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0章 電梯不是私密空間，打開前你永遠不
第3441章 電梯不是私密空間，打開前你永遠不知道外面站著誰
米花町，2丁目22號。
葉更一獨自吃過午餐，將鍋碗清洗乾淨歸位，簡單休息了一個小時後來到車庫。
置物架的旁邊放著一台保養得還不錯的小型汽油割草機。
查看過油箱的剩餘油量，葉更一又提了半桶汽油一起放入黑色越野車的後備箱。
至於博士那款『掃地型防水除草機器人』……
葉更一又朝置物架的另一側掃了眼。
考慮到自己這個身份和怪醫的關係，真要在使用過程中發生爆炸，那就很難說得清楚了。
……
汽車一路駛向四丁目，在爬滿枯藤的老洋房鐵門外停下。
此時還不到2點鐘。
院子裡的荒草依舊，但已經能看到靠近房屋方向的雜草有被踩踏過的痕跡。
順風飄來的空氣中，隱約還殘留著一絲不同於陳舊霉味的消毒水氣息。
效率很高啊，嗯，合理懷疑怪醫在最落魄的那些年裡幹過家政服務……
葉更一提著割草機和汽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將之放在院門內側，凝眸望向洋房二層一扇蒙著厚厚灰塵的窗戶。
若是眼力不錯的人就能發現，窗戶的後面，依稀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那裡，正是聽到引擎聲靠近，過來查看的怪醫。
葉更一朝那邊隨意揮了下手，不等回應，直接驅車離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總共不到1分鐘。
效率，體現在生活里的每一個細節。
二樓的窗前，怪醫一動不動。
他確實看到了葉更一停車、搬下割草機、放置，也看到了葉更一最後那個算是『招呼』的動作。
可是……
這個距離，這樣的環境光，他真的可以看到自己嗎？
又或者僅僅只是習慣地朝這個方向揮動了一下手臂？
實際上，對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在窗前，所以才會用這種近乎於無的方式，完成了『東西送到，我走了』的告知？
怪醫望著葉更一離開的方向，下意識撓了撓頭。
跟遙一先生是一個類型的人……
還真是……難以捉摸。
……
……
葉更一駕駛的是一輛七座越野車，內部空間寬敞，足夠再容納一名成年人和六個孩子。
不過他此行不是去接人。
長野縣的事件雖然明面上已經了結，但對於官方而言，殺害鮫谷浩二的林篤信目前仍在逃亡中。
身為參與了此次事件的技協專家，即便沒有組織繼續跟進該事件的要求，他也需要到警視廳走上一趟。
……
警視廳。
葉更一剛走入大廳，一道略帶疲憊的聲音便從側後方響起。
「葉先生，你來了。」
葉更一轉身，看到高木涉臉上帶著明顯的黑眼圈，手裡還拿著一個文件夾。
「高木警官。」
葉更一微微頷首，「沒有休息好？」
「嗯，回來後一直在整理報告……」
高木涉快步走過來，「這次沒有造成更大的傷亡，真是多虧了葉先生，雖然結果……」
他頓了頓，顯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林篤信背後牽扯出的複雜身份：
「……但至少查明了真相，公安那邊對此次事件也非常的憤怒，風見警部走之前還跟我說，不管林篤信躲去了什麼地方，就算是化成灰，也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還想火化？
怪醫他們目前沒那個打算吧？林篤信的肉塊要不要……算了，太麻煩，就算烘乾磨粉，味道也不太好處理。
葉更一用發散思緒的方式消耗神經毒素的後遺症：
「高木警官也要參加之後的會議吧？」
「對。」
高木涉示意了一下電梯：
「3點整開始，地點是6樓的大會議室，松本警視正、目暮警部，還有……」
他突然壓低了些聲音，表情很是微妙：
「黑田管理官也會參加，我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真是被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調來我們搜查一課當管理官。」
黑田……？
黑田兵衛居然調到警視廳擔任搜查一課管理官的職務？
在這個時間點？
葉更一腳步不停。
由於秋山信介和林篤信還處於失蹤的狀態，嚴格來說，長野縣的案子並沒有結束。
在這種背景下，長野縣警察本部原搜查一課的課長，竟然不是留在本地主持工作，而是被調派到了警視廳的核心部門？
這安排……很耐人尋味。
是長野縣方面希望藉此機會淡化案件帶來的影響，還是官方的高層認為，將黑田兵衛調入警視廳，有利於後續的調查？
