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7章 銀杏林隔欄的雙向錯過與天降助攻

  東都動物園，夜行動物館。

  「木之下女士，木之下女士，阿笠先生在找您，請儘快到服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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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播重複播報了幾遍。

  服務台前，柯南、阿笠博士、光彥和元太等了好一會兒，始終沒有人趕來赴約。

  「看來木之下女士不在這裡啊，博士你還是什麼細節都想不起來嗎？」

  柯南問的時候也在默算時間。

  距離太陽落山滿打滿算還剩下1小時多一點點。

  「是啊，博士，再拖拖拉拉下去，就要錯過你和初戀的約會了！」

  光彥和元太看起來比阿笠博士還要著急。

  「其實……」

  阿笠博士摸了摸光頭，說出了實情：

  「我是第一次來這裡。」

  「誒？！」

  光彥和元太立時瞪大雙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

  「第一次來？」

  「那我們辛辛苦苦破解暗號，原來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嗎！」

  兩人一臉的深受打擊，感覺幾個小時的努力全部落了空。

  「對不起，你們為了我這麼認真地找……」

  阿笠博士嘆了口氣，「已經足夠了，這樣我對她的回憶就能永遠停留在那個時候了。」

  都過去了這麼多年。

  在阿笠博士的想像里，木之下一定早已擁有了相伴的家人，即便記得也未必還會看重那段短暫的年少過往。

  「而且話又說回來……」

  阿笠博士又摸了摸頭頂，有些不好意思：

  「就算她還記得約定，看到我變成這樣一個頭頂光禿禿的糟老頭子，一定會很失望吧。」

  中老年人的遺憾，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阿笠博士覺察到氣氛不對，連忙轉移話題，「總之，天快要黑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家吧，等感冒痊癒，再帶大家出門玩。」

  「哦……」

  「知道了……」

  光彥和元太失落地跟上。

  只剩下柯南站在原地，單手托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柯南？」

  阿笠博士走了幾步發現有人沒跟上，回頭望去，剛剛好對上一副泛著白光的眼鏡。

  他又望了望夜行動物館的天花板。

  也不亮啊……

  哪反的光？

  阿笠博士的思緒剛顯跑偏。

  柯南一句話又拽了回來，「博士，你和木之下女士在帝丹小學後面的銀杏樹林，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

  「帝丹小學的銀杏樹林？」

  阿笠博士恍惚間看到了一片片金黃的銀杏葉從枝頭飄落，眼神不自覺放空：

  「有啊……那一天的風很大，因為她是混血兒，頭髮的顏色和大家不一樣，害怕被人嘲笑，所以帽子被風吹跑的時候，她突然捂著頭髮哭了起來……」

  「問過之後我才知道，她是害怕我和那些人一樣……」

  「可是，我覺得她頭髮的顏色很好看，就像銀杏樹的葉子一樣漂亮，我也是這麼和她說的。」

  「雖然從那以後她還是戴著帽子，不過好像不再那麼害怕別人看她的頭髮了。」

  「就是那裡！帝丹小學的銀杏樹林，就是木之下女士明信片中提到的『回憶中的那個地方』！」

  柯南抓住阿笠博士的手，連拖帶拽地催促：「不會錯的，我們快去吧！」

  「為、為什麼會是銀杏樹林……」

  阿笠博士被拽了一個趔趄。

  光彥和元太也是一臉懵，完全跟不上這位名偵探的跳躍思維。

  柯南每次都是這樣。

  前一秒還像個迷路兒童一樣在服務台發呆，下一秒就仿佛開啟了『上帝視角』，不管不顧地開始往一個大家都想不到的地方狂奔，還說著什麼『真相只有一個』之類的話。

  一行人離開動物園，匆匆忙忙坐上金龜車。

  為了贏下和庫拉索的推理比拼，他也是直到現在才解釋起了為什麼要前往那片銀杏樹林。

  「你們還記得明信片上的那串數字『』和『動物』的提示吧？」

  柯南清了清喉嚨，「其實，這些數字真正代表的是動物的叫聲。」

  他掏出手機，將數字分成『4163』、『33』、『6』和『0』，解釋：

  「既然提示是動物，『33』是『Bo』，是狗的叫聲，指的應該是養狗的『野井』家；『6』是『Squeak』，也就是倉鼠的叫聲，博士我記得你那個養黃金鼠的朋友是姓『蝶野』沒錯吧？木之下女士被狗咬過，所以一直都很害怕動物，數字『0』指的就是她。」

