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4章 當『謊言』成為『真相』時的尷尬瞬

  第3435章 當『謊言』成為『真相』時的尷尬瞬間

  「他死了。」日下部誠終於是喘勻了氣。

  死……？

  「噢？你殺了他？」

  怪物怔了怔，順著話題道：

  「從盜取移動觀測車失敗我就知道，那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殺得好……」

  說到這，他隱隱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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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日下部誠此刻的表情無關。

  事實上，第一次體驗這款裝置的日下部誠『出艙』時，比這會兒還要狼狽，還要不堪，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才緩過勁來。

  問題是……

  如果林篤信死了，那麼接應他們的人是誰？

  疑惑浮出他的腦海。

  破壞天文台電磁屏蔽系統的方案他也知曉，當時將日下部誠的意識信號進行二次傳遞的操作還是他完成的。

  算算時間……

  即便一切順利，他們安全離開了天文台，這會兒也應該在開車撤離的路上。

  日下部誠為什麼要這麼快斷開意識連接？

  林篤信一死，誰來開車？

  要知道不管是『魯邦三世』、『次元大介』還是他應林篤信的要求，留在廢棄射擊訓練場放哨的『早期產物』，都不具備駕駛汽車的能力。

  難道……

  日下部誠還有其他的合作者。

  「是秋山信介？」

  怪物的瞳孔凝視著日下部誠。

  襲擊大和敢助那晚的行動，導致『石川五右衛門』出現了非常嚴重的損傷。

  這件事他自然要過問。

  而日下部誠當時的解釋也很簡單，他們遇到了秋山信介，因為對方是吸引長野和山梨警方的關鍵人物，又具備一定的實力，所以他不想跟對方互相消耗，假裝『石川五右衛門』被對方殺死後，便選擇了撤退。

  面對怪物突然的質問，日下部誠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

  「哼，你瞞不過我，那天晚上你的反應就不太對勁，怎麼？你不會以為幫助秋山信介逃離警方的搜捕，就可以讓他來對付我吧？」

  怪物冷笑一聲，沒等日下部誠回答，就用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口吻道：

  「日下部誠，我非常看好你的黑客才能，希望你在某些方面不要太愚蠢，不管是林篤信還是秋山信介，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區別，你不該在這個時候斷開連接……」

  他將那顆巨大的頭顱往前湊了湊：

  「更不該讓秋山信介那種亡命徒繼續接觸我…們的技術，不過……我可以原諒你這次的擅作主張，畢竟林篤信確實是個麻煩……但是，沒有下一次了。」

  說著，他伸出那隻覆蓋著鱗片的爪子，扣住日下部誠的肩膀和上臂，毫不費力地將其從培養槽邊緣整個提了起來。

  「呃！」

  日下部誠痛哼一聲，雙腳懸空，粘液滴滴答答落下。

  「現在，我親自過去一趟殺了秋山信介。」

  怪物故意頓了頓，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把入侵衛星的後門程序，交到了控制台上，否則……」

  他的利爪再度用力。

  「啊！！！」

  日下部誠忍不住痛呼出聲，不過臉上不僅沒有出現怪物預想中的驚慌和被看穿心思的妥協，反而露出了一個帶著點荒誕意味的慘笑：

  「連接不上了。」

  「嗯？」

  怪物準備放下他的動作一滯：

  「……你說什麼？」

  「我說……意識信號已經連接不上了，不是我擅自斷開的……」

  日下部誠稍作停頓，再度回想起那短暫而恐怖的一幕，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幾下：

  「是接收端被摧毀了，林篤信……還有那三個合成生物都沒了……」

  「……」

  實驗室立時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只有培養槽液體偶爾冒出的咕嚕聲，和日下部誠壓抑著的痛苦呼吸聲。

  怪物直勾勾地盯著日下部誠，眸光里翻湧的驚疑、被冒犯的惱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諸多情緒混雜在一起，以至於他那張猙獰臉上的表情，一時間都顯得有些滑稽。

  「……啊？」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比如日下部誠忌憚林篤信公安的身份，因為不滿對方的冒險和不聽指揮的行為，所以才會在完成對衛星後門程序的植入後，直接殺了他。

