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7章 誘敵深入,蓄勢待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
紅色跑車的副駕駛位上,羽田秀吉背靠座椅,腦袋裡全部都是第一京濱末端的路線圖。
從主幹路、互通匝道再到最後一處高速入口,FBI的封鎖網已經鋪滿了所有通往羽田機場的重要點位。
「各組注意,按時間推算,對方最多還有3分鐘就會駛入最近的一道卡位路段。」
羽田秀吉握緊手機,注意力高度集中。
在他的推演里,倘若井上治還保持著一開始橫衝直撞的逃竄風格,那輛黑色轎車早在一分鐘前,就該出現在最近一組FBI探員的視野中。
之所以遲遲沒有露面,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在不清楚己方封鎖網的情況下,只能將所有的點位規劃其中,從而不斷調整車速,利用沿途私家車的車流製造視野盲區。
不好意思……
羽田秀吉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弧度。
黑車所有的逃生路線都已被自己算死,這一局博弈,早已沒有了任何懸念。
「……」
駕駛位,赤井秀一看著弟弟全神貫注的模樣,由於無法用腦補的方式評估出那邊的布局,只能用提速的方式儘可能快地前往羽田機場。
不知道為什麼,羽田秀吉之前提到的『外援』讓他有些不安。
赤井秀一總覺得這場看似十拿九穩的抓捕行動,不會如預想中那麼順利。
車內氣氛肅然。
唯獨宮本由美在后座睡得安穩。
3分鐘的倒計時結束。
那輛黑色轎車依然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條預設的封鎖道路上。
「各組匯報,沒有看見目標車輛嗎?」羽田秀吉幾乎是同一秒鐘在群組通話內問出這個問題。
3分鐘只是最大的預估值。
事實上,他覺得目標車輛在2分左右就會出現。
然而……
「沒有。」
「沒看到。」
「沒啊……」
揚聲器里先後傳來否定的答覆。
怎麼會……全都撲空了?
羽田秀吉身體一僵,那股運籌帷幄的氣場消散了大半:
「不可能,目標怎麼會憑空消失。」
通話頻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此前一二三組在追擊的過程中,不僅看到了井上治的車,還差點成功上演美式截停,將之緝拿歸案。
這些個探員知道自己也有問題,哪怕跟丟了井上治也不好意思質疑什麼。
可四五兩組人數最多,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在道路末端,卻連目標的影子都沒見到的探員們,顯然沒那麼容易壓住火氣。
「喂,我們已經蹲守了半個多小時,還要等多久啊?」
「到底是誰說他一定會走這邊?」
「是啊,路燈都亮了,我剛剛還被幾個沒素質的開遠光晃了眼,視線越來越差了。」
有第一個人開口後,抱怨聲也是此起彼伏。
井上治是誰?
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撞擊芝濱站重大恐襲案的嫌疑人!
不僅如此,他還牽扯15年前的舊案,是殺害前局長的另一名嫌疑人白鳩舞子的幕後操手。
這幾個月來,在與組織的對抗中他們敗多勝少,行動屢屢受挫。
沒人比他們這群『總部的反面教材』更渴望拿下這次功勞。
而現在,他們就像一群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跟不上井上治,也無法理解羽田秀吉所謂的『五步絕殺』。
這種挫敗感迅速發酵成一種近乎嘲諷的共識:
如果從一開始就放棄那花里胡哨的合圍,全員集中火力進行最粗暴的貼身追捕,說不定現在已經把人抓捕歸案了。
最起碼……
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算計了半天,不僅沒把人算到手,反而把人給算沒了。
……
……
某間沒有窗戶的房間中。
琴酒站在一塊從天花板垂下來的曲面屏幕前。
驗證過身份後。
淡藍色的冷色調像素流光,沿著屏幕邊緣不斷跳動,很快將屏幕分割出了三塊。
琴酒拉來椅子坐下,聲音傳入麥克風。
屏幕上,代表他的那道黑色風衣剪影也隨之晃動了幾下。
他看了看代表朗姆的剪影,又看向中間屏幕,那道鷹鉤鼻身形富態,畫面邊緣隱約還有一根拐杖的模糊虛影。
果然……被Icewine那傢伙預料到了。
琴酒心中冷哼一聲。
他將U盤的數據通過內網傳給朗姆,並且匯報了阿蘭·馬肯茲沒有在新名古屋站被他們狙殺,而是坐上了那輛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迫使他們不得不改變計劃進行追殺後,朗姆這個性子素來急躁的傢伙,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此前的臥底名單事件,讓朗姆在頂層的博弈里吃了暗虧。
顯然,這場磁懸浮撞擊芝濱站的重大事故,就是他選定的翻盤契機。