  「那4163呢？」光彥忍不住問。

  「『4163』的發音『Cock-a-doodle-doo』，也就是公雞的叫聲。」

  柯南露出自信的笑容：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雞』代表哪裡，直到想起學校的兔籠和雞舍，那兩個地方距離銀杏樹林非常近……」

  「可是。」

  阿笠博士還是沒想明白，「如果4163就代表著銀杏樹林，那其他的數字……」

  「這就要把四個地點的日語發音連起來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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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南揭曉了最終的答案：

  「小學（しょうがっこう）、野井（のい）、蝶野（ちょうの）、木之下（きのした）……連起來，就是『小學のイチョウの木の下』，也就是『帝丹小學的銀杏樹下』。」

  光彥和元太連起來讀了幾遍：

  「……真的誒！」

  「原來是把地點藏在了讀音里。」

  ……

  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距離太陽落山還有不到半小時。

  柯南看著那片熟悉的銀杏樹林，內心的激動遠比表現出來的強烈。

  恐怕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是在為阿笠博士高興，還是給這陣子接連不順的鬱氣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又或者兩者都有。

  微風吹過，銀杏葉沙沙作響。

  只不過，一行人跑入銀杏樹林，一圈走下來根本找不到除他們以外的半個人影。

  元太收回四處張望的目光，「喂，柯南，博士的初戀情人也不在這裡啊。」

  「我的推理絕對不會錯，肯定是對方沒有來！」

  柯南說到後半句時，自己都有點著急了。

  這種不管怎麼努力，即便調查方向沒有問題，最終也得不到想要結果的現實，可不就是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遭遇的嗎。

  反正他解開了暗號，這就夠了！

  「唉……畢竟，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阿笠博士看著空蕩蕩的銀杏樹林，眼神不由黯淡了幾分，「更一說得對，要是第一個十年我就找來這裡就好了。」

  看著他一臉落寞的神情，柯南、光彥和元太也都沉默了。

  原本信心滿滿的『解謎勝利』，此刻卻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不斷有微風吹過，幾片銀杏葉湊巧飄落在阿笠博士的肩頭。

  他將其中一片偷偷放入了口袋，朝著銀杏樹林的深處繼續走，好像這樣做就能遇到當年的那個小女孩。

  柯南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我解開了暗號……

  但這場跨越四十年的約定，終究還是錯過了嗎？

  要是我沒有解開暗號，或者『』還有其他的解法，結果會不會更好一些？

  恍惚間，他又一次對自己的推理產生了懷疑。

  「……」

  同一時間，在距離銀杏樹林一欄之隔的帝丹小學兔籠附近。

  葉更一手裡拿著半罐咖啡，觀察身側這位金髮黑眼的優雅女人。

  之前在咖啡廳，眼看距離太陽落山還剩下1個小時。

  葉更一也是耐不住灰原哀那頻率堪比摩斯電碼的膝撞，主動提出了聯絡阿笠博士，讓他們來咖啡店匯合。

  不過這個提議，被木之下拒絕了。

  「我還是想再去銀杏樹林裡等一等阿笠。」

  顯然對木之下來說，既然四十年前在銀杏樹林裡心動，這場跨越小半輩子的重逢，也應該屬於那裡。

  尤其是聽葉更一說起，阿笠博士這會兒正在破解當年的暗號，她也愈發期待起了這場雙向奔赴的相遇。

  對此，葉更一隻能說，他能聽得懂。

  畢竟站在木之下的角度，人家肯定也想親眼看到阿笠博士的心意，只是葉更一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這種自帶復古濾鏡的浪漫儀式感就是了。

