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厙狄干請罪?

  目的終於達到,高澄頓時心情大好。

  當即拱手道謝:「那孩兒就多謝父王慷慨解囊了。」

  高歡心裡一陣肉疼,懶得繼續跟他廢話,指著門口便呵斥道:「行了,滾吧,老子看見你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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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嘞!孩兒告辭!」

  高澄見他真生氣了,也沒打算再氣他,聽話的起身出了書房,雙手抱著後腦,哼著小曲朝世子院折返回去。

  此刻,他的心情好極了。

  今日有大收穫啊。不僅氣了高歡一頓,更將翟嵩這個北朝第一用間高手騙到了手裡。

  直到這一刻,他去鄴城的班底,才算是齊活了!

  然而,他的好心情,只持續到回了世子院,便又瞬間消散一空。

  因為,他竟然在世子院裡,看見了一個他十分不想看到的人......

  厙狄干:「沒錯,正是在下!」

  高澄是真沒想到,厙狄干竟會直接追到這裡來,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

  「姑父,今日在大姑父宴席上的時候,小侄的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吧,您這樣追著不放,有意思嗎?」

  他闊步進了正廳,有些不滿地瞪了小心翼翼陪坐在一旁的元仲華一眼。

  而厙狄干聽見這話,卻是沒了半分剛才在尉景府上的狂傲。

  反倒是急忙起身朝高澄迎了過來,陪笑道:「世子言重了,老夫追過來,可不是為了要馬具和犁。」

  聽見厙狄干不是為了馬具和犁來的,高澄的表情總算好看了些。

  他徑直越過厙狄干,大馬金刀的走到主位上坐下,這才開口問道:「姑父既不是為了為難小侄而來,那不知是有何指教?」

  厙狄干見高澄對他這般不客氣,頓時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但轉念想到今日的來意,他還是重新坐了回去,試探著問道:「世子,老夫在來王府的路上,聽說您把大司農和尚方製造庫衙門給砸了?」

  「對,砸了,怎麼了?」

  高澄一幅吊兒郎當的樣子,絲毫沒把他當成長輩。

  厙狄干現在已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也不敢再拿喬,趕忙搖頭道:「也沒啥,就是聽人說有這回事情,所以問問。」

  「原來如此!」

  高澄點點頭,語氣淡淡道:「那姑父現在知道也答案了,要是沒有別的事情的話,就請回吧。」

  聽見高澄竟要直接趕他走,厙狄干終於有些繃不住了,心中瞬間浮現幾分不滿。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的想要如往常那般呵斥。

  然而,他話頭還沒升起,餘光便陡然迎上了高澄那雙毫無感情色彩的眸子。

  頃刻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急忙道:「世子,老夫今日其實......其實......」

  高澄眉心微蹙,問道:「其實什麼......」

  厙狄干有些難為情,可想到高澄在尉景府上時說的那些話,還是硬著頭皮道:「老夫今日,是來賠罪的。」

  「賠罪?」

  聽見這話,高澄頓時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

  緊接著,他的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

  他的姑父,東魏有名的大文盲,一根腸子通到屁眼的厙狄干,竟然會來給他賠罪?

  他沒有聽錯吧?

  難道是今日發生了太多事情,導致他精神恍惚,出現了幻覺?

  倒是厙狄干,把最難為情的一句話說完後,心裡反倒通暢了許多。

  隨後,他深吸口氣,表情正經起來,接著開口道:「實不相瞞,今日聽完世子那番話後,老夫也想通了許多事情。」

  「你說得對,情分這東西,終究是有數的,每消耗一分,就少一分。」

  「往日裡是老夫糊塗,總覺得老夫是你的長輩,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的呵斥你,教訓你。」

  「老夫現在想明白了,這主就是主,臣就是臣,豈可因姻親關係,便亂了身份?」

  「故而,老夫今日特意前來向世子賠罪,老夫保證,日後再也不跟著大姊夫胡鬧了。」

  言罷,他當即站起身來,對著高澄長長一揖,態度誠懇極了。

  高澄沒想到厙狄干會突然對他行這麼大的禮,也是頓時被嚇了一大跳。

  「姑父這是作甚,您這是要折小侄的壽啊!」

  他趕忙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攙扶他,臉上一幅怕怕的表情。

  開玩笑,他確實是看厙狄干不順眼,也想過往後掌權了之後炮製他。

  但他心裡想的炮製,絕不是無端對長輩下手。

  而是在對方明確犯了事,且有律令條文支撐的情況下做出的大義滅親。

  畢竟,六親不認和大義滅親,還是有區別的......

  他將來是要做天下之主的人,可以大公無私的大義滅親,卻絕不能真的六親不認嘎嘎亂殺。

  不然千載悠悠青史,豈能饒得過他?

  而厙狄干見高澄跑過來扶他,心裡也頓時鬆了口氣。

  高澄能來扶他,就說明高澄還沒有那麼恨他,沒那麼恨他,就說明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看來,他今日這一步,是真走對了。

  於是,他急忙接著說道:「世子,老夫知道,往日裡做了許多糊塗事,老夫今日前來請罪,是真的知道錯了。還望你看在樂陵君(高歡胞妹封號)的份上,饒恕我這一回。」

  高澄有些無奈,但聽見厙狄干連樂陵君都搬出來,他也不好繼續揪著不放。

  畢竟,厙狄幹這個姑父是外人,樂陵君這個親姑姑卻不是。

  親姑姑的面子,該給還得給啊!

  最終,他只得嘆了口氣,一臉無奈道:「姑父這是說的哪裡話,小侄何時怪過您?不過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罷了!」

  「今日您既能幡然醒悟,小侄又豈有計較之理?」

  「總之您先起來,不然這副場面要是傳到了那些御史的耳朵里,又該有人指責小侄不孝了!」

  聽見高澄無奈的嘆息聲,厙狄干心中的大石頭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他憨厚一笑,順勢直起身來告罪道:「是老夫的錯,叫世子為難了。」

  「無妨!」

  見他起身,高澄也鬆了口氣,正想請他坐下,命人設宴款待。

  卻不料下一秒,又見厙狄干突然拍了下腦袋,像是終於想起來什麼事情。

  高澄見此,也只得耐著性子問道:「姑父,又怎麼了?」

  厙狄干搖搖頭,將手伸到懷裡掏了幾下。

  片刻後,他從懷中掏出一份禮單,朝高澄雙手奉上。

  憨笑道:「沒啥,這不是聽說你要去鄴城了嘛,我這個當姑父的,也沒什麼好東西可以送給你,唯有一些浮財還算拿得出手,這點薄禮,還望世子不要嫌棄才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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