經賣完了，說起來你指揮交通的樣子很熟練嘛，我可是看了好久呢，差點就要忍不住過去跟你打招呼了~」

  「你這麼閒嗎！」

  安室透的臉立時就黑了下來，「為什麼之前不肯露面？」

  貝爾摩德又『呵』了聲，「我是很忙的。你以為像你一樣，一邊做組織任務一邊在咖啡館打工一邊還能抽出時間跑去路口當交通疏導員？」

  這個話題還過不去了！

  安室透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話題拉回來：

  「所以，你突然聯絡我，應該不是專門來嘲笑我吧？」

  「當然不是。」

  貝爾摩德收斂了笑容，「畢竟我也要預防，一旦提前把消息說出來，情報被泄露出去該怎麼辦。」

  「你懷疑我？」安室透皺眉。

  「準確的說，懷疑你的人是朗姆。」

  貝爾摩德話鋒一轉，「我是來協助你的。」

  安室透還沒從朗姆懷疑自己的那句話中品出味道，聞言又是一怔，「……什麼？」

  「Boss的命令，最遲明天上午，你肯定會接到一個任務……之後要和我一起去抓一個人。」

  貝爾摩德喝了口咖啡，拿出手機翻出一個人的照片，「就是她。」

  「又是羽田浩司案的相關人員？」

  安室透還沒看，腦海里第一個冒出的就是這個念頭。

  他在心裡盤算。

  如果是跟羽田浩司案有關的抓捕任務，那意味著組織想要從這個人身上挖出某些和當年案件相關的信息。那他至少可以想辦法在抓捕過程中留下緩衝空間，趁這個機會弄清楚組織到底為什麼要一反常態地不選擇繼續滅口。

  「和羽田浩司案沒關係。」

  貝爾摩德重新恢復那副笑吟吟的模樣，「是『跨齡識別系統』，這個叫直美·阿爾簡特的人就是開發那套系統的工程師，Boss的意思是，抓住她然後想辦法讓她把那套系統的原始碼交出來。」

  「……」

  安室透拿過手機查看。

  貝爾摩德繼續道：「琴酒他們已經在行動了哦。」

  話音剛落，那把袖珍手槍便劃入她的手心，槍口對準安室透的側腰：

  「波本……我可是願意相信你才會告訴你這些的，你不會讓我為難吧？」

  「你什麼意思？」安室透周身的氣場也一點點收束。

  「呵呵，那我就直說了……」

  貝爾摩德又笑了笑：

  「如果這次任務因你而失敗的話，你一定會死。」

  ? ?感謝：我たま來辣、【】_bB、凌晨洗澡、謊話飛、書友的月票；感謝大家的訂閱和推薦票。

  喜歡柯學世界裡的柯研人柯學世界裡的柯研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