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山林深處突然傳來悠揚的鐘聲。鐘聲里蘊含著莫名道韻，竟讓在場眾人的靈氣波動漸漸平息。秦法臉色一變，對著二老恭聲道：「家師有請。」山羊鬍老者皺眉，顯然不願就此罷手，但感受到鐘聲里的威壓，終究還是恨恨瞪了江寒一眼，拂袖離去。
石中天望著他們的背影，低聲問：「江寒，那孩子……」江寒搖頭：「暫時不可說。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目光落在石像殘骸上，那裡的陰陽魚紋路竟在緩緩滲出微光，「不老山的秘密，或許與荒域、與你我都有關連。」
小不點這時突然掙扎著要下地，搖搖晃晃走到石像碎片前，伸手按住陰陽魚紋路。剎那間，所有碎片同時發亮，在空中重新拼合，卻不再是天尊形象，而是化作一座古樸的傳送陣。陣眼處浮現出一行古老符文，石中天瞳孔驟縮——那是石子陵曾在他夢中提及的文字。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就此離去。」江寒輕笑，指尖在陣眼上點出數道靈光。傳送陣轟然啟動，光芒亮起的瞬間，石中天看見秦法驚恐的臉，看見二老眼中的貪婪，更看見小不點與那娃娃的印記在空中交相輝映，宛如兩輪小日。
光芒散盡時，山林恢復寂靜。破碎的石像前，唯有一枚泛黃的玉簡靜靜躺著，上面赫然刻著「不老山秘辛」四字。山風拂過，玉簡翻開第一頁，字跡竟如活物般遊動，漸漸拼成一行小字：「荒域之子，天命所歸，至尊骨現，陰陽歸一……」
「什麼？天生至尊骨！」上界青年的聲音在寂靜的囚牢中炸響，仿佛驚雷劈開混沌。
「這下界囚牢中竟然還能出這等妖孽！」另一人倒抽冷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劍，金屬碰撞的輕響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師尊，我們要不要將他一併帶到上界去？」少年弟子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瞳孔里跳動著貪婪的光芒。
……
囚牢深處，五名來自上界的年輕男女彼此對視，驚愕如潮水漫過他們精緻的面容。陰陽二使的話語像一顆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層浪，而他們目光的焦點——那個被稱作「小不點」的孩童，此刻正怯生生地躲在江寒懷裡，手指不安地揪著對方衣襟。
「師父。」小不點輕喚，聲音如幼鹿哀鳴，下意識朝江寒懷中縮了縮。稚嫩的嗓音里藏著恐懼，也藏著對眼前之人的依賴。
陽使眉頭緊蹙，眼瞳泛起幽藍微光，仿佛兩把淬毒的匕首，要將小不點看穿：「這孩子體內似乎還有一種神秘力量。」話音未落，他周身騰起氤氳白霧，霧氣中隱約浮現出古老符文，似在呼應他的感知。
陰使微微頷首，黑袍下的身影詭異地扭曲了一瞬，像是從另一個空間投射而來的虛影：「原來你也有這種感覺。我似乎從他體內看到一枚旋轉的螺紋果實，很神奇，朦朦朧朧，我竟然看不透。」他的聲音像是毒蛇吐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帶回去研究研究。」陰陽二使對視一眼，達成默契。他們的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一件普通的物件，完全無視江寒和石中天的存在。話語間，權力的傲慢與對生命的漠視展露無遺。
陽使邁出一步，周身靈氣暴動，腳下青磚寸寸碎裂。他右手探出，掌心符文閃爍，如同深淵巨口，一股可怕的吸扯力噴涌而出，直奔小不點。空氣在這股力量下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尖嘯。
嗤啦！
然而，當這股吸扯力距離小不點還有近十米時，一道透明漣漪如天幕般橫亘在眾人眼前。漣漪所過之處，吸扯力瞬間土崩瓦解，化作虛無。
「剛剛就是這股力量！」秦法臉色慘白，踉蹌後退，眼神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他曾在這股力量下吃過苦頭，此刻舊傷復發，嘴角溢出鮮血。
「是你！」陰陽二使眉頭緊皺，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在江寒身上。此時，石中天已悄然退到江寒身後，手中緊握的長劍微微顫抖，既是緊張，也是隨時準備戰鬥的姿態。
