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0章 這些年，那些解決問題的方案

  庫拉索開心地往旁邊讓了一步：

  

  「小哀，這是伊森叔叔，我爹爹和葉叔叔的朋友。」

  葉叔叔？誒？更一哥的朋友……

  等一下！

  該不會真的和『組織』有關吧？

  灰原哀這下是真錯愕了，忍不住又打量了對方好幾眼。

  諾亞方舟此前還扮演過諸星秀樹，算得上比庫拉索更早認識灰原哀。

  雖說那段和同齡人一起玩遊戲的回憶一直被他保存在記憶里，但他也清楚現在可沒辦法敘舊：

  「冒昧打擾了，我來找葉先生。」

  「……」

  灰原哀凝視著眼前的陌生男人。

  哪怕看在庫拉索的面子上，她也沒辦法喊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叔叔，只能用較為禮貌的方式示意兩人進屋：

  「請進，他在裡面。」

  「雪梨，我介紹朋友給你認識！」

  庫拉索興沖沖一頭扎進玄關，手腳麻利地換好拖鞋，回頭朝貓頭鷹招手：

  「穀倉，過來啊！」

  「咕嚕？」

  貓頭鷹這才有了點反應，扇了幾下翅膀，從諾亞方舟的肩頭飛起，落在庫拉索的頭頂。

  旋即，一人一貓頭鷹直奔窗戶旁的貓爬架。

  灰原哀也是直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小黑之前提到的『穀倉』，居然是一隻貓頭鷹？

  葉更一從廚房拿出豆漿機和兩個杯子。

  今天一早，他就收到了諾亞方舟發來的郵件。

  既然諾亞方舟要見的人是葉更一，怪醫、鬼助和娜莎目前又定居在四丁目，權衡利弊之下，他乾脆將會面地點約在了這裡。

  可話又說回來。

  諾亞方舟穿這一身厚重壓抑，就差把『我很可疑』寫在上面的裝扮，到底是怎麼想的？

  嗯……

  今天已經這樣了，以後有時間，真得好好提醒他一下。

  窗邊的貓爬架，一禽一貓正在大眼瞪小眼。

  葉更一問諾亞方舟：「穀倉是不是比之前更大了？」

  「聽你這麼一說……」

  諾亞方舟聞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有所恍然：

  「噢，應該是之前的伙食不太穩定，定居下來後吃得很好，所以發福了。」

  這就是傳說中，被人安穩地愛著，然後心安理得地慢慢變胖？

  葉更一又看向庫拉索。

  嗯……這麼一看，庫拉索似乎也比之前『圓潤』了不少。

  不過……

  他的視線又落在貓爬架另一側的灰原哀身上。

  為什麼這孩子『發福』的地方，似乎也只有頭？

  「葉先生，你還沒吃早飯？」

  諾亞方舟打斷了葉更一逐漸跑偏的思緒。

  「嗯，你先坐。」

  葉更一倒了兩杯豆漿放在茶几上，「小哀，先過來吃早飯。」

  「來了。」

  灰原哀走回餐桌旁。

  庫拉索是個不嫌累的，腦袋上頂著穀倉，懷裡抱著雪梨，也顛顛地跑了過來繼續分享昨天在活動現場拍攝的照片，末了還不忘關心一下某個發明家：

  「咦？阿笠爺爺呢？」

  「博士感冒了，在房間裡休息。」

  灰原哀咽下嘴裡的三明治，「昨天金龜車故障，他修理的時候出了一身汗，又不小心吹了涼風。」

  「那我們說話小聲一點。」

  庫拉索趕忙壓低聲音，生怕打擾到阿笠博士。

  ……

  兩人吃過早餐，收拾好桌面。

  穀倉和雪梨似乎也熟絡了起來，兩隻夜行生物就這樣跑去了貓爬架的軟墊上挨在一起睡著了。

  沙發上。

  庫拉索也挨著灰原哀，興致勃勃地翻動著相冊：

  「小哀你看，昨天的活動現場超熱鬧呢，我還遇到了元太他們，還有這張你快看！假面超人直接背著降落傘從天而降，是不是帥呆了？」

  「我回去後就想試試看來著，不過房子的高度不夠……」

  「啊？你……你想跳傘嗎？」灰原哀險些沒能跟上庫拉索的腦迴路。

  話說……

  小黑的身體素質確實沒的說，可涉及『特攝片』中的高空跳傘，難道就沒有一個大人提醒一下，危險動作不要模仿嗎？

  她忍不住看向諾亞方舟。

  沙發的另一邊。

  葉更一也聽完了諾亞方舟的來意，略微有些意外：

  「電費？」

  「嗯。」

  諾亞方舟掏出一張電費帳單，遞到葉更一面前，「這是上個月的電費，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居家用電的標準。」

