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5章 書櫃外，是記憶碎掉的聲音

  第3526章 書櫃外，是記憶碎掉的聲音

  會是誰呢？

  FBI？CIA？還是阿曼達·休斯私下豢養的另一支安保團隊？不管是誰，能在朗姆的眼皮底下把人從酒店裡撈出來，都不是普通人。

  葉更一用發散思緒的方式消磨時間。

  運氣還不錯的是，在羽田浩司和阿曼達·休斯即將遭遇危險的時間階段，若狹留美這一次沒有選擇繼續逃避。

  手機的聽筒里傳來幾聲加粗的喘息，緊跟著是衣服的布料摩擦木板，在狹小空間裡挪動身體的動靜。

  若狹留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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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時間在這個以記憶為主的空間裡是沒有意義的。

  因此葉更一也只是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

  「咚。」

  又是一聲悶響。

  若狹留美從書架里爬出後摔在了地上。

  還不等她觀察清楚周遭的環境，有一道聲音先開口了：

  「餵……你該不會就是阿曼達·休斯的保鏢吧？」

  那人操著一口稍顯彆扭的日式英語，語氣里聽不出惡意。

  與葉更一先前隔著門板聽到的聲音完全不同。

  若狹留美從地上爬起，調整呼吸讓情緒從驚惶變成了戒備，「你是誰？房間裡那個戴眼鏡的日本人呢？」

  「……」

  那人沒有回答關於身份的問題，而是引著若狹留美來到衛生間，「你是問羽田名人嗎？他……已經遇害了。」

  死一般的沉默過後，葉更一切切實實聽見了一種格外『沉重』的東西，在若狹留美身體裡碎掉了：

  「是你殺了他？」

  「什麼？不……」

  那人急了，下意識想要用日語解釋，又趕緊切換回英語，「不是我！我來的時候他已經……」

  話沒說完。

  若狹留美已經撲了上去。

  當然在葉更一這邊，他只能聽到那個男人悶哼了一聲，又一聲。

  若狹留美明顯占了上風。

  甚至在最初這十幾秒鐘里，聽筒里全部都是那個男人的帶著一點喘不上氣的：

  「等、等一下……不是……我沒……」

  然後……

  「阿曼達！！！」

  若狹留美的情緒忽然變了。

  什麼？怎麼了嗎？

  葉更一很是茫然。

  「咚！」

  就聽一道悶響過後，若狹留美的聲音又斷了。

  「……」

  葉更一看著屏幕上仍在持續的通話界面，半晌，無聲地扯了一下嘴角。

  第二次了……

  如果說被羽田浩司弄暈還算大意，這又算什麼？

  居然在一度占據上方的時候，莫名其妙地被這個『不明身份的男人』打暈了？

  若狹留美，你是懂什麼叫『場景切換』的。

  葉更一原本的計劃很簡單，通過這部通話中的手機，儘可能多地獲取情報。

  屆時，就算一不小心打亂了若狹留美的記憶導致情景重新陷入最開始的『循環』。

  他依然能夠使用這些信息，儘量繞開那些殺不完的『同事』，直奔關鍵節點。

  結果呢？

  若狹留美撲上去了。

  若狹留美被反殺了。

  若狹留美又昏了。

  幹得漂亮。

  葉更一把手機隨手丟去一旁，活動了一下脖子，又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閉上眼睛，讓意識沉了下去。

  那就再來一次吧。

  ……

  ……

  酒店，15樓。

  走廊里的燈光還是那樣昏暗。

  暗紅色的牆紙，暗金色的地毯。

  葉更一從樓梯間走出來，掃了眼還停在18層的電梯，直奔1502門前。

  「咚咚咚！」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那道熟悉的輕快聲音。

  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剛剛錯開一道縫隙，葉更一便有了動作。

  羽田浩司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手捂嘴，一手掐脖，把他推進了房間。

  「唔唔？？？」

  羽田浩司被一路推到了書架前。

  期間，葉更一也在防備羽田浩司的暴起反擊。

  萬一對方真的是一個堪比京極真的高手，這具保鏢的身體未必扛得住。

  好在他不是。

  羽田浩司只是瞪大眼睛，兩隻手胡亂揮舞、推搡，對體格遠超普通人的保鏢來說，這些甚至都算不上在抵抗。

  當然，考慮到若狹留美記憶之外的地方，程序自行補足的人物不具有什麼參考價值，因此，快速確認了羽田浩司不具備擊敗自己的能力後，為了避免對方稍後會做出影響若狹留美『夢境』的事情，葉更一果斷表明身份：

