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看起來，我果然還是學不會去接受失敗啊

  羽生清司不知道跡部內心的想法，不然的話他一定也會很鬱悶。

  明明自己打的十分有侵略性啊，明明用出了最強的手段啊，你憑什麼覺得我是在打持久戰啊！

  會打到這種地步，還不是因為你的關係嗎！

  羽生清司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擺了一張撲克臉，怎麼就被跡部聯想到手冢那裡去了。

  「嘭！」

  「game，跡部，2-0！」

  裁判員有些不忍的宣布了比分。

  嗯，是不忍，剛剛跡部的打法，有點殘暴了。

  第一球直接發球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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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球，故意調動羽生清司跑到網前，但是打出了極具旋轉力的下旋球，落地後突然加速，導致羽生清司回擊失誤，猝不及防下差點摔倒。

  第三球，一直死死的將羽生清司牽制在底線上，不斷加快對打的節奏，讓羽生清司如同加速的鐘擺一樣左右奔跑，強勁的控球以及旋轉，完全讓羽生清司的回擊構不成任何威脅。

  最後一球，跡部更是像是貓戲耗子一樣，打的羽生清司滿場亂跑。

  「惡劣，實在是太惡劣了。」

  向日岳人不忍直視的說道。

  雖然嘴角的笑意完全不加掩飾，甚至越來越誇張。

  忍足侑士則一臉奇怪的想著：跡部這傢伙怎麼了，好像生氣了的樣子。

  「如何啊小子。」

  稍微發泄了一下心中的悶氣後，跡部只覺得念頭通達，冷笑著看向羽生清司。

  「本大爺才稍稍發力而已，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你還差得遠呢。」

  這傢伙的性格還真是惡劣啊。

  羽生清司有點頭疼的看著跡部，剛剛的那一局比賽他可是發揮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實力了，但是依舊難以撼動跡部分毫。

  速度，技術，力量，全方面的差距啊。

  尤其是技術，更是碾壓自己，跡部打出來的球，他得小心翼翼的應對，不然很容易就會出現失誤。

  跡部也不利用這個失誤徹底擊敗自己，而是順勢接管比賽節奏，暴力強勢的讓自己的弱點不斷放大，從相形見絀到漏洞百出。

  要不是自己心態夠好，一般心理稍微脆弱點的選手，怕是連比賽都沒有勇氣進行下去了。

  咋地，你是要拿我連滅無感啊。

  一個人處於弱勢的時候，是沒有放狠話的資格的，羽生清司沒有計較跡部的言語攻擊，默默的從口袋裡掏出網球。

  「部長，我要發球了。」

  看著一本正經的羽生清司，跡部又滿意又懊惱。

  滿意的是羽生清司能夠在如此壓力下保持穩定，懊惱是因為他就是見不得這個表情啊。

  樺地的憨厚，芥川慈郎的慵懶，忍足侑士的從容，向日岳人的張揚，鳳長太郎的認真，宍戶亮的自負。

  見慣了這些的跡部，猛然看見羽生清司這樣一本正經的類型，彆扭的不行。

  羽生清司：我是一本正經？我難道不是冷漠鎮定嗎？

  「來吧。」

  沒辦法，跡部總不能讓羽生清司說讓羽生清司換一種表情吧。

  「嗯。」

  羽生清司微微點頭，隨後雷鳴般的發球聲再次響起。

  「嘭！」

  ......

  「game，跡部，3-0！」

  跡部發球局。

  「嘭！」

  ......

  「game，跡部，4-0！」

  比分最終一直來到了5-0。

  分數很殘忍，過程更是慘不忍睹。

  汗水不斷的從羽生清司的臉上滑落。

  體力即將耗盡的他，早就從專注狀態下退了出來。

  當你在一場考試中絞盡腦汁，全神貫注時，你的成績或許會提高，但是考試結束之後，你的腦袋一定會像是被榨乾水的海綿一樣，發脹頭疼。

  羽生清司此時就仿佛經歷了這麼一場考試。

  現在他的眼神發散發直，氣息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握拍的手指更是控制不住的顫抖，手中的球拍都仿佛重若千鈞一般。

  早就被汗水打濕浸透的運動服，緊緊地貼在身上，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緊束感。

  「嘖嘖嘖，真是慘啊。」

  向日岳人都有點看不下去了，甚至於他現在看羽生清司的目光中都隱隱有點佩服。

  換做是他上場的話，根本不可能堅持到這個地步。

  「好在，這是最後一局了，快要結束了。」

  「恐怕沒那麼簡單啊，岳人。」

  忍足侑士在一邊眼神幽幽說道。

  「最後一局，可是跡部的發球局啊。」

  忍足侑士的話讓向日岳人眼神一怔。

  難道說......

