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恩將仇報
大楚國,東陽郡,青嵐城。
顧家內院之中。
一位白衣少年正在練習拳法,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修長勻稱,白淨清秀的臉龐上依稀可見幾分稚氣,神態卻是極為認真,一招一式乾淨利落、拳拳生風,力道十足且頗具觀賞美感。
而在不遠處,十餘道身影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練拳,眼中異彩連連,不時低聲議論幾句。
「少公子的擒龍拳真是越來越精湛了,恐怕已有七八分火候了。」
「擒龍拳已是極為複雜的拳法了,然而少公子只練了半個月便已有如此威力,可見他天賦之高,乃是天生的武者。」
「可惜少公子沒有覺醒命魂,若是能成為修行者......」
諸人忽然都沉默了下來,臉上盡皆露出惋惜之色,雖說成為武者也有光明的前程,但與修行者相比較的話,卻是天壤之別了。
所謂命魂,乃是修行的根基,可賦予修行之人超乎常人的天賦能力,唯有覺醒了命魂,才能夠踏上修行之路,成為一名修行者。
擁有火焰命魂之人,可吞噬世間諸多奇異火焰;擁有雷霆命魂之人,攻伐如雷霆般兇猛;而擁有風暴命魂之人,可抬手召喚風暴,絞滅一切。
甚至他們還聽說,世間有封印、輪迴、吞噬之類的逆天命魂,覺醒此等命魂者,從修行起點便遠遠甩開同輩,潛力不可限量,有機會踏足武道的巔峰。
不過那等絕代人物,他們此生註定是無緣得見了。
只見此刻少年收拳而立,嘴裡吐出一口濁氣,而後看向周圍觀看的人群,笑容和煦的問道:「剛才的拳法怎麼樣?」
「少公子拳風剛猛,身姿矯健,以後必定是一名極為強大的武者!」有人發自內心的讚嘆道。
「武者麼。」
顧清玄眸光微微一凝,他的目標可不是成為一名強大的武者,而是踏上那條令無數人為之痴狂的修行之路,成為一名強大的修行者,將來闖蕩四海,遨遊於天地之間。
當然他心中十分明白,對方剛才的話並不是輕視他,只是因為他到十五歲都沒有覺醒命魂,這在常人看來,幾乎被判定為沒有修行天賦了。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在他十二歲的那年,實則已經感應到了腦海中命魂的波動,然而離奇的是,當他的意念進入腦海之後,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攔在外,使得他無法與命魂取得共鳴,更不能將命魂召喚出來。
簡單來說,三年前他便已經覺醒了命魂,只是無法將其召喚出來。
他從未將這件事告訴過其他人,畢竟此事太過離奇,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這是真的,而是會認為這是他為了掩蓋自己的天賦而編造的謊言,他又沒有辦法自證,到時只會陷入百口莫辯的局面。
不過他沒有坐以待斃,這三年來,每一天他都會用意念去撞擊那層屏障,試圖以滴水穿石的韌勁將之衝破。
皇天不負有心人,如今那層屏障終於有了破碎的跡象,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裂開,而到那時,他就能夠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魂了。
一念及此,顧清玄眼底不由浮現出一抹壓抑不住的期待之色。
隱忍蟄伏了三年,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要等到雲開月明這一天了!
「少公子,好消息來了!」
就在此時,一道如夜鶯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欣喜之意。
顧清玄等人紛紛朝著一處方向望去,只見一位綠裙少女小跑過來。
這少女的年紀與顧清玄相仿,臉頰白皙光潔,眉眼清亮如畫,一頭烏黑長髮紮成馬尾隨著跑動上下飛舞,纖細的身姿卻是發育得極好,胸前的飽滿微微翹起,渾身散發著一股青春少女獨有的氣息。
「小蓮,什麼好消息這麼高興?」顧清玄看著少女笑問道。
那名為小蓮的少女來到顧清玄身前站定,櫻桃小嘴微微喘息,臉蛋上滿是欣喜之色,平復呼吸後立即開口道:「楊靖領隊突破到通玄境了!」
「通玄境!」
顧清玄眼眸中瞬間露出璀璨的光芒,其他人臉色也十分振奮,這的確是一個極好的消息。
修行前四個境界,煉體為始,而後凝丹,再入通玄窺天地玄妙,終成一代宗師。
在青嵐城這等小城池中,通玄境已經是最頂尖的戰力了,許多小勢力中只有一兩位通玄境坐鎮,而顧家乃是三流勢力,擁有五位通玄境強者。
當然,現在是六位了。
楊靖乃是顧家的大領隊,天賦極為出眾,二十歲入凝丹,二十八歲便達到了凝丹巔峰,如今年僅三十歲便踏入通玄之境,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楊靖領隊應該是目前青嵐城最年輕的通玄境強者。」有人低聲說道。
「的確是最年輕的。」顧清玄笑著點頭,道:「如今族中多了一位通玄境強者,再過一些年,說不定能夠向二流勢力發起衝擊了!」
「二流勢力......」
諸人臉上都露出嚮往之色,若是顧家成為了二流勢力,莫說在這青嵐城稱王稱霸,即便在遼闊無盡的東陽郡內,也能占據一席之地。
「此刻族中的高層和十位領隊都在議事大廳,應該是商量為楊靖領隊慶祝的事情。」小蓮又開口道。
「如此大喜之事,的確值得好好慶祝一番。」顧清玄爽朗的笑道:「走,我們也過去湊個熱鬧。」
「好啊!」小蓮一臉無比激動。
......
不多時,顧清玄與小蓮溜進議事大廳的一處角落,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然而與他們預想中的情況不同,大廳之中並不是一片歡樂喜慶的場面,反而瀰漫著一股極為壓抑的氛圍,隱隱令人喘不過氣來。
不對勁!
顧清玄隱隱感受到一絲