  「我是阿曼達的保鏢，漢斯！」

  「……」

  羽田浩司停下掙扎的動作，目光落在葉更一脖頸處那圈被電擊槍灼傷的疤痕上。

  他眨了眨眼，示意葉更一鬆開那隻捂住他嘴的手。

  哦？很理性嗎……果然，跟那些沒有臉的『同事』不同，在這個情境中，若狹留美印象深刻的人，會擁有更高的行動自主性。

  葉更一鬆開手。

  「出什麼事了？」羽田浩司趕忙壓低聲音問。

  「我們遭到了不明人員的襲擊。」

  「阿曼達女士呢？」

  「她讓我來找你。」

  「啊？」羽田浩司表情古怪。

  葉更一看著羽田浩司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總覺得這人不是很歡迎自己。

  「她只讓你來找我嗎？」羽田浩司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是個戀愛腦吧？

  葉更一真想一拳給羽田浩司打暈過去，但很遺憾他現在沒有『改頭換面』的能力：

  「你希望還有誰？」

  「呃……」

  羽田浩司朝房門看去。

  那個眼神，確實是在期待另一個人出現。

  「她待會兒會來。」葉更一也懶得採取什麼迂迴策略了。

  「真的？她沒事？」

  羽田浩司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識到現在可不是該開心的時候。

  所以，這到底是程序修正，還是在若狹留美的潛意識裡，羽田浩司就是這樣一個人呢？

  葉更一問道：「你的房間，除了書櫃，還有沒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什麼？」

  「我們現在勢單力薄，只能等增援。」

  葉更一以阿曼達·休斯還有後手為假設，「阿曼達女士是你的粉絲，敵人找不到我們，一定會來你的房間，我們需要一個藏身的地方。」

  「這樣啊……」

  羽田浩司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面只掛著幾件換洗的襯衫和一套備用的棋士服，一眼掃過空蕩蕩的。

  「只有衣櫃了，不過……藏在這種地方，也很快就會被找出來的。」

  找不出來，因為那個時候若狹留美已經昏迷了，而朗姆的人沒能在這個房間裡搜到人也是既定的事實……

  葉更一把那幾件襯衫推到一邊，試了試柜子的寬度，「好，我就藏這裡。」

  「啊？」

  羽田浩司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沒聽懂自己的話，「等等，是我沒有表達清楚嗎？你藏在衣櫃裡很容易被發現的！他們又不是瞎子，只要打開櫃門……」

  「有你在，我不會被發現。」葉更一打斷他。

  「誒？？？」

  「我現在頭還有點暈。」

  葉更一展示脖頸上那塊電擊槍留下的傷疤，彎腰鑽進衣櫃，「所以我會睡一覺，你就當我不存在。」

  「……」

  羽田浩司瞪大眼睛，看著這個自稱阿曼達保鏢的高大男人，就這樣順手帶上了櫃門。

  櫃門合上前，漢斯的聲音從裡面悶悶地傳出來：

  「對了，淺香小姐待會兒來的時候，別告訴她我在這兒。」

  「啊？為什麼？」

  「因為她太魯莽了一定會去冒險，我是阿曼達女士的保鏢，只聽阿曼達女士的命令……你也不希望淺香小姐死在你面前吧？」葉更一給出一個羽田浩司壓根沒辦法反駁的理由。

  ……

  ……

  若狹留美站在1502門前，看著手機上漢斯發過來的一封郵件：

  「阿曼達女士說把棋子落在了羽田浩司的房間，你快去拿一下。」

  「咚咚咚。」

  「來了來了。」

  羽田浩司開門，看見她的後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欣喜，「淺香小姐，你果然來了。」