  一直盯著跡部的忍足侑士，語氣莫名。

  「那個眼神，可不像是決定放過羽生清司的意思啊。」

  跡部當然不打算輕易結束這場比賽，或者說，羽生清司在這最後的四個球上的表現，比他之前表現出來的東西，更加重要。

  『想逃嗎？本大爺給你這個選擇。』

  跡部看著氣息不穩，仿佛風中浮萍一般的羽生清司，神色一正，打出了一記並不是十分強悍的發球。

  「嘭！」

  「嗖！」

  網球的破空聲給人一陣刺骨的涼意。

  體力耗盡的羽生清司，雙目發怔的看著飛來的網球。

  『這一球的速度好像不快啊，要是再快一點就好了，這樣就輸的話還能夠體面一點，再等一下吧。』

  不知道從哪裡擠出的力量，羽生清司啟動，腳下忽然一個踉蹌，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好在最後關頭還是挺住了，沒有時間調整步伐，有些狼狽的追上網球。

  「嘭！」

  沒有任何的技巧，像是砧板上的魚肉一樣，羽生清司根本招架不住跡部在網球上施加的旋轉。

  事實上，要不是因為羽生清司的技術跟跡部差距有點大，花費了很大一部分精力在這上面的話，他的體力也不會消耗的如此之快。

  「嘭！」

  又沉又重的網球像是兇猛的野獸揮出的利爪。

  凌厲，來勢洶洶。

  巨大的力量也讓羽生清司的注意力集中了一些，眼神逐漸凝聚，疲憊之中依然迸發出了一點點細微的鬥志。

  他還沒有放棄。

  雙手握拍，用盡全力將網球打出。

  「嘭！」

  網球輕飄飄的朝著對面飛去，根本構不成一點威脅。

  跡部面不改色，反手引拍直肩膀處，面對飛來的網球，輕描淡寫的一切。

  「嘭。」

  並沒有附加給網球更多的力量，但是速度卻快了不少，同時，網球上還帶著一陣極強的下墜力。

  「居然吊短球！」

  「羽生現在的狀態，絕對接不到的啦。」

  「部長還真是一點不留情啊。」

  「但是我覺得羽生真的很厲害了，就連日吉前輩都不能跟部長打到這種地步。」

  冰帝的其他社員們早就在心裡承認了羽生清司的實力，同時也接受了羽生清司敗北的結果。

  『啊，這一球倒是很危險的樣子。』

  看著越過網前便開始急速下墜的網球，羽生清司心裡好像是莫名鬆了口氣一樣。

  『嗯，試探性的追兩步吧，不然太難看了。』

  『一步，兩步，哎！奇怪，我好像能夠追得上哎！』

  『真是的，都追到這個地步了，不打回去的話，會被人小瞧的吧。』

  羽生清司不知道自己腦海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念頭，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產生了這些念頭。

  他只知道當自己慢慢的接近那顆網球，看著網球在自己眼中不斷的放大，他內心中想要將它打回去的渴望就越發強烈。

  這種強烈的渴望讓羽生清司的體內再一次爆發出了力量，雙腿猛地發力，身體朝前撲去。

  沒有騰空，沒有飛躍，這股力量似乎只能夠幫助羽生清司戰勝自身的保護機制，克服他現在摔在地上後那想像中散架般的劇痛，讓他離網球更近一點。

  「唰！」

  輕飄飄的感覺，仿佛從雲端下墜，幾滴汗水甩下，在地面上落地開花。

  羽生清司不在乎，看著越來越近的網球，他空洞的目光就越發具有神采。

  「嘭！」

  羽生清司最終還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網球也從他的球拍前落下，緩緩滾到他的眼前。

  『啊，失敗了啊。』

  羽生清司眼神空洞的看著眼前的網球，渾身上下散架般的疼痛將他淹沒，但是奇怪的是這陣疼痛反而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

  『不過這個表現，應該沒有人會小瞧我，說我放棄吧。』

  『場外的喧鬧聲應該是在擔心我吧。』

  『看來表現的還不錯啊，哈哈~』

  苦中作樂般的笑容出現在羽生清司嘴角，而其原本空洞的眼神，卻慢慢重新有了光澤。

  像是一朵從淤泥中生長出來的蓮花，在一片污穢的黑暗中，散發著光芒，芳香四溢。

  靜靜的看著眼前沾著塵土，在陽光下好像瑩瑩發光的網球，羽生清司嘴角的笑容少了幾分自嘲，多了幾分堅定。

  『呵哈哈，看起來，我果然還是學不會去接受失敗啊。』

  內心的不甘讓他好像重新有了動力，左手慢慢的抬起，撐在地面上，切實的感覺到發力的點之後，左邊肩膀緩緩起來，然後是右手，右肩膀，上半身掙脫了地面的束縛。

  雙手撐著球拍，暗暗深吸一口，發力。

  「踏，踏。」

  『幸好，雖然踉蹌了點，但還是起來了。』

  羽生清司踉蹌了兩步，站穩之後，抬頭看向對面，自己今天的對手，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也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

  『幸好，我起來了啊。』

  羽生清司不知道為什麼，內心一陣慶幸，像是堅守住了什麼東西一樣，微微一笑道。

  「部長，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