  這很合理。

  再比如……

  日下部誠見識了秋山信介能傷到『石川五右衛門』的實力，覺得這是一個可以聯合起來，以便在未來的某天對付自己的底牌。

  有點愚蠢。

  但符合日下部誠謹小慎微，又懂得隱忍的性格。

  這也說得通。

  甚至，他還想過日下部誠或許根本就沒殺林篤信，這一切都是他和林篤信，或者還有那個秋山信介聯手做的一個局？

  目的嘛……

  自然也是為了日後可以對付自己。

  這些他都不懼，因為他根本不相信這三個傢伙聯合在一起，就能對抗得了自己的合成生物，以及這具已經『怪物化』的軀體。

  再退一萬步講，即便對付得了，又有什麼意義？

  他的本體並不在這裡。

  而他也正是因為不想發生那個萬一，才會決定親自去登錄那具合成生物看看。

  畢竟，不管日下部誠用那具身軀和什麼人達成了什麼約定，他都可以清理掉那些隱患。

  可他唯獨沒想到，日下部誠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什麼叫『接收端被摧毀了，林篤信還有那三個合成生物都沒了』？

  開什麼玩笑！

  長野縣和山梨縣動用了重火力嗎？

  還是說那些愚蠢的警察，不僅知道了合成生物的存在，還算到了他們今晚會入侵天文台，於是在那裡進行了伏擊？

  這個答案也太荒謬了！

  荒謬到讓他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日下部誠的侮辱。

  居然編造一個如此經不起推敲的藉口，日下部誠這是在把自己當傻子耍嗎？

  怪物的豎瞳一點點眯成了危險的細縫，扣住日下部誠肩膀的爪子再度發力收緊。

  「日、下、部、誠，你是在挑戰我的耐心嗎？」

  「呃啊……」

  日下部誠肩膀的骨頭被捏的『嘎吱』作響。

  「我……沒騙你……如果不信……你去試啊……」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斷斷續續，但眼神里卻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尖銳，甚至還帶著幾分嘲諷，大有一股『事實如此，你愛信不信』的意味。

  「好，很好！」

  怪物被他這種態度徹底激怒了，隨手將日下部誠甩回培養槽邊緣。

  砰！

  「唔，咳咳咳……」

  日下部誠的後背撞在槽沿的金屬上，悶哼一聲滑倒在地，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

  怪物幾步跨到主控台前，在控制界面上操作了幾下。

  相較於那些適用於人類手指的按鍵，他用爪子操作起來顯得異常笨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關掉了屏幕上那些因連接斷開而不斷彈出的紅色警告和『信號傳輸終止』的提示框，調出一個2分鐘後自動嘗試重新建立連接並進行一次快速掃描的倒計時。