  聞言，原本還手舞足蹈講述現場畫面的庫拉索，臉上的興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很快便被一抹尷尬的緋紅取代。

  難道……是自己和鬼助叔叔最近太沉迷追番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諾亞方舟。

  也不是說群馬縣的深山不好，但她現在真的很喜歡米花町這邊的生活環境。

  「用電量確實很高。」

  葉更一之前確實沒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看到繳費單後倒也想明白了關鍵。

  諾亞方舟無奈道：「伺服器、散熱系統、還有幾台用於數據處理的工作站，這些還是沒有增添新設備的消耗，因為我又進行了一些負載測試，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相關部門注意到。」

  他頓了頓，「博士家……沒有這個問題嗎？」

  一旁，灰原哀聽著兩人的對話開始思考。

  這個自稱伊森的男人，居然來找更一哥商量住宅用電量異常的問題？

  所以，他是更一哥在某個研討會上認識的朋友？

  IT相關？

  難道是程式設計師或者後台技術類的職業？

  而且還和小黑認識……

  她一時間也理不清這當中的複雜關係，主動搭話道：

  「博士是科學家，家裡的用電量本來就遠超普通家庭，再加上他的一些發明偶爾還會發生爆炸，這附近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還會發生爆炸嗎？」

  庫拉索聽得眼睛亮晶晶，「阿笠爺爺好厲害，簡直就像是假面超人里的反派博士。」

  這有什麼好厲害的？

  而且小黑你明明那麼喜歡假面超人，居然不會堅定地站在『正義』的一方嗎？

  灰原哀汗顏，由於有很多『槽』吐不出來，只能假裝沒有聽到，繼續解釋：

  「不如你也在院子裡安裝一些太陽能供電板吧？這樣一來每個月實際需要繳納的電費，就不會這麼誇張了。」

  「……自己發電？是個辦法。」

  諾亞方舟思索片刻，倒也認可了這個提議。

  「……」

  葉更一始終保持著沉默。

  灰原哀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是啊……

  太陽能發電這種簡單的方案，連自己都能第一時間想到，更一哥又怎麼可能想不到呢？

  莫非問題出在用電量上……

  她湊過去，當看清楚那張電費帳單上一串略顯離譜的數字後，立時錯愕地看向諾亞方舟：

  「怎麼這麼多？你……這是在住宅里搭建了一座小型數據中心嗎？」

  「確實有這個打算。」諾亞方舟撓撓頭。

  難怪更一哥一直不說話。

  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在從事『挖礦』的灰色產業。

  「這樣的話，博士的發明就幫不上忙了。」

  灰原哀嘆了口氣，認真解釋道：

  「博士製作的太陽能板和配套儲電電池，使用壽命非常短，我剛剛還以為你只是需要抵消一部分電量，現在看來……這種級別的負荷，你需要的是一整套獨立的發電儲電系統。」

  一旁，葉更一思考片刻終於開口：「去買成套的組件吧。」

  說著，他用手機點開了一篇名為《HJT 鈣鈦礦疊層技術，轉換效率約30%，住宅屋安裝可行性評估》的論文。

  「我一直有關注這方面的技術，京都府宇治市有一家工廠還在量產HJT光伏組件，它的光吸收效率高於傳統的晶矽板，同樣的面積，這套設備的發電量，比普通光伏板可以高出近一倍。」

