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淫賤的魔女
療你的傷!塗山晚冷然。
若不是因為憐憫她是在療傷,塗山晚的金天劍已經將她碎屍萬段。
隔壁的沈殊瑤,笑了一聲。
「你們神啊!一群偽君子。」
「喜歡的人就在手掌心,怎麼就不敢一親芳澤?」
「咯咯咯咯。」
說完,沈殊瑤笑得肆意。
我衝著牆吼了一聲,我說,「我們只是朋友!」
「誰和自己的朋友同床共枕呀?我的小帝姬。」沈殊瑤聲音,都隨著身體扭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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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
「塗山晚有喜歡的人!」
「她的名字叫蕭沉婉。」
「是阿晚的心上人。」
「我將來還要幫她引魂,拼魂……」
我大聲解釋道。
就差說,我將是她媽!
我不知道沈殊瑤今夜為什麼要同我和塗山晚過不去,但是轉念一想,突然明白了。
她想要折騰的可能不是我和塗山晚。
她想以魔音蠱惑了我和塗山晚,鴛鴦交頸兩銷魂。
然後,讓玄青親眼看這人影交疊,不敢高聲暗皺眉。以此來折騰玄青的那一片殘魂。
碧玉籠里,玄青的殘魂,弱小又無助。
……
「給人家心上人,引魂?拼魂?你嗎?你這腦子拼得明白嗎?」
沈殊瑤喃喃之後,嗤笑了一下。
突然,她似乎是輾轉於牆邊,念了一句,「傷禽我為籠中鶴,沉劍君為泉下龍。」
聲音縹緲薄涼。
然後,她似乎哭出了聲音。
她說,沉婉!殺了玄青!給我殺了玄青!
然後就聽到她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男聲們尖叫、逃離的聲音……
……
我和塗山晚撞開她的房門之時。
塗山晚早已扯了一條黑帶,咬在嘴裡,單手,熟練地系在臉上,遮住了眼睛。
我並不知,這是因為生而為人時,曾是我暗衛的他,這樣,為我處理過很多次傷口。
一床大被扯來,他將赤身裸體的沈殊瑤裹住,大步抱到了床上。
……
……
月彎彎,沈殊瑤慘白著小臉,一直昏迷。
我鑽進乾坤袋,翻出了所有可用的靈丹妙藥,一粒一粒往沈殊瑤嘴巴里塞。
塗山晚搖頭,沒用的。
那什麼有用?我眼淚汪汪。
我對沈殊瑤感情很特殊,她折騰我,卻時刻在幫我。
她危險,卻有趣。
更重要,她用的是阿萌的身體……而這一次,阿萌居然沒有因為她暈倒而重新掌握這具身體。
男人。塗山晚回答道。
一定要這樣嗎?我瘋了。
一定。塗山晚點點頭。
誰他媽給她下的藥啊!我氣憤至極。
神。塗山晚道。
天道座下的獵魔之神。
我抬頭,看著塗山晚,呆住了。
突然間,我明白為什麼沈殊瑤剛才痛苦地嘶吼了那一句:「沉婉!殺了玄青!給我殺了玄青!」
那一刻,身體疼痛至極的她,一定恨極了神。
所有的神!
而玄青,也是神。
到底是怎樣的肉體痛苦,讓她能連愛到了心尖上的人,都想殺掉。
這一路,她一定掙扎過無數次吧。
想放棄用縱慾治療自己,但是痛苦如海掀翻了她。
比如今夜,她也想放棄縱慾,想做一個真正金尊玉貴的公主。
只遵從於自己心底真正的情慾,驅馳,而不是任由獵魔之神的藥物控制……
但是,她輸了。
……
塗山晚將眼淚汪汪的我,從沈殊瑤身邊抱起。
他將我抱在他胸前。
不親密,卻有暖意。
我看著他,不由地委屈,我說,我現在這身量,去哪裡給她找男人?
塗山晚說,謝謝你。
謝謝我?我不解。
塗山晚沒再說話。
其實,他說的是,謝謝你,沒有把我當做可以一用的那類男人。
他安撫好我的情緒,將我放在肩上。
他揮手,找來蛐蛐兄。
蛐蛐兄神采翩然,看到沈殊瑤慘白的臉時,他眼下一暗。
塗山晚道:去吧!
蛐蛐兄愣了一下,然後,衝著沈殊瑤就走了過去。
塗山晚冷聲道,不想死。就去找別人!
蛐蛐兄一下子定住了。
他看著沈殊瑤,又看著塗山晚,還看著塗山晚肩上的我。
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離開時,他極小聲吐槽了一句。
你怎麼不讓她騎你頭上?
