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最終，他還是邁開腳步，踏上了白玉橋，一步步朝著雪衣女子所在的土地走去。
當江寒踏上那方土地的瞬間，他心頭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眼前的景象與他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這哪裡是什麼人間仙境，分明是一片血色的地面，白骨累累，堆積如山，猶若地獄一般。那些看似美麗的植物，其根莖竟然是紮根在白骨之中，吸取著白骨的菁華；那些絢爛的花朵，花瓣上沾染的也不是露珠，而是暗紅色的血液。
「你剛從沉睡中醒來？」江寒目光掃過地面，看到了一個破碎的繭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繭的周圍還有一些遺蛻的殘跡，顯然這裡曾經有生靈破繭而出。
「悠悠十萬載，滄海桑田，恭賀道友涅槃重生。」雪衣女子臉上依舊帶著微笑，給人一種無比驚艷的感覺，一襲白衣在這血色地獄般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
「你認識本座？」聽到雪衣女子的話，江寒心頭一震，眸光中多了些許忌憚和探究。這方土地流光溢霞的表象下是如此的詭異，鮮花與屍骨並存，更是布滿了斷裂的秩序神鏈，如此詭異的地方竟然有這麼一個神秘的女子，怎不讓人戒備？
「遙想百萬年前，你拜在本仙門下時，何等的意氣風發，勢必要登臨那仙帝之境，一腔熱血抱負。而今怎麼痴痴傻傻，呆呆愣愣，目中無神，可憐啊。」雪衣女子聲音如天籟般響起，她看著江寒，不斷地搖頭嘆息，眼神中充滿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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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百萬年前，本座拜你門下？」
江寒表情一怔，在聽完雪衣女子的話後，他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有過這樣的記憶，百萬年前的事情，他更是一無所知。這個女子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故意迷惑他？
「仙古一夢，紀元幻滅，還不快過來拜見為師？」雪衣女子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道：「讓為師幫你開啟宿慧，憶及輪迴。」
江寒恍惚地看著女子，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零碎而模糊的畫面，有漫天的神佛，有破碎的星河，還有一個模糊的白衣女子身影。莫名間，他竟然感到一陣昏天暗地的眩暈感，仿佛自己的記憶真的被塵封了。難不成這雪衣女子說的是真的？
「萬物初始，輪迴需洞悉根源，我可憐的徒兒啊。」雪衣女子看著江寒，美眸變得深邃無比，仿佛蘊含著萬古歲月的滄桑，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她緩緩伸出手，朝著江寒的額頭探去，想要觸碰他的眉心。
江寒心中掙扎不已，一方面，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女子很危險，她說的話很可能是假的，是為了某種目的而欺騙他；另一方面，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和腦海中閃過的模糊畫面，又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記憶。他看著雪衣女子伸過來的手，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周圍的血色土地仿佛感受到了江寒的內心掙扎，開始微微震動起來，那些白骨發出了咯咯的聲響，仿佛在嘲笑他的猶豫；那些紮根在白骨中的植物，也開始瘋狂地搖曳，像是在催促他做出決定。遠處的五大霸主和修士們雖然看不清這裡的具體景象，但也能感受到仙墳上方傳來的詭異氣息，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江寒的目光在雪衣女子那張絕美而神秘的臉龐和周圍詭異的環境之間不斷切換，心中的天平搖擺不定。他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很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未來，甚至關乎到能否揭開鴻蒙之氣的秘密。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他決定暫時放下疑慮，看看這個女子究竟想要做什麼。
「你們聽到鴻鈞老祖和那個女子的談話了嗎？」一個修士壓低聲音，激動地拉著身邊的同伴問道，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鴻鈞老祖果然是太古年代的人物！而且，他竟然是那個女子的愛徒！」同伴一臉驚嘆，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太古年代的人物竟然還存在於世間，而且師徒都如此不凡。」
「這麼說來，那個女子真的是仙人！」另一個修士接口道，臉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只有仙人才能有如此通天徹地的能力，收太古年代的強者為徒，還能存活至今。」
「難怪鴻鈞老祖會出現在這裡，原來他是來尋找師尊的！」眾人紛紛恍然大悟，之前還疑惑鴻鈞老祖為何會對這座仙墳如此執著，現在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一個個面露訝異之色，表情被震驚充斥。
仙墳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這些修士們根據葉傾仙和江寒的對話，不斷腦補著各種情節，將江寒和葉傾仙的身份越傳越神。
至於饕餮王、古金鸞族長、老天人、戰族族長以及仙殿殿主這五大霸主，則是帶著濃濃的猜疑之色。他們活了漫長的歲月，見過太多爾虞我詐和陰謀詭計，對於雪衣女子口中的話半信半疑。在他們看來，事情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這個突然出現的雪衣女子身份神秘，言行舉止間充滿了詭異，很難讓人完全相信。
「昊子，你這師父已經強大到無邊了，整個三千道州恐怕都找不出來比他更強的了！誰能想到，你這太師父更恐怖，竟然是真正的仙人！」胖童曹雨生瞪大了眼睛，探出手指著雪衣女子，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語氣中充滿了震驚和羨慕。他看著小不點，覺得自己的這位小夥伴實在是太幸運了，有這麼一位強大的師父，竟然還有一位仙人級別的太師父。
