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作死

  就在林北回憶這個世界的情況時，李若男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雙眼紅腫，滿臉狼狽，她哭著看向身後坐在輪椅里的女兒，陳樂瞳現在的狀況不太好，神情委靡，面色蒼白，有氣無力叫著「媽媽」。

  李若男咬緊下唇，再次面向天師夫婦，不斷朝堅硬的水泥地重重磕頭。

  一邊磕頭，李若男一邊用悽厲的聲音喊道：「求求你們，不管讓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吧，就算讓我用命來換我女兒的命我也願意！」

  李若男這幅模樣實在是情真意切，天師老夫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忍。

  但同樣的，他們也能看到纏著李若男和她女兒陳樂瞳的，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東西。

  他們夫婦二人一輩子信奉正神，接受正神的保護，就在李若男帶著女兒找過來求助的時候，老天師隱隱感覺到了正神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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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意味著，正神不太想救人。

  在老天師這六十多年的歲月里，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正神都不想救的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眼前這個女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

  只是可惜了，她女兒是無辜的。

  如果老天師出手相助，說不定會惹得正神不高興，以至於連帶對他們一家的庇佑都會到此為止。

  這麼盤算下來，怎麼看都是不划算的。

  而且，纏著李若男的那股讓人不愉快的力量，似乎執念很深，也不是說能驅趕就能驅趕得走的。

  或許驅趕過程中，被對方發現，那麼遭殃的也是他們一家。

  就在老天師眉頭微皺，猶豫不決的時候，一旁他太太目光落在那輪椅里小女孩身上。

  實在是太可憐了，一個六歲的孩子，她又有什麼錯，就要面臨日漸虛弱、即將死亡的結局？

  老天師太太沒有像老天師那樣想太多，她只是覺得這小女孩太可憐了。

  老天師太太拽了把老天師的衣服，面露不忍低聲開口：「那孩子……太可憐了，要不出手幫幫吧，你看我們家林北在她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外頭流浪呢。」

  老天師神色鬆動，側過頭，目光落在道童林北的身上。

  林北是他們夫婦從街上撿回來的，他給林北批命過，無父無母，天煞孤星，但卻有極其高來供奉正神的天賦。

  說白了也是個苦命的。

  但，正因為這樣，老天師更不想因為他們一時心善，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老天師沉吟片刻，掙脫太太的手，正準備擺手拒絕哭嚎不止的李若男，一直站在他們身後的林北輕笑一聲，淡淡開口。

  「師父，那小女孩很可憐，我們幫幫他們吧。」

  老天師和老天師太太一臉意外看向林北。

  這可是林北第一次開口說要幫人。

  從他們將林北收養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年，這二十年裡林北大多沉默寡言，也不會插手他們驅邪消災的事情。

  更多時候，他都在一旁幫助老天師，很少開口左右老天師的決定。

  可現在，林北顯然看出來老天師不想救人，居然開口想要救她們。

  老天師眉頭微微一皺，他上下打量一番林北，一臉凝重問：「你天賦比我好，你肯定也察覺到了正神的意思，就算這樣，也要救麼，你知道如果這期間出了什麼問題，會觸怒正神嗎？你又知道，如果我們出手救人，會引來殺身之禍嗎？」

  林北神色淡然看著老天師和老天師太太。

  他飛快略過這一個世界裡分身的記憶，自然知道師父和師娘對他極好，完全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

  老天師不像原劇情里一樣直接答應下來，也是擔心會牽扯到林北。

  他也在乎自己的孩子。

  林北心裡一暖，笑著點頭：「師父放心，後果我都清楚，我也跟著您學了二十年，我有辦法對付她們母女身上的東西。」

  老天師沒有再說話。

  他一臉凝重盯著林北看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搖搖頭看向跪在地上、沒有繼續哭喊，而是小心翼翼打量他們的李若男。

  「起來吧，既然我家孩子同意救人，那我就會出手救人，但我警告你，等我出手救你女兒後，在接下來的七天，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絕對不能胡亂擅自行動。」