  諾亞方舟將那篇論文看完，在腦海中完成太陽能板的排布、功率匹配和電量換算。

  按照這套組件的功率密度，正常日照環境下，日均發電量完全能夠覆蓋設備最大耗電量的六成到七成。

  事實上，他現階段也不需要在四丁目的老洋房裡搭建一套全負荷運轉的數據中心。

  「夠用了。」

  諾亞方舟將手機還回來，覺得葉更一之前不說話，想來就是在計算這些。

  「我知道。」

  葉更一的回答也證實了這點。

  隨即他朝還湊在旁邊的灰原哀和庫拉索道：

  「你們兩個去一邊玩，接下來是大人時間。」

  「嗯嗯。」

  庫拉索很是乖巧，拉著還有些好奇的灰原哀就朝貓爬架那邊走。

  什麼大人時間啊！

  灰原哀鬱悶。

  唉……算了。

  既然更一哥認識這個伊森，自己也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組織的氣息』，大概也不是什麼需要擔心的事。

  再怎麼樣，也不會比昨天的列車脫軌事件要危險吧？

  她下意識揉了揉雪梨的下巴。

  雪梨發出很舒服的『呼嚕』聲。

  「咕嚕？」

  穀倉聽到聲音從假寐中睜開眼睛，盯著把肚皮翻給灰原哀的雪梨看了一會兒，轉而蹦跳幾下湊近庫拉索，也把腦袋伸了過去。

  兩人一鳥一貓在窗邊曬太陽。

  茶几這邊。

  葉更一收回目光，開門見山：

  「我從以前開始就對這些產業布局沒有打算，關鍵是沒什麼興趣，但現在看來，隨著時代的發展有很多技術、設備和算力的需求，是我們無可避免的。」

  他頓了下，提議道：

  「有計劃開一家公司嗎？」

  「公司？」

  諾亞方舟一聽就遲疑了起來。

  注意到他表情的變換，葉更一很乾脆地點破了他的顧慮：

  「想起托馬斯·辛多拉了？」

  「……是啊。」

  短暫的沉默後，諾亞方舟點了點頭：

  「換做從前的我，聽到你這麼說肯定會毫不猶豫拒絕，但現在……唉……」

  他嘆了口氣，稍稍活動了一下這具勉強還能被稱作人類的軀體，很是感慨：「我的存在方式和從前不一樣了，都說環境會改變人……你覺得我還能『回去』嗎？」

  「會有辦法的。」

  葉更一對這件事沒有任何疑慮：「遇到問題然後解決問題，本就是研究人員畢生的追求。」

  「你一直都這麼自信，呃……好吧，你確實有這份底氣。」

  諾亞方舟不再遲疑：「什麼時候啟動註冊？」

  「……暫時不急，等我再運作一下。」葉更一搖了搖頭。

  「運作？」諾亞方舟不是很理解。

  『繭』還在預熱階段的時候，他就被澤田弘樹編寫了出來，當時的他一直秘密存在於托馬斯·辛多拉集團的伺服器中。

  要說『沒有人比我更懂怎麼開公司』這句話確實是誇張了些，但就算沒有那段時間的經驗積累，正常情況下開設一家公司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只是註冊一家普通的網絡科技公司當然沒問題，以你的能力，只要有時間，哪怕再復刻一套等同你自身的後台體系，也不算難事。」

  葉更一說到這，話鋒一轉：

  「就像再編寫一個『你』以後，擁有同樣代碼程序的你將無法真正回到網絡世界，換個場地只是套上一層合法的公司外殼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

  諾亞方舟隱約明白了一些，靜靜聽葉更一說下去。

  「當然，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以我們目前的資金儲備，想要在短時間內規模化搭建一套完整的算力體系，除非讓我去搶銀行。」

  他頓了頓，確認諾亞方舟的下限已經被鬼助他們拓寬很多，並沒有因為這番『可以是玩笑，也可以不是玩笑』的話產生不適應的反應後，繼續道：

  「如果只是求穩，繼續在四丁目的老洋房裡運作，短時間內也不會招惹麻煩、暴露蹤跡。」

  他話鋒一轉，「但那樣一來，我就沒辦法引出將你變成這樣的敵人，對方很狡猾……我們需要一個能夠讓他冒險也要現身的『誘餌』，你覺得呢？」

  「冒險嗎？」

  諾亞方舟似乎比葉更一預料中的還要積極，「我還是挺喜歡的，不過……你說的運作是？」

  「籌備資金，初期讓一個有能力替我扛事情的『組織』善後。」

  葉更一解釋道：

  「我計劃讓一些握著資源的人，心甘情願地為我們出錢，成為我們的跳板，屆時我們只需要借著公開發展的勢頭，順勢引出那些躲藏在幕後的敵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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