「師父他老人家還沒承認她呢！」小不點皺了皺眉頭，反駁道。雖然他也覺得那個雪衣女子很厲害，但師父沒有明確承認，他就不能完全相信。而且，他總覺得那個女子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怪異，讓他有些不舒服。
「你知過去，能悟前世？」
仙墳上方的土地上，江寒凝眸看著雪衣女子，心中不斷思索著。對方能夠說出百萬年前的事情，還能讓他產生記憶錯亂的感覺，難道他這是遇上了一個仙王級別的禁忌存在？要知道，仙王級別的強者已經能夠窺探過去未來，逆轉時空，實力深不可測。
「轉個身就是前世，抬望眼就是來生，存個念就是當世。」雪衣女子雙手合十，寶相莊嚴，絕代風華，聖潔無比，仿佛真的是一位洞悉世間一切的仙人。她的聲音空靈而縹緲，帶著一種獨特的道韻，讓人心生敬畏。
「你的名號？」這一次，江寒不再試探，直接開門見山。完美位面中，那些顯赫的存在他都記憶猶新，只要對方報上道號來，他便能知道對方的底細，從而占據主動。
「本仙在太古時代被世人稱之為無上女仙，至於本名，葉傾仙。」雪衣女子十分認真地開口回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傲然，似乎對自己的名號很是得意。
「你說你叫葉傾仙？」知曉雪衣女子的名字後，江寒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不由得抽搐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正是本仙。」
雪衣女子依舊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看著江寒，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徒兒，還不叩拜為師？」
「小葉子啊，你這是給為師生了個好閨女啊！」確認雪衣女子的身份後，江寒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了，他再次重新打量起葉傾仙，忍不住笑出了聲。現在他可算是明白了，為何對方的身上有股神秘的力量能夠阻止他的神識探入。不是因為眼前這個雪衣女子太過強大，而是因為她根本就不屬於當下這個時代，是跨過歲月長河從未來而來的。阻止江寒的那股神秘力量，便是這歲月之力，這是時間法則的一種體現，即便是他，想要強行穿透也需要花費一番功夫。
「徒兒，你嘀咕啥呢，為師怎麼聽不懂？」雪衣女子困惑地看著江寒，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笑了起來，還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小葉子是誰？好閨女又是什麼意思？
「靜時絕世而孤立，動時狡黠而靈動，吹牛時又這般的霸氣。」
江寒雙手環抱在胸前，戲謔地看著雪衣女子，然後開啟神識傳音，這種傳音方式極為隱秘，僅只有雪衣女子能夠聽到：「你這麼厲害，小葉子他知道嗎？」
「小葉子？」雪衣女子呢喃一聲，眸中更加困惑，眉頭微微皺起，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這個名字，卻沒有任何印象。
「難道葉凡那小子就沒跟你這寶貝閨女提起過本座這個師父的事？」江寒目光直視雪衣女子，一臉玩味之色。他口中的葉凡，正是他在另一個位面收的徒弟，也就是葉傾仙的父親。想當年，葉凡在他的指點下，一步步成長，最終成就天帝之位，威震諸天萬界。
「您…您是…」
「不…不可能…」
聽到葉凡這個名字，雪衣女子原本那副高深莫測如世外仙人的表情剎那間變成了灰色，臉上的從容和淡定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惶恐和驚懼。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江寒，口中喃喃自語，身體甚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起來，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一般。葉凡，這個名字是她最熟悉不過的了，那是她的父親，是她心中最尊敬、最強大的存在。而眼前這個人，竟然直呼她父親的小名，還說自己是她父親的師父，這怎麼能不讓她震驚呢？
「誰能想到小葉子的閨女竟然忽悠到本座頭上來了，看來本座還真是調教出了一個好徒兒呢。」江寒繼續用神識傳音，看著葉傾仙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甚。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裡遇到自己徒孫，而且對方還想冒充自己的師父，這可真是太有趣了。
「你…你真是父親大人口中的提起的太師尊？」雪衣女子狐疑地看著江寒，眼中充滿了不確定。她確實聽父親大人常常提起，說他有一個師尊，實力深不可測。據她父親所說，她這個太師尊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即便她父親大人已經被世人稱為葉天帝，站在了世間的巔峰，可是依舊還是無法揣度那個太師尊的實力。而且，她父親能夠獲得那個成道的響雷果實，正是拜這位太師尊所賜。她那位太師尊在不同的時代里，世人對他有著不同的稱呼，天罰之主、九霄雷皇、幽冥雷帝、紅塵雷仙還有鴻鈞老祖，甚至還有更多她所不知道的道號。她真的難以想像，她父親大人即便成就天帝，依舊尋了數萬年而未尋到的那個師尊，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你當本座和你一樣，也是個大忽悠嗎？」江寒探出手，輕輕搓了搓雪衣女子的額頭，動作中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寵溺。繼而，他袖袍一揮，一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在雪衣女子眼前化作一副流轉的畫面。這畫面中，清晰地展現出從九龍拉棺開始，他如何與葉凡相遇，如何收葉凡為徒，如何指點葉凡修行，再到最後葉凡成長起來，與他一起征戰生命禁區的一幕幕場景。每一個細節都無比真實，仿佛就發生在眼前。
「太…太師祖，真…真的是您！」
看著畫面中閃過的一幕幕，雪衣女子驚得嘴口大張，再無之前那副虛無縹緲、超凡脫俗的得道仙人姿態。她的眼睛濕潤了，心中充滿了激動和敬畏。畫面中的一切，與她父親大人平時向她講述的一模一樣，甚至還有一些她父親都未曾提及的細節。這一刻，她終於徹底相信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正是她苦苦尋找的太師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