借著匯報的名義,朗姆竟真的邀請了『那一位』列席本次會議,擺明了要借著這次任務,好好清算一下舊帳。
不過……
他也不敢太過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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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收斂心神,等待組織的『一把手』上線。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在幾道稍顯蒼老的咳嗽聲過後。
屏幕上,朗姆的剪影晃動:
「琴酒,針對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的任務拆分是我提前制定好的方案,為什麼要擅自打亂部署?」
哼,白鳩舞子已死,你當然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琴酒腹誹了一句,冷聲道:
「有人搶在我們之前帶走了阿蘭·馬肯茲,為了清除目標只能調整行動……芝濱站的具體安排事前沒有任何人同步給我,談不上主動越界。」
「好一個談不上主動。」
朗姆質疑道:
「你們在新名古屋站狙殺阿蘭·馬肯茲的行動失敗後,為什麼沒有同步目標動向?」
失敗?
琴酒本來就是誰都懷疑的性格,先入為主之下又聽朗姆這麼說,也一點都不客氣:
「當然是懷疑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動。」
「……」
朗姆顯然被這個不是理由的理由給噎了一下。
此前的臥底名單事件,他就是借著『懷疑』 『動機』搞了一場血腥的震懾,而阿蘭·馬肯茲沒有出現在新名古屋的站台也是事實,琴酒在那種情況下懷疑有人泄露了消息,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倒還真挑不出多少問題。
畢竟阿蘭·馬肯茲已經死了。
只是,朗姆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琴酒在葉更一的誤導下,懷疑的對象從始至終就只有他一個,而他雖然知道槍殺阿蘭·馬肯茲的是一個女人,但也根本不清楚白鳩舞子的具體身份。
美麗的誤會就這樣產生了。
無奈,朗姆只能換了個切入點:
「列車的運行數據是怎麼回事?」
他早些年還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時,也因為組織的那項計劃鑽研過計算機,雖然在這個領域僅憑過目不忘還遠遠不夠,但有了過目不忘,倒也能讓他成為一個世俗眼光里的計算機天才。
所以,在收到琴酒提交的U盤數據後。
朗姆為求穩妥,不僅提前與芝濱站的小隊組會討論,還聯絡了正在執行另一項任務的賓加一同探討。
最終他們都證實了一件事。
想要獲取這份數據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潛入總控室。
第二,潛入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
此前,琴酒拿到列車的運行數據,進而懷疑致使列車脫軌撞向芝濱站與葉更一有關的念頭,轉了一個彎後,成功鑽入了朗姆的腦袋裡。
這位組織的『二把手』有充足的理由懷疑。
琴酒的人在發現阿蘭·馬肯茲被綁上那列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後,為了追殺對方,也潛入了進去,並且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主動或被動製造了這起脫軌事故。
居然有辦法先於我們拿到完整的列車運行數據。
冰酒。
一定是他。
「是Icewine……」
琴酒頓了頓,「還有貝爾摩德。」
「哦?」
朗姆暗道一聲『果然』,對於此番收穫也是愈發期待。
眼下,他不光能打壓某個在臥底名單事件中,瞞著自己只聽從『那一位』指令的優秀幹部,還能順藤摸瓜,查出當年自己意外錯失的真正天才。
「Icewine?呵……芝濱站的數據採集設備都在我的人手管控之下,連他們都沒能取回完整的運行數據,Icewine卻可以……」
「他人呢?」
「無視芝濱站的己方人員,潛入列車後執意截獲列車的運行數據,列車脫軌失控的源頭也許就是他篡改了數據,琴酒這些事,你知情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直接將葉更一定性成了本次重大事故的始作俑者。
「……」
琴酒凝視向朗姆的剪影。
以往的會議,即便『那一位』不出席,朗姆也會把位置擺得很正,起碼不會把野心擺到檯面上。
而此刻,見此一幕。
如果說之前琴酒還覺得參與這場針對朗姆的布局,是受到了葉更一的部分『危言聳聽』的裹挾,那麼此刻他只會覺得朗姆近期的心思真是越來越張狂了。
難不成『臥底名單』事件給他造成的打擊太大。
讓他急需一場絕對的勝利,穩固組織『二把手』的地位?
如此……
擁有那份權限的Icewine,就成為了朗姆眼下最想徹底摸清底細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
琴酒定了定神。
Icewine那傢伙,也正是因為看透了朗姆這份急功近利的野心,才會這麼篤定,只要自己匯報U盤裡的數據,朗姆就一定會藉機發難,請來『那一位』列席會議,藉機掌握更多的話語權吧?
等一下……
這麼說,Icewine那傢伙豈不是拉著自己連『那一位』也一起算計了?
琴酒也是直到看清楚朗姆的嘴臉,才終於想清楚了問題的關鍵。
不對!
這樣一來,如果『那一位』有心放權給朗姆的話,自己不也騎虎難下了嗎?
Icewine那個該死的傢伙居然沒有提前說清楚,他要是失敗,自己的下場恐怕比他還要慘。
井上治呢?
到底有沒有抓到,再不來,自己就要頂不住了……
琴酒慣有的冷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來。
好在他不是伏特加,整場行動也沒有讓伏特加參與太多,趕忙收斂思緒,很是乾脆地打斷了朗姆的定罪說辭:
「數據確實是Icewine所得,但他根本沒有潛入磁懸浮列車。」
朗姆的剪影一滯。
第一反應就是琴酒純粹是在幫Icewine強行狡辯。
全世界都知道,本次磁懸浮列車的核心運行數據封閉等級極高,根本不存在隔空盜取的可能。
否則他也不會冒險讓人潛入芝濱站的總控制室。
短暫的錯愕後,朗姆也是打算用事實說話。
他直接在身前的控制端上敲了幾下。
隨即屏幕上,屬於他的那道剪影淡去,轉而出現了好幾頁日誌文件。
朗姆嗤笑一聲,似是不屑拆穿琴酒的謊言:
「這是芝濱站總控系統的後台日誌,列車發起到墜毀的全部記錄都在裡面,總控室沒有任何外部入侵的記錄,你說Icewine沒有潛入那趟列車,那你提交的這份完整數據從哪裡來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答案,就是我潛入列車內部,在事故發生前截取源數據,也正是因為我的私自操作,間接誘發了列車失控撞擊芝濱站的重大事故……是這樣嗎?朗姆大人。」
日誌畫面稍一頓後被新添加進來的兩道人影擠壓。
整塊屏幕從三分變成了五分。
看著那兩道剪影,朗姆下意識就要出聲呵斥:「這場會議並未開放授權,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關掉那些日誌列表,轉而調取頻道後台的權限記錄。
然後,他所有的質問變為了憤怒。
就見邀請加密的會議頻道,邀請兩人入會的權限源頭,赫然就是這間會議室的房主。
那位加入會議後只咳嗽了幾聲的烏丸蓮耶。
「……」
朗姆無話可說,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沉默中,代表葉更一的剪影再次晃動,那道融合了多種音色的電子音響起:
「朗姆大人,凡事不要說得太絕對。」
「你有沒有想過……除了潛入列車和芝濱站的總控室外,還有一個方法可以拿到列車的運行數據?」
怎麼可能?Icewine居然在這件事情上胡說八道?哼,說吧,說得越多,漏洞也就越多,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把這個謊言圓下去!
朗姆壓下心中的不滿,「哦?那我還真想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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