念及此處，葉更一腦中閃出長谷部陸夫的臉。
在長野，自己就曾明里暗裡引導眾人去懷疑這位內閣情報調查室的官員，迫使其在關鍵時刻不得不亮明身份取信於人。
長谷部陸夫坦白時就曾說過，他前往長野調查鮫谷浩二遇害案，從一開始就和公安方面通過氣。
因為風見裕也當時在場。
所以，長谷部陸夫口中的『公安』絕對包括風見裕也所屬部門這點是不會錯的。
不過現在想想，早在那之前……
也就是長谷部陸夫帶著獵友會成員和巡邏隊找去烤肉小屋時，還曾說過，他是接到了黑田課長的指令前來搜救。
一名東京地檢署的檢察官，即便有監督警務人員的職責，但在跨區域的緊急搜救行動中，真的有辦法讓縣警察本部的課長放權給他去協調本地獵友會和巡邏隊的資源？
除非……
黑田兵衛接到了更高級別的指令，或者……他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早知道長谷部陸夫的身份和任務。
換句話說，黑田兵衛也有著其他的身份背景。
「哦？還真讓人驚訝。」葉更一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可是完全看不出你在驚訝啊……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了進去。
高木涉腹誹著，按下了6樓的按鈕。
他覺得葉更一好像對很多突發事件都是這副平靜的樣子，讓人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過……
這也許就是專家風範的一種？
高木涉撓撓頭，覺得自己一輩子恐怕都沒辦法領悟這種境界，決定還是表達一下自己對新上司的印象，也算是閒聊一些八卦：
「雖然只接觸了很短時間，但黑田管理官的氣場真的很強……感覺是個非常嚴肅，也不太好相處的人，也有人私下裡議論我們搜查一課的風水是不是不太好，不然為什麼連續兩任管理官的長相都那麼嚇人。」
「嗯。」葉更一淡淡地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在電梯這種存在監控錄音設備的環境裡，談論一個背景複雜，且很可能身負特殊使命的新任管理官的長相？
高木警官，希望你祈禱在錄像保存期內，這部電梯裡不會發生什麼需要回查錄音錄像的突發事件比較好。
「叮。」
電梯在5樓停了下來。
門緩緩打開。
「……不過我還是覺得，雖然黑田管理官看起來也有點嚇人，但後續如果需要跟長野那邊協調，肯定會順利很多吧。」
高木涉只以為是抵達了6層，還習慣性地說著，下意識邁步就往外走。
「咚！」
他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個堅硬厚實，帶著體溫的『障礙物』上。
高木涉茫然地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兩堵宛若門神般矗立在電梯口的『高牆』。
左邊，是面容嚴肅、疤痕醒目、不怒自威的松本清長。
右邊，是獨眼沉靜、疤痕更加醒目、氣質冷硬的黑田兵衛。
兩人此刻都低垂著視線『表情兇惡』地看著高木涉。
「！！！」
高木涉嚇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雙腿都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直至葉更一打招呼的聲音響起：
「松本警視正，黑田管理官。」
他一把將堵在門前的高木涉拽了回來，「高木警官剛剛說……」
「葉先生——！！！」
高木涉發出一道近乎哀嚎的驚呼，看著葉更一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求。
葉更一頓了頓，繼續接上後半句，「……會議室在6層，兩位是要去嗎？」
呼……
得、得救了……
高木涉完全沒意識到葉更一剛才的停頓是故意在『大喘氣』，只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
不過……
面對兩名在警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警察。
那句『黑田管理官看起來也有點嚇人』，早在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就清清楚楚地飄進了兩位當事人的耳朵里。
管理官？
也？
除了他們兩個還能有誰……
再加上高木涉這會兒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反應，實際上已經跟葉更一要說什麼沒有任何關係了。
「……」