  做完這些，他返回培養槽旁，將神經元連接線接在自己頭顱側面和後頸幾處覆蓋著較薄鱗片的區域。

  其實，他現在完全可以斷開與目前這具軀體的神經連接，將意識收回到本體當中，然後再以本體為基點，直接與野邊山那邊的軀體建立連接。

  甚至那樣做還會更穩定一些。

  但是……

  怪物瞥了眼正試圖爬起來的日下部誠。

  切換連接目標，並非像切換收音機電台那麼簡單。

  每一次意識連接的建立與斷開，都需要對神經信號協議、生物電頻率、感官數據流進行校準和調整，以避免意識在傳輸過程中出現嚴重的排斥反應。

  簡單的說，從這具軀體斷開，回到本體，需要一次調整和適應。

  再從本體出發，嘗試連接遠在野邊山的『頭盔』軀體，不僅需要一次參數調整，並且事成之後他還需要重新連接回這具『怪物化』軀體。

  兩次調整，都需要時間。

  更何況，日下部誠那副『不相信你儘管去試』的態度，實在讓他火大。

  「哼，毫無意義的謊言……」

  怪物低語一聲。

  兩分鐘的倒計時歸零。

  主控系統發出『嘀』的一聲輕響，把他的意識信號投射了出去。

  這個將思維活動轉化為特定信號進行遠程投射的過程，與『繭』的意識傳輸原理相似度極高。

  區別在於，『繭』傳輸的是經過高度優化的虛擬體驗信號，而此刻，他所投射的是需要對複雜生物系統進行精細操控的完整意識。

  然而……

  再次睜開眼睛時，預想中接管另一具軀體感官，看到野邊山雪夜景象的轉換並未發生。

  映入眼帘的，依舊是地下研究所淡藍色的冷光，以及培養槽旁邊，那個已經勉強扶穩身體，正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仰頭看著自己的日下部誠。

  什、什麼情況……

  真的……連接不上了？

  以他對那些合成生物的了解，即使軀體遭受重創，威斯帕尼亞礦石作為『核心』的接收端，也能再運作一段時間，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這種連接不上的狀態。

  怪物龐大的身軀還站在培養槽前，對比起來好像是線頭的連接線掛在腦袋上，明明依舊是那副猙獰的外表，此刻卻顯得有些……呆萌？

  當然，這個詞用在他的身上極度違和，但那種行動受挫後的僵直感，確實削弱了他的恐怖氣場。

  實驗室里逐漸瀰漫開一種尷尬的沉默。

  幾秒鐘後。

  「……」

  怪物將那些神經元連接線扯了下來，沒有再看日下部誠，快步來到主控屏幕前調出了操作日誌。

  他之前不這樣做，是打心底里就不相信日下部誠的話……

  可現在……

  就見連接記錄顯示著：

  「連接協議啟動……」

  「搜索目標載體……未找到有效信號源。」

  「嘗試強制喚醒……無響應。」

  「……連接失敗，目標載體信號缺失或載體不可用。」

  真的被毀了？

  又或者……

  他們被關進了一處能夠隔絕外部信號的地方。

  野邊山……除了天文台，有這種地方嗎？

  天文台本身確實有高規格的電磁屏蔽室，但那種地方通常是用來保護精密儀器免受干擾，而不是囚禁……

  更何況是囚禁可以徒手擊碎牆壁的合成生物。

  他心中快速盤算。

  如果日下部誠在撒謊，目的是為了掩蓋其私下與秋山信介或其他勢力的勾結，並囚禁了那幾具合成生物作為籌碼或研究樣本……這個動機成立嗎？

  有點牽強。

  首先，囚禁幾具不懼怕電擊、藥物的合成生物，需要特殊的設施，野邊山附近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其次，為了避免日下部誠獲得力量後做蠢事，自己早就提醒過他，合成生物並非是聽命於他，而是『聽命』於這座研究所主控設備的信號。

  那具可以承載意識信號的合成生物，也不過是一個具備遙控屬性的中轉罷了。

  只要這邊想，隨時都能剝奪他下令的權力。

  而不管是『魯邦三世』、『次元大介』亦或者『石川五右衛門』，本身都是半完成品，體內的生物基質並不穩定，在一定時間如果缺乏能量供應，就會開始暴走。

  囚禁他們，無異於是將幾顆定時炸彈放在了身邊。

  更重要的是，即便日下部誠想要跟自己翻臉，並且利用那具軀體的臨時控制權，命令合成生物配合被擒。

  他現在最應該做的，也該是與自己虛與委蛇爭取時間，而不是用一個如此容易被戳穿的謊言來激怒自己。

  這也太蠢了。

  「……」

  看著那一行行提示所對應的錯誤代碼。

  怪物覆蓋著鱗片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終，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日下部誠……可能真的沒有撒謊。

  野邊山那邊出了大問題。

  大到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過，他還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這種超出掌控的挫敗感，對他而言也並非第一次體驗。

  而上一次讓他產生如此強烈心理落差的，正是不久前的『普拉米亞』事件。

  區區長野縣，區區野邊山天文台。

  對手再妖孽，再變態，還能比得過魯邦三世他們？

  「哼……」

  他冷哼一聲，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氣息仍舊不穩的日下部誠：

  「野邊山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別跟我說只有那些廢物警察，絕不可能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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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