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為人君者,最忌私情!
高澄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
好在他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從不鑽牛角尖。
左右也不會是什麼好事,無非見招拆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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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回到王府換了身衣裳,便又帶著劉桃枝出了門,直奔博野縣公府而去。
與此同時,便在他前往博野縣公府赴宴時,尉景和厙狄干率先請了高澄去赴宴的消息也遞到了高歡和婁昭君案前。
婁昭君望著蓋豐樂送上來的消息,頓時有些憂心忡忡。
她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遲疑道:「大王,尉景和厙狄干都是元叢老臣,尤其是尉景姊夫,更是對您有養育之恩。」
「您讓阿惠第一個就對上他們,是不是有些過火了?萬一尉景拿恩情來壓阿惠,阿惠豈不是要兩頭不討好?」
但高歡聞言,卻是有些不以為意。
他搖搖頭,拍了拍婁昭君的手背,淡淡道:「為人君者,最忌諱的便是私情。」
「要是阿惠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那孤這輩子,情願一直做這渤海王,也不想落得個司馬懿那般的罵名。」
婁昭君聞言,眉頭頓時皺得更緊,「可妾身只希望,阿惠此生能夠平平安安的。」
高歡卻未曾多言,只緩聲道:「他是我高歡的兒子。」
聽見這話,婁昭君頓時嘆了口氣,但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行了,你也不必太過擔憂,阿惠的性子,你還不清楚,尉景姊夫和厙狄干若是好好與他說便罷,不然,怕是要自討個沒趣了。」
高歡見他這般模樣,還是出聲寬慰了一句,但也只是一句。
他還是那句話,若高澄連這一關都過不去,他情願當一輩子高王,也不願做司馬懿。
......
另一邊,高澄還不知道,高歡已經在考驗他究竟是司馬師還是司馬衷了。
他一進博野縣公府,就立刻察覺到了不同尋常。
以前的時候,他也不是沒來過縣公府,可今日縣公府內這般隆重的場面,他卻是從未見過。
紅綢裝點,清水散塵,美人相迎,美酒相待,那可都是高歡來的時候,才有的排場。
什麼時候,他在尉景這也能享受這種待遇了?
看來,這倆老傢伙,今日所圖不小啊!
他心中警覺起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命人將禮單呈上,便走到尉景和厙狄乾麵前見禮,「侄兒高澄,見過二位姑父,不知大姑母與二姑母何在?侄兒今日既至,理當上前拜見。」
尉景雖然貪腐殘暴,但長相卻是頗有俠氣。
與一臉大鬍子,胡人特徵明顯的厙狄干,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聽見高澄這番話,他面上頓時浮現一抹溫潤的笑容,抬手虛扶道:「阿惠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起來吧。」
高澄應聲而起,靜待下文。
厙狄干見此,當即扯著嗓子道:「你姑母今日沒來。大姊在後院,你要拜見的話,晚點自己去。但現在嘛,是我們倆老爺們兒找你談事,沒有女人什麼事情,你安心坐下吃酒就是。」
高澄扯了扯嘴角,心道這番話,倒是符合厙狄干文盲的人設。
於是,他也懶得多言,只朝兩人道了聲謝,便走到一旁坐下,開始風捲殘雲般喝酒吃肉。
反正兩人說了,今日是請他赴宴,管他什麼事情,先把肚子混飽再說。
而主位上的兩人見高澄落座之後,就直接無視了他們。
既不向他們敬酒,也不問他們請他過來的目的,眉宇間也不由浮現出幾分不滿。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隨即,尉景強忍不耐,輕聲勸了一句。
但高澄聞言,卻只是嗯了一聲,便繼續埋頭苦吃,絲毫不接茬。
厙狄干看不下去了,有些不滿道:「咋了,餓死鬼投胎了這是,大王沒給你飯吃嗎?」
高澄有些茫然地抬起臉來,一臉不解地問道:「二位姑父不是說請我過來吃飯嗎?難道不管飽?」
厙狄干一頭黑線,沒好氣道:「管飽自然是管飽,可你現在好歹也是要入鄴輔政的人了,多少還是顧忌下體面。」
「鄴城那些老傢伙,最會看人下菜碟,要是看見你這副模樣,指不定怎麼編排你呢。」
「某一個大老粗,都知道「共食不飽,共飯不澤手」的道理,你好歹當了這麼多年世子,讀了那許多書,難道還不清楚?」
高澄原本還當厙狄干也和尉景一樣,不是個好東西。
此刻聽見這話,卻是突然意識到,這個傢伙或許不是壞,只是單純的耿直。
畢竟,一個真對他有什麼壞心思的人,反倒不太可能說出這種讓人聽起來就不爽,卻又十分有道理的說教。
就比如尉景,到現在,也只是說了句慢點吃。
想到這裡,高澄覺得,還是應該給他點面子。
於是,當即老老實實地放下筷子,拱手道:「姑父教訓得是,小侄知錯。」
見高澄認錯,厙狄乾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但還是板著臉道:「某是個大老粗,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古話說得好,言語壓君子,衣冠鎮小人,你到了鄴城之後,難免要和那些老傢伙打交道,可千萬莫要因為一些小事情,叫人看輕了去,丟了大王和王妃的臉,知道嗎?」
高澄聽見這番話,心裡頓時對他改觀不少。
看來,這傢伙是真沒什麼壞心思,就是沒讀過書,導致是個直腸子,所以說話一直不好聽。
既然如此,那以後就讓他在門外少站會兒吧......
他如是想著,面上則是依舊一副聽教的表情,頷首道:「知道了,還請姑父放心,小侄省得。」
厙狄干本來還以為,高澄會如往常那般狂傲,我行我素。
卻沒料到今日的高澄這麼聽勸,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最後,也只得點點頭,悶著聲音道:「行吧,總之你記住就行。」
「成!」
高澄再次點頭,隨即提起筷子繼續吃飯,動作雅致了些。
倒是尉景,見高澄今日這般聽勸,心中不由得莫名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
這小混球,不會是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用意,故意擺出這副模樣來糊弄他們吧?
他心中生出一絲狐疑,總覺得這小子有些反常。
但他到底是心機深沉之輩,不會如厙狄干那般,直接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所以,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轉頭對著厙狄干勸道:「行了妹夫,教訓孩子也得挑挑時候,民間還說飯前不訓子,睡前不訓妻呢,有什麼話等阿惠吃完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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