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冤有頭,債有主!
「交代?」
高澄聽見這話,則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隨即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身看著封隆之,冷聲道:「本世子還沒找你要交代呢,你還先找本世子要起交代來了。」
「你們大司農和製造庫是覺得本世子年幼,便可隨意欺辱?」
「還是覺得你們開罪不起的博野縣公和廣平郡公,本世子就能開罪得起了?」
「怎麼,本世子就長得那麼像烏龜?到底是誰給你們的錯覺,讓你們覺得什麼鍋都能往本世子身上甩?」
聽見高澄的反問,封隆之先是一怔。
但他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還是很快就反應過來,高澄擺明了是要借今日之事,去堵那些勛貴的嘴。
只是知道歸知道,他心裡還是十分憤怒。
這小混球,要幹什麼事情,就不能提前和他通個氣?就非得直接來上這麼一遭?
而且這件事情,分明從頭到尾都是大王的主意,憑什麼要算在大司農的頭上?
他越想越怒,忍不住怒聲喝罵道:「你放屁,我司農寺何時往你身上甩過什麼鍋?」
「博野縣公和廣平郡公尋你晦氣,和我大司農有什麼關係?」
「你有本事去找大王分說啊,來我大司農打砸算什麼本事?」
高澄沒想到,這小老頭還來勁兒了,正打算繼續開口與他對罵,把他和大司農決裂的事情坐實。
可話到嘴邊,就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小老頭,分明是話裡有話啊。
什麼叫有本事去找大王分說?敢情這樁事情,其實是他的大王老爹推動的?
他有些狐疑,但又不太確定,便出言試探道:「怎麼,你敢說讓博野縣公和廣平郡公去尋我的晦氣,不是你們的主意?」
封隆之一聽這話,也立刻意識到高澄已經聽懂了他的暗示。
他接著冷笑一聲,喝罵道:「你以為我大司農是什麼地方?你當老夫和你一樣閒?你知不知道每天多少事情等著老夫等人去做?」
「老夫腦子有坑,放著正事不做,去算計你一個毛頭小子?」
封隆之的話說得很不客氣,高澄懷疑他是在趁機公報私仇,拐著彎罵他出氣。
不過,考慮到小老頭畢竟已經是五十歲出頭的人了,出於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他決定暫時不和他計較。
於是,他當即頷首道:「聽起來有點道理,不過本世子受了氣是事實,你大司農和製造庫把麻煩推給本世子也是事實。」
「所以,本世子今日砸了你大司農的衙門,就當是給你們這群老傢伙一個教訓了。」
「記好了,下次,你們要是再敢把什麼事情都往本世子身上推,那砸的可就不是衙門了!」
一番警告後,高澄不再多言,大手一揮道:「兄弟們,再隨我去製造庫走一遭!」
說完,帶著人呼啦啦出了大司農,直奔製造庫而去。
封隆之望著高澄走遠,上一秒還滿是驚怒的臉色,便瞬間平淡了下來。
隨即,他目光掃過衙門裡的一地狼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這位世子殿下,竟然能想到這種辦法,來從根源上切割所有的麻煩,倒是有點小聰明。
而其他大司農的官員見高澄走了,則是一臉憂心忡忡地朝封隆之湊了過來。
一名官員滿臉不忿道:「封公,世子這般行事,未免也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吧?咱們明明是奉的大王......」
「慎言!」
但他話音未落,便被封隆之直接打斷。
那官員一怔,隨即眉頭緊皺,壓低聲音問道:「封公,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自然不會!」
封隆之搖搖頭,自遠處收回目光,語氣淡淡道:「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世子既然是博野縣公和廣平郡公招來的,那我大司農的損失,自然也該他們來賠。」
此言一出,大司農內一眾官員頓時面面相覷。
封隆之卻是並未細細解釋,只接著開口道:「你們統計一下大司農今日的損失,理一個帳單出來,然後派個人送到博野縣公府和廣平郡公府上去。」
「老夫先去王府,和大王稟報一下事情的始末。」
眾人聞言,不禁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可望著這滿地的狼藉,最終還是沒人多說什麼,只默默的各自分工,開始統計損失。
......
另一邊,高澄出了大司農後,便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趕到了尚方製造庫的衙門所在。
同樣的,尚方製造庫里的一眾官員,也是早早便得知了高澄抵達的消息。
只不過,相比大司農還想著出來迎一下高澄,尚方製造庫對待高澄的態度,就要冷淡多了。
冷淡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冷淡到了一直到高澄帶人將尚方製造庫的衙門砸了個稀巴爛。
製造庫內部,都沒有派出一個能說得上話的官員,來與高澄對峙或商談。
顯然,製造庫的官員是擺明了知道高澄不可能善罷甘休,便乾脆連面都懶得露。
當然,高澄對此,倒也不是很意外。
畢竟他剛才在大司農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尚方製造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明知露面會被他羞辱一頓,那選擇不露面,也是情有可原的。
更何況,他只是要擺明自己打算和大司農與尚方製造庫切割切割的,也不是真的要尋他們的晦氣。
因此,衝進衙門裡打砸一番後,他也未曾多留,便徑直帶著人回王府,準備去找高歡算帳。
是的,他還打算去找高歡算帳。
雖說和封隆之一番互報底細之後,他已經隱約明白了高歡為什麼要特意安排這麼一出來噁心他。
但這不代表他就必須要接受這個安排。
畢竟,高考之前還有三年的學習時間呢。
現在高歡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給他上強度。
說得好聽點,這是在考驗他的應變能力,但說難聽點,就是在故意為難他。
所以這口氣,他肯定是咽不下去的。
......
與此同時,王府後院之中,高歡也剛剛接到蓋豐樂傳回來的消息。
當得知高澄用幾句話就瓦解了尉景和厙狄乾的聯盟,他臉上頓時浮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再得知高澄一離開尉景府上,就直接去砸了大司農和尚方製造庫,他更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然而,他一口氣還沒笑完,便見宦從韓寶業匆匆而來,沉聲稟報導:「大王,大司農封隆之封公求見。」
高歡的笑聲戛然而止,立刻猜到了封隆之的來意,當即語氣輕鬆地應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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