  老天師說得極其嚴重，面色也見不得好，但李若男還是雙眼迸發出希望的光芒，一邊爬起來，一邊喋喋不休給老天師道謝。

  老天師太太嘆了口氣，轉身去準備東西。

  和原劇情里一樣，老天師太太將某種葉子混合了符水，分成兩份，一份交給老天師，一份自己端到陳樂瞳面前。

  老天師太太半蹲下來，將沾了符水的葉子餵給陳樂瞳，隨後一臉認真交代李若男。

  「你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女兒的命就和我先生的命綁在一起，我先生有正神庇佑，也就能庇佑到你女兒。

  你需要做的，就是守著你女兒七天，在這七天裡，不能給她吃東西，不能給她喝水，只要撐過七天，你女兒就沒事了。

  如果你違背了這件事，那麼我們一家都會因你而死，你女兒也就徹底沒救了。」

  李若男蹲在老天師太太身邊，死死盯著陳樂瞳，她已經沒有再流淚，而是滿臉複雜看著陳樂瞳蒼白的小臉。

  老天師太太餵完陳樂瞳葉子後，見沒有得到李若男的答覆，她轉頭看向李若男。

  見李若男居然走神，心裡不由浮現起一股不悅。

  這個女人是怎麼當媽媽的，自己女兒都這幅模樣了，還有心思走神？

  老天師太太很不高興提高音量重複了一遍，李若男這才回過神，忙不迭點頭應下。

  在這期間，林北一直守在老天師身邊，見老天師要把沾了符水的葉子送入自己口中，林北笑了笑，伸手攔下老天師動作。

  「師父，我來。」

  老天師一愣，隨即滿臉不悅瞪了眼林北：「你來？你來什麼來，你知道把自己的命和另一個人的命牽在一起有多危險麼？要七天內出了什麼事，你可就活不了了！我年紀一大把，該交給你的都已經全部交給你了，你還年輕，這件事你不准插手！」

  林北自然知道老天師是在關心他，他沒有跟老天師辯解，直接伸手奪過葉子，一口吞下。

  他再度看向一臉錯愕的老天師，笑吟吟解釋。

  「放心師父，這件事我有把握，而且本來就是我要救她們，你和師娘不必為此付出代價。」

  林北都這麼說了，再加上葉子也被他吞進肚子裡，老天師就是想發脾氣，看在林北這幅頑固表情，也只剩一聲嘆息。

  老天師擺擺手，沒有再和林北說什麼，轉身走向李若男，低頭看了眼輪椅里昏睡過去的陳樂瞳，冷著臉讓李若男必須遵守約定，否則之後正神都救不了她們。

  李若男感激朝老天師拜拜，隨後匆匆推著陳樂瞳離開。

  這幅利索離開的樣子，和之前跪地求情的樣子簡直天壤之別。

  也讓老天師夫婦心裡隱約有些不悅。

  老天師撇嘴搖頭，冷笑一聲：「心不誠，害死人。」

  說著，老天師朝林北招招手，示意他去給正神拜拜，祈求正神庇佑。

  畢竟老天師一直都知道，正神很喜歡他的這位養子，如果養子誠心求庇佑，正神肯定會保他一條命。

  然而，林北沒有照做。

  他笑著將老天師和老天師夫婦送回房間，隨後來到供奉正神的供桌前。

  他只微微抬眼看了眼正神的雕像，他能從其中感覺到絲絲縷縷的神力，可惜這股力量還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林北聳聳肩，隨手插了三根香給正神，淡淡道。

  「這件事我會處理乾淨，你們只需要保護好我師父和師娘就行。」

  話音剛落，一股清風穿堂而過，像是回應林北的話一樣，撩起大堂里的帷幔，又輕飄飄落下。

  林北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的命已經跟陳樂瞳綁在一起，接下來就只用等李若男自己作死了。