  能坐著解決的事非要站著，能簡單碰面非要卡點宿命，成年人的世界高效一些不好嗎？

  當然來都來了，他也不差這一小時。

  於是，在木之下的童心未泯中，一行人進入帝丹小學，來到了兔籠旁。

  用木之下的話說，她早上的時候就注意到，這裡視野絕佳，能看到大半個銀杏樹林，也能在第一時間看到阿笠博士。

  不過，這番說辭在能感應到情緒的葉更一眼裡，根本就是在欲蓋彌彰。

  什麼視野絕佳。

  純粹是在咖啡店被問『害羞』了。

  時隔多年，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小學的三個月，擔心阿笠博士也是一見面就問什麼時候結婚的性格，她招架不住，想偷偷先觀望一下。

  然而，現實往往比狗血偶像劇更骨感。

  木之下預想過很多畫面，比如阿笠博士匆匆趕來，命運般地來到了她上午遺失手帳的區域，雙方湊巧隔著護欄眼神接觸。

  也想過阿笠博士來到銀杏樹林後，在一棵銀杏樹下靜靜等待，直到太陽落山。

  完全沒料到，護欄對面的四個人根本不按劇本出牌。

  阿笠博士、柯南、光彥和元太，對著空氣發表了一段也不是很感人的『錯過宣言』後，就這樣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與兔籠完全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嗯……我現在拿出手機錄像，以後小哀她們去芙莎繪買東西會不會被趕出來？

  葉更一壓下這個很有探討價值的念頭，「太陽大概還有10分鐘落山，不過……木之下女士你再不出去，博士可要走遠了。」

  「……」

  木之下這會兒也是尷尬壞了。

  她現在面臨著一個比新品發布會還嚴峻的考驗，如何體面地翻過這道兩米高的護欄。

  她的外套是一件長款風衣，風衣下面是一套國際頂級服裝師設計的定製款女士西裝，非常凸顯女性的身材，根本不適合這種高難度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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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一萬步說，就算換上一身運動裝，她也沒辦法翻過這麼高的護欄。

  「我……我過不去這個……」

  木之下試著抓了抓護欄，一張臉漲得通紅，「那個……如果，如果我直接喊『阿笠我在這裡』，會不會顯得我很……不淑女？」

  雖然有葉更一在場，她不至於和阿笠博士失聯。

  但眼前這一幕算什麼。

  大喊『阿笠我在這裡』，本就不多的命中注定的氛圍感，完全就變成了『我一直躲在兔籠旁邊偷窺你』。

  同樣是因為有葉更一在場，這件事她也沒辦法撒謊。

  木之下急壞了……被阿笠看到，會不會誤會自己是一個『偷窺狂』啊？

  所以自己剛才到底是為什麼，非要執著跑進學校裡面，躲在兔籠旁邊搞什麼浪漫儀式感！

  「木之下小姐，你可以選擇從校門繞過去。」

  葉更一淡定地給出兩個方案，「大概需要五分鐘，或者……」

  他掏出手機，「我幫你打電話。」

  「不、不用了！」

  木之下連忙擺手。

  就在她還在思考到底怎樣才能維護住四十年後的第一印象時，一道響亮的童聲穿透護欄，劃破了整片銀杏樹林的寧靜。

  「阿笠爺爺！這邊啦！！！」

  誒？！

  這聲音的方向……

  上面？！

  木之下錯愕抬頭。

  就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的庫拉索已經躍到了護欄上，一手抓著欄杆穩定身形，另一隻手不停擺動，生怕遠處的人看不到這邊，對著阿笠博士一行人的背影大喊大叫。

  「小、小黑……」

  木之下目瞪口呆。

  骨子裡的羞怯，讓她想要阻攔，但是很快就發現……根本夠不到。

  這孩子到底怎麼上去的？？？

  「這邊！阿笠爺爺！漂亮阿姨在這裡！」

  庫拉索完全無視了木之下幾乎快要『社死』的表情，要不是今天的穿搭不合適，誰都不會懷疑她會不會把外套脫下來當旗搖。

  「這聲音是……小黑？」

  一行人折返回來，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向護欄裡面。

  就見木之下正一臉尷尬地站在兔籠旁邊，手足無措，也不知是該捂臉還是打招呼。

  「你是……木、木之下？」

  阿笠博士將其一點點和記憶中的容貌匹配。

  柯南、光彥和元太也瞪大了眼睛。

  「她……她怎麼會在兔籠那邊？」

  「更一哥，也在……」

  「難道剛才你們一直在偷看我們？」

  木之下：「……」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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