「你們是在打本座徒兒的主意嗎？膽子倒是不小。」江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話音未落，他抬手凌空一指，虛空泛起陣陣漣漪，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陽使身子猛然一顫，懷中那兩歲的娃娃不受控制地飛出，落在江寒身前。
「抱著吧，這也是你的孫子。」江寒笑看著石中天，聲音雖輕，卻字字如雷，在石中天耳邊炸響。
石中天雙手顫抖著接過白嫩娃娃，眼眶瞬間濕潤：「恩人，您是說，這娃娃也是子陵與儀靈所生？」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既有失而復得的喜悅，又有對命運弄人的感慨。
「師父，這是徒兒的親弟弟嗎？好可愛啊！難怪我覺得他與徒兒特別親切呢！」小不點眼睛亮晶晶的，開心地伸出手揉捏著弟弟的臉蛋。白嫩娃娃咯咯直笑，不時吐出泡泡，純真的模樣與劍拔弩張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你…你也來自上界！」陰陽二使盯著石中天懷中的娃娃，先是一愣，隨後眸中閃過異樣光芒。他們敏銳地察覺到，江寒先前施展的手段無聲無息，卻又威力無窮，遠超尊者境的範疇，或許，此人已經成功點燃神火，超脫凡俗！
「果然就是他傷到了老祖！」
「聽兩位真神大人的話，他也是來自上界嗎？」
「難怪他是如此的強大！」
「不過他一個上界之人，怎會與石子陵扯上關係呢？」
……
一眾修士竊竊私語，目光在江寒身上來回打量，訝異之色愈發濃重。他們仿佛在看一個來自遠古的傳說，神秘而強大。
「誰允許你們走了！」陰陽二使同時大喝，聲震雲霄。他們並排而立，周身靈氣瘋狂涌動，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攔住江寒去路。
「損壞天尊石像，此罪不可饒恕！」陰使冷哼一聲，瞳孔流動紫芒，體內噴湧出大量帶著死亡氣息的黑霧。黑霧如活物般在空中翻滾，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青磚碳化。
幾乎同時，陽使身體發生變化，體表外出現五色戰甲，繚繞五行之氣。他全身被五色光焰籠罩，瑩瑩燦燦，充滿聖潔氣息，與陰使的陰暗形成鮮明對比。
「連兩個真一境的小傢伙都敢攔住本座的去路了嗎？看來本座是該尋個時間前往一趟上界，拿你這個口中的天尊殺雞儆猴了！」江寒目光平靜，卻蘊含著無盡威壓，不怒自威。
陰陽二使臉色驟變，被一語道破修為，怒意瞬間湧上心頭：「猖狂！辱我天尊，該殺！」
陰使雙拳緊握，眉心浮現一團點燃的黑色神火，接著身體各處由內而外，黑色冥焰湧出跳動。他的身影變得枯瘦而模糊，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死亡的氣息。
陽使也點燃了神火，他的神火帶著五行光，祥和而浩大，氣息波動驚人。一瞬間，陰陽二使的氣息驟然拔升，恐怖至極，淡淡的餘波震得虛空嗤嗤作響，空間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辱天尊者，死！」陰使冰冷的聲音落下，張口吐出一團冥火。冥火看似幽暗，卻燒得虛空扭曲變形，所過之處，空間如破碎的鏡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極速朝著江寒掠去。
面對氣勢懾人的冥火，江寒表情依舊平靜，仿佛面對的只是一縷微風。他隨意張開右手，由漣漪形成一個銀色磨盤，緩緩轉動。銀色磨盤上符文閃爍，光芒大盛，瞬間將冥火碾壓得潰散，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陽使皺了皺眉，立即對著虛空一招手，掌中出現一條金色法杖。法杖上刻滿古老符文，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他狠狠一揮，血色閃電交織，橫貫虛空，朝著江寒劈來。血色閃電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江寒依舊面無表情，揮手間，虛無天穹連連爆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那血色閃電也隨之碎裂，化作齏粉，消散在空中。