……
……
蛐蛐兄走後,塗山晚抬手,將碧玉籠喚到手邊。
巨猿依舊耷拉著臉,玄青的殘魂依舊半死不活。
淡淡的。
淡淡的。
塗山晚一揮手,玄青的那片半死不活的殘魂,直接被他甩到了沈殊瑤床頭的那盞燈上。
我嚇了一跳,差點兒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
我說:「他的魂兒不會被燒焦了吧?」
「焦了就焦了。」塗山晚很冷淡。
大不了再去黃泉路上奪魂!
但是,沈殊瑤因為神!而遭受的苦!他該看到!
就算是一片殘魂,看不到,記不得,也要讓這女孩的聲聲痛苦,響在他耳邊一輩子!
我看著塗山晚,他的臉,冷冷的,宛如刀刻一般清晰的輪廓。
……
那天,我才知道。
獵魔之神,屠殺了沈殊瑤的天魔父母之後。
將他們揚成了齏粉。
而沈殊瑤的父母死之前,求了獵魔之神,求他們看在自己孩子小的份兒上,饒過她……
他們說,他們已經教了自己的孩兒,做個好人。
獵魔之神,都高高在上。
他們只聽命與天道。
他們沒有回答,就斬殺了這對至高無上的天魔夫婦。
好人?他們相互看了彼此一眼。
「天道有命,神魔有別!」
「魔就是魔!」
所以,他們為了證明自己是沒有錯的,也為了證明天道沒錯。
就將舞夜花,合著沈殊瑤父母的骨灰,一同給那個小小的天魔女孩兒餵了下去。
「如果你不心生魔!那麼待你及笄之後,舞夜花毒不會讓你陷入淫亂之地!」
「你如你父母所言,確實是個好女孩!」
「如果你天生就是淫賤的魔女!舞夜花毒,將伴你一生!陪你沉淪!」
「一生沉淪!」
……
在塗山晚的講述之中,我直接爆炸了。
我從他肩上蹦了下來。
我說誰他媽能逃過春藥啊!何況還是舞夜花這種級別的!這是反智的!
我紅著眼,說,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
殺了她,她就不必受種苦了!
塗山晚俯身,仔細將我撿起,重新捧回掌心。
殺了她。太簡單了。
滿足不了他們作為神的掌控感。
因為天道不會錯!
因為神不會錯!
……
……
蛐蛐兄尋來男人後,躬身關好門。
他紅著眼。
我也紅著眼睛,聽著隔壁屋子,沈殊瑤痛苦又歡愉地喘息,我再也感受不到情慾。
我只感覺到了屈辱。
天道和獵魔之神,看到墮落成這樣子的沈殊瑤,一定驕傲極了!
美極了!
看我!果然是天地主宰!
她生就是淫賤的魔女!
學什麼乖,做什麼好人!
魔就是魔!
神魔就是有別!
……
我抱著塗山晚的衣襟就大哭,我哭我的阿瑤。
我哭我曾經看低她,心底看不起她。
那是合著自己父母骨灰的舞夜花啊。
是她吐不出的恨啊。
她吐了,她父母就化為齏粉,徹底消散於天地了。
現在的阿瑤啊,她自己,就是盛著父母骨灰的活棺材啊。
當年那個小小的女孩,得怎樣紅著眼啊,憋著淚啊,用小小的身體盛住了這吞天屈辱?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她哥哥沈宴的魂燈渡情,千年來,尋不到自己父母的魂。
卻原來,要他們父母回魂,沈殊瑤才是那盞魂燈。
從她吞下父母骨灰那一刻,她的肉身就成了引渡的魂燈。
燃燒掉自己,換回父母。
她怕是……知道,而且也已經走在了這條以命換命的路上了。
最殘忍的是。
她就算將自己燃燒掉,她的父母,也未必能真的能再回到這個世界。
「天道不是……」人字未落,塗山晚已經用指腹擋住了我的嘴。
你不恨天道嗎?它也奪去了你的愛人。我呸!還將她押在崑崙天淵!
這天道若是鎖了我的愛人!還消了他輪迴之路!
我一定!揚了它!
我看著塗山晚,沒有說出聲,只是在心裡腹誹著。
但是我知道,塗山晚讀得到。
他看著我,眼眸黝黑。
恨,永遠要講出來。
愛,也一樣。
沉婉。
我上天入地,追隨了你八百年。
這一輪迴,我同玄青交易,將你的凡人之軀,送上了神位。
只要以後,我如約定那般以殺神的身份死掉。
那麼,玄青一定會保你將此生圓滿,徹底逃過天道的懲罰之眼。
從此,吾愛,歲歲安瀾,昭昭如願。
……
但他只是這樣看著我,什麼話也沒說。
我只道他是在遵循,神不能罵天。
……
他抬手,似是想揉揉我雞窩一樣的小腦袋。
但最終,只是握回了胸口。
早休息。他簡言道。
想到明天還要出發,趕路去魔域,我點點頭。
……
剛躺下。
突然,窗外,陰風四起。
有聲音陰顫顫地喊著,「小殿下……睡了嗎?我的小殿下啊……我八百年前的小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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