  說是作死，其實就是故意的。

  李若男的確存了不想把女兒獻祭給大黑佛母的想法，可惜母愛不多，她內心搖擺不定，註定要害死自己的女兒。

  李若男會在第三天的時候，給她女兒吃東西。

  在吃下東西後，陳樂瞳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幾乎要到瀕死的跡象。

  而林北這邊，如果是老天師，那麼他早就被李若男害死了。

  只不過現在被綁定的是林北。

  當第三天夜晚來臨的時候，林北隱約察覺到周圍有些不對勁。

  他如往常一樣來到大堂給正神上香，然而這次，不管怎麼點，三根香點不燃。

  林北微微眯眼，目光落在角落黑暗處。

  他眼底划過冷意，嗤笑一聲，打了個響指，用出燒燒果實能力。

  一瞬間，三根香上燃起火苗，青煙裊裊升起，三根香被點燃了。

  他隨手將香插進香爐，看著那三縷青煙交錯纏繞，搖搖晃晃散在半空，並不像以前一樣筆直向上。

  林北抬眼掃了眼正神雕像，隨口說道。

  「不用管，這裡有我。」

  話音一落，三縷青煙立即變成以往一樣的筆直向上。

  而林北，轉身走向角落黑暗。

  他在燈光照射到的邊緣停下，淡淡掃了眼角落黑暗，眼底浮現嫌惡。

  「上不的台面的東西，你不會以為你拿捏得了李若男，就能拿捏所有人了吧？還敢來挑釁正神？敢來對我們動手？

  我現在不去找你的真身，是因為我還想等著你把李若男的命收了，而不是我沒有辦法去找你。」

  林北這話迴蕩在大堂里。

  一股陰風陡然刮來，將大堂里掛著的帷幔幡帳吹得「嘩嘩」作響。

  那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但似乎是忌憚林北身上的力量，那黑暗裡的東西到底還是悄然消失了。

  林北也沒打算動手。

  這大黑佛母的真身都不在這裡，動手也是徒勞。

  倒不如等著李若男繼續作死，他最後去陳家莊的通道里將大黑佛母解決。

  就這樣，林北趕走了意圖對老天師一家動手的大黑佛母，很快到了第五天。

  林北能感覺到陳樂瞳的生命力在飛速消退，相比之下，和陳樂瞳性命勾連的他絲毫不受影響。

  林北倒是同情這小姑娘，但也只是同情。

  他不會動手阻止李若男害死陳樂瞳的。

  他就是要看李若男在絕望中掙扎，在發現陳樂瞳被獻祭後，她也擺脫不了大黑佛母的糾纏。

  林北摸摸下巴，心想或許對於李若男來說，被大黑佛母糾纏才是最好的下場。

  畢竟她已經是它的信徒了不是麼？

  就在時間來到第六天晚上時，林北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陳樂瞳堅持不下去了。

  如果按照原劇情里，陳樂瞳能活下來，那純粹是老天師的命給她抵掉。

  可惜，現在跟陳樂瞳綁定的，是林北的命。

  陳樂瞳一個小小的女孩，怎麼可能讓這個世界最強的人的命來相抵？

  這天晚上，林北讓老天師和老天師太太回房間，他坐在大堂里，端著茶淺酌。

  很快，慌亂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林北緩緩抬眼，就見李若男面色煞白，推著陳樂瞳往大堂里走。

  即便還隔著一段距離，林北還是能聞到，一股淡淡腐臭從大堂門口飄來。

  他知道，那是陳樂瞳身上的氣味。

  是李若男，非要給昏迷的陳樂瞳餵食物，導致陳樂瞳身上開始潰爛，不斷吐出各種蟲子。

  那是大黑佛母要帶走陳樂瞳的象徵。

  李若男一進大堂，就看到林北坐在正神雕像底下，一臉淡然朝她看來。

  她心裡一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的目光洞穿了她內心角角落落，連那最深處的陰暗也沒放過。

  李若男隱約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已經知道她的目的。

  李若男咬咬牙，她將陳樂瞳推到林北面前，猛然跪下，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我女兒這幾天情況越來越嚴重，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求求你幫幫我！」

  林北單手撐著臉，淡漠目光從陳樂瞳身上略過，現在陳樂瞳已經進氣少出氣多，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他再度將目光落在李若男身上，見她除了臉色發白外，一切都好好的，不由嗤笑。

  「李若男，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用自己女兒的命給自己抵命的感覺，不錯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