「這是何等神通！」陰陽二使面面相覷，臉上除了訝異，更多的是凝重。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神秘之人的實力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強得多，或許，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想到這裡，陰陽二使彼此對視一眼，爾後同時點了點頭，像是做出了某種一致的決定。
「吼！」陰使發出一聲尖銳大吼，聲音如夜梟啼哭，令人毛骨悚然。吼聲落下，只見其身後一片白茫茫的骨海出現，全都是骨架，各種亡靈站起，諸多屍骨復甦，撲殺向江寒。骨海中傳來陣陣哀嚎，仿佛來自九幽地獄，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上界禁忌之法，陰使召喚出的諸多骨靈密密麻麻，橫在天空，宛如一片地獄降臨，冥霧浩蕩，所過之處，生機盡滅。
陽使輕叱一聲，口誦真經，祭出另一種禁忌之法。剎那間，火光滔滔，岩漿沸騰，從另一個方向朝著江寒洶湧而去。岩漿所到之處，地面瞬間融化，形成巨大的溝壑，威勢滔天。
「這就是神的戰鬥嗎？真是恐怖！」不老山一眾修士遠遠望著戰場，面色凝重，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敬畏。無論是陽使還是陰使，他們所動用的禁忌之法，都遠遠超出了修士們的認知，一旦誤入戰場，恐怕瞬間身死道消，化為飛灰。
嗤嗤嗤——
然而，就在兩大禁忌之法即將吞沒江寒時，一隻漣漪大手自虛空橫掃而出。大手晶瑩剔透，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輕輕一拍，屍骨亡靈、岩漿火光瞬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兩道尖叫聲響徹天地間。陰陽二使被那漣漪巨掌握在掌心中，表情痛苦扭曲。他們瘋狂掙扎，周身靈氣瘋狂涌動，卻無法撼動漣漪大手分毫。江寒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像，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悽厲的慘叫撕破天際，陰陽二使在漣漪巨掌中扭曲成可怖的形狀。陰使的黑袍被無形力量撕扯，露出皮膚下蠕動的黑色脈絡，宛如千萬條活蛇在皮下遊走；陽使的五色戰甲寸寸崩裂，迸濺的碎片劃出詭異的弧線，每一片都帶著熾熱的火星。骨骼碎裂的脆響混著血肉擠壓的悶響，如同一曲令人膽寒的死亡交響樂，在不老山的上空迴蕩。
「不…不可能！」一名上界年輕修士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石凳，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那可是來自上界的兩位真神啊，他們怎麼會敗！」
「他已經恐怖到這種地步了嗎？連真神大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字句。四周的不老山修士們呆若木雞，他們望著漣漪大手中痛苦掙扎的陰陽二使，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方才還威風凜凜的真神，此刻竟如螻蟻般任人宰割，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破空聲驟然響起，四道流光劃破長空，不老山內又飛出四個尊者。他們落地時帶起一陣狂風，吹得地上的落葉紛飛。然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場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怔怔地一動不動。秦法張了張嘴，喉間發出幾聲乾澀的嗚咽，卻始終沒能說出完整的話語。
「放開我們！」陰陽二使聲嘶力竭地怒吼，他們瘋狂地調動體內殘餘的神力，試圖重新點燃神火。陰使周身的黑霧再次翻湧，凝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朝著漣漪巨掌撕咬；陽使的五行光焰也劇烈閃爍，化作五條光龍，拼命衝撞著無形的束縛。但無論他們如何掙扎，漣漪巨掌始終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