松本清長挑了挑眉，凝視了高木涉片刻到底是沒說什麼，轉而看向葉更一，「是啊，葉專家，這次會議主要也是為了向黑田管理官介紹一下咱們搜查一課的情況。」
一旁，黑田兵衛朝葉更一打招呼，「葉專家，長野那邊，多虧了你的協助。」
「嗯，力所能及。」葉更一頷首回禮。
「……」
高木涉低著頭，尷尬地恨不得當場失憶，心中瘋狂祈禱兩位『管理官』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點他的名。
幸好，松本清長和黑田兵衛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葉更一身上，雙方就長野縣的案件隨意聊了幾句，樓層數字也是很快從『5』跳到了『6』。
「叮。」
電梯門再次打開。
「走吧。」松本清長率先邁步走了出去。
黑田兵衛朝葉更一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也相繼走出電梯。
高木涉終於如蒙大赦，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在三人身後，活像一隻受驚過度，但又不得不小心翼翼跟在猛獸身後的食草動物。
……
……
「……林篤信、秋山信介目前仍在逃亡中，鑑於兩人具備相當程度的反偵查能力，且與國際通緝犯魯邦三世團伙有所勾結，因此在座各位一旦發現任何線索，必須嚴肅對待，切不可大意！」
通報完緊急事項，松本清長話鋒一轉：
「接下來，是本次會議的另一項重要內容。藉此機會，我正式向大家介紹，並歡迎黑田兵衛加入我們搜查一課，擔任管理官一職。」
他示意了一下已經站起來的黑田兵衛。
會議室內，眾人的目光也聚焦在這位新任管理官身上。
「黑田管理官此前擔任長野縣警察本部搜查一課課長，擁有豐富的刑事偵查和重大案件指揮經驗。在近期長野縣發生的一系列複雜案件中，黑田管理官展現出了卓越的專業能力、清晰的判斷力以及應對複雜局面的堅定意志，為案件的偵破工作做出了非常關鍵的貢獻。」
「當前，刑事犯罪呈現跨區域、專業化、甚至國際化趨勢，對我們搜查一課的工作提出了更高要求。」
「我相信，以黑田管理官的經驗和能力，必定能為我們搜查一課帶來新的活力和更強的戰鬥力！」
「啪啪啪……」
一陣掌聲過後。
黑田兵衛平靜地承受著眾人的注目，沉聲開口道：
「感謝松本警視正的信任，很榮幸能在搜查一課與諸位共事。我初來乍到，很多情況需要向各位學習、了解。長野的案件，是我親身經歷的一課，其中暴露出的問題、帶來的挑戰，也值得我和我們所有人深思。潛逃的兇徒尚未歸案，潛在的威脅依然存在。我希望我們能儘快融為一體，無論是日常的案件偵辦，還是應對類似長野這樣的複雜局面，都能做到反應迅速、配合默契、執法有力！」
「啪啪啪……」
又是一陣掌聲。
會議繼續進行，進入由目暮十三、白鳥任三郎、佐藤美和子為主的述職報告環節。
松本清長和黑田兵衛不時低聲交流。
高木涉坐在靠中間的位置，偶爾抬頭看到黑田兵衛掃過來的那隻獨眼，還是會忍不住想起電梯裡發生的事情，然後趕緊挪開視線，假裝全神貫注地記錄著筆記。
相較於他的低調。
進屋後，發現自己的位置居然被安排在第一排的葉更一，真是想低調都低調不起來。
問：外聘顧問突然變成搜查一課的中堅力量該怎麼辦才好？
不過……
一想到金子不僅有價值，在哪都會發出耀眼的光芒後，葉更一又覺得眼下所發生的一切非常正常。
此時，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悄然滑過下午5點。
這場從3點整開始的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松本清長看了看時間，又低聲與黑田兵衛交流了兩句後，站起身：
「接下來的時間，交給黑田管理官。我還有個會議要參加。」
他向眾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邁步離開了大會議室。
會議的主持權，就這樣移交到了黑田兵衛手中。
短暫的安靜里。
「叮鈴鈴——！！！」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由於搜查一課的刑警們隨時都要應對突發案件，因此自然沒有什麼『開會必須關機和靜音』的規定。
但是……
在新任管理官正式亮相的會議上，突然響起的鈴聲，還是讓在場不少人都怔了一下，目光齊齊轉向正手忙腳亂摸口袋的高木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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