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要東西,你配嗎?
厙狄幹這話一出,高澄便立刻意識到,他是被大司農和尚方製造那群老傢伙給賣了。
「有意思!」
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高澄嘴角頓時勾起一抹冷笑。
他還以為,這天下向來只有他坑別人的份。
倒是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被人推出來當擋箭牌。
不過,問題不大!
既然已經知道了原因,那應對起來,也就沒那麼難了。
於是,他再度表露出一幅無奈的樣子。
攤開雙手道:「姑父這話說的,啥叫我同意他們就給撥,這明顯就是他們的託辭啊,以您二位的能耐,難道聽不出來?」
厙狄干卻是沒耐心細想,直接開口反駁,「某不知道什麼託辭不託辭的,某隻知道,他們讓我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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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維很簡單,既然對方讓他來找高澄,那他就來找高澄。
怎麼說,他也是高澄的長輩。
難道這點面子,高澄還能不給他?
而高澄聽他這麼說,也意識到這傢伙就是個直腸子的夯貨,和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索性無視了厙狄干,望向尉景問道:「大姑父,您也是這麼想的?」
聽見這話,尉景眉心頓時微微皺了皺。
但他沉吟一瞬,還是緩緩搖頭道:「是不是託辭,老夫不清楚,但此事終歸與你有關,他們既然讓老夫來找你,老夫總得來試一試。」
高澄聞言,立刻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敢情這倆老傢伙是覺得大司農和尚方製造庫那群人不好對付,專門來挑他這個軟柿子捏啊。
既然都這樣了,高澄也沒什麼好說的。
當即聳了聳肩,雙手一攤道:「行吧,那這事兒我同意了。」
「同意了?」
驟聞此言,兩人頓時愕然不已,沒想到高澄竟然會這麼輕易便應下。
這就同意了......真的假的?
這合理嗎?
高澄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的弧度也越發冰冷。
於是,他點點頭,冷笑著補充道:「對,您二位現在可以去和他們說,我同意了,讓他們直接撥吧。」
兩人原本還震驚於高澄那麼輕易便應下此事,直到高澄補齊後半句話,才意識到被耍了。
畢竟,空口白牙的承諾誰不會說?
高澄嘴上同意,卻又讓他們去說,讓他們去要,誰會認,誰敢認?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惱怒。
厙狄干拔高音量,沉聲道:「阿惠,老夫是與你說正經的。」
尉景也不滿起來,緩聲道:「阿惠,老夫方才已經與你說過,我們要這些東西,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朝廷,為了大魏,你該明白我們的苦心才是。」
「二位姑父的苦心,小侄當然明白。」
高澄點點頭,笑吟吟道:「所以,小侄這不是已經同意了?」
「剛才您二位不是說,只要我同意,大司農和尚方製造庫那群老頑固就給嗎?」
「那您二位現在就可以直接去找他們要了啊,這有什麼問題?」
高澄這話一出,兩人的表情頓時沉了下來。
話說到這份上,他們要是還看不明白,這小混球是在和他們裝糊塗,也就白活這麼多年了。
於是,尉景也徹底沒了耐心。
乾脆直接開門見山道:「老夫的意思是,大司農和尚方製造庫那邊,由你去對接。至於東西,我們從你手裡拿,錢則按照市價折給你!」
厙狄干也跟著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剛才老夫說的那些東西,你要多少錢,直接開價就行,我們兩個老傢伙,定不短你少你。」
高澄沒忍住,又扯了扯嘴角。
這倆老傢伙,還真把他當軟柿子了啊。
讓他去對接大司農和尚方製造庫,東西還要從他手裡拿!
天底下要是有這樣的好事,還輪得到他們?
他早就自己上了好吧!
於是,他也只得繼續敷衍道:「您二位這不是為難小侄嘛?剛才說只要小侄同意就行,現在又要小侄去對接,小侄有多大能耐,您二位難道不清楚?」
「要是小侄去刷個臉,就能要來這麼多東西,那還要朝廷的律令做什麼?」
高澄這話一出,兩人也知道,他這是鐵了心不願幫這個忙了。
厙狄干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怒聲道:「好個混球,難道忘了老夫這些年是如何維護你的?」
「如今這麼個小忙你都不肯幫,你眼裡還有沒有老夫這個尊長?」
尉景也裝不下去了,臉色一沉,冷聲道:「阿惠,都是自家人,你說這些話就沒意思了,何況,當年你阿父落魄之時,還是老夫接濟的。」
「若是沒有老夫,汝高氏焉能有今日,汝這世子之位,又豈能做得穩當,現如今,你連這點小忙你都不肯幫?」
高澄聽見兩人這番倚老賣老的話,臉色也沉了下來。
老實說,他其實並不打算這麼早和兩人翻臉的。
畢竟,姻親這種關係,自古以來最無解。
可就兩人這種態度,他現在就是想不翻臉也不行了!
一念及此,他果斷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尉景道:「姑父說得是,我阿父確實受過您的大恩。」
「不過這恩是我阿父受的,可不是我受的,您若是要索恩,大可去找我阿父當面索。」
「至於說小侄這世子之位穩不穩當,那是小侄的事情,也是我阿父的事情。」
「畢竟,我這世子之位,乃是我阿父給的,而不是您給的。」
言及此,他頓了頓,像是在回顧什麼。
隨即,語氣驟然冷了下來:「記得當年小侄向您索要一匹果下馬時,您曾說過一句:土相扶為牆,人相扶為王,一馬亦不得畜而索也。」
「這話小侄記了許多年,時時不敢忘。如今姑父來索馬具,索犁,那小侄也還您一句......」
他整了整衣袖,緩緩道:「木相扶為犁,鐵相扶為具,一犁一具亦不得備而索也,汝......配乎?」
高澄此言一出,尉景頓時勃然大怒:「豎子好膽!」
「跟您學的!」
高澄聳了聳肩,幽幽應了一聲。
隨即懶得理會他的無能狂怒,轉而看向厙狄幹道:「至於小姑父您,要是腦子不用,那就捐了去,省得一天天的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厙狄干一愣:「啥意思?」
高澄接著說道:「此外,小侄再提醒您一句,情分這東西是有數的,有的人情分多,可以多耗幾次,可有些情分,卻是經不住幾次耗的。」
「行了,小侄言盡於此,您二位好自為之吧!」
言罷,高澄也沒心思繼續和兩人廢話,徑直轉身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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