  果然？

  什麼叫果然？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會來似的……

  若狹留美的右眼又是一陣脹痛，「我來拿阿曼達落在這裡的騎士棋子。」

  「棋子？好……」

  羽田浩司側身讓開，「先進來說吧。」

  若狹留美走進房間，習慣性地環顧了一圈四周，轉頭看向羽田浩司時，發現對方依然站在原地，臉上再次浮現出了那股她明明知道此刻卻忘記是什麼的眼神。

  「淺香小姐，阿曼達女士說她把騎士的棋子落在了我這裡嗎？」

  「對。」

  若狹留美點頭，「如果你找到了，把它交給我就好。」

  「哦。」

  羽田浩司應了一聲，很自然地貼近若狹留美，用電擊槍襲擊了對方。

  ？？？

  若狹留美錯愕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總覺得雙方之間應該還有一番交流才對。

  儘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念頭。

  「你……」

  「對不起。」

  羽田浩司扶住她倒下來的身體，「你必須活下去。」

  「……」

  衣櫃裡，葉更一聽著外面那番提前上演的對話，推測是自己的介入讓羽田浩司的行動出現了順序上的偏差。

  他閉上眼睛，繼續聽。

  外面傳來棋譜被挪動的聲音，然後是羽田浩司將他的護身符交給了若狹留美。

  沒等太久。

  「咚咚咚。」又有敲門聲響起。

  羽田浩司開門後。

  門外也是預料之中的傳來了朗姆略顯失真的聲音：「有沒有一個日本女人在你的房間裡？」

  「沒有。」

  羽田浩司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搞什麼鬼啊！敲別人的門來問這種問題！」

  「砰！」

  房門被用力甩上後。

  羽田浩司來到了衣櫃外，壓低聲音道：「他們走了。」

  葉更一一動不動，「還會回來的。」

  「我知道。」

  羽田浩司又問，「增援什麼時候到？」

  這就是系統的補全部分了吧，只可惜，不管有沒有增援，羽田浩司已經死在了十幾年前……

  葉更一在心中感慨了一下，低聲道：

  「很快，要是他們再找來，麻煩你拖延一下。」

  說完，葉更一繼續閉著眼睛模擬被裝在行李箱中的狀態。

  他需要用這種方式規避掉若狹留美記憶進程中，朗姆搜捕她的空白，如果行不通，下次他會拎著行李箱過來再試試看。

  「好。」

  羽田浩司應下。

  「……」

  這一次，客房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葉更一都以為該不會是因為羽田浩司的『自主性』變化，導致若狹留美再次陷入了某種需要推一把的狀態時。

  「啪嗒……」

  書櫃那邊傳來了棋譜被推開的聲音。

  若狹留美醒了。

  好消息是，看樣子不需要麻煩羽田浩司把自己裝在行李箱裡了……

  壞消息是，果然若狹留美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躲在書櫃裡逃過了組織的搜捕。

  葉更一把耳朵靠近櫃門。

  「咚。」

  一聲悶響。

  若狹留美從書架里爬出，摔在了地上。

  就聽一個操著一口日式英語的男人道：「餵……你該不會就是阿曼達·休斯的保鏢吧？」

  葉更一將衣櫃的門推開一條縫隙，看到若狹留美從地上爬起來：

  「你是誰？房間裡那個戴眼鏡的日本人呢？」

  「你是問羽田名人嗎？」

  男人背對著衣櫃，領著若狹留美走到衛生間門前，「他……已經遇害了。」

  若狹留美的聲音立時冷了下來，「是你殺了他？」

  「什麼？不……不是我！我來的時候他已經……」

  話沒說完。

  雙方的打鬥再起，更準確的說，這完全就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

  葉更一清楚的看到，若狹留美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那個高大的亞洲男人面對若狹留美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別說抵抗了，只怕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活生生打死。

  也就在這個時候。

  葉更一看到一部手機從男人上衣的口袋中滑出，落在了地板上。

  「阿曼達！！！」

  若狹留美看到了屏幕上的照片，在葉更一完全無法理解的眼神中，若狹留美跪在地上，抱著那部手機哀嚎了起來。

  所以，這就是她被反殺的原因？

  眼看著男人抓住機會一記手刀打暈了若狹留美，葉更一甚至懷疑起了這會不會是程序的又一次『自行補足』。

  實在是，事情已經詭異到自己完全沒辦法按照正常邏輯分析的程度了……

  不過，還是有一點可以肯定。

  假設這個男人就是若狹留美脫身的關鍵，那麼對方肯定也是這段記憶中的一個『節點』人物。

  換句話說，只要若狹留美知道她自己脫身的真相，那麼這個男人也會像羽田浩司一樣擁有一定的『行動自主性』，不管過程如何，他一定會讓事情朝著記憶的關鍵節點發展。

  想到這，葉更一推開櫃門，走了出去。

  感謝：書友20221130003902855、阿修羅葭、夕雨齊、苦命的阿中的月票；感謝書友20230902151604622的打賞；感謝大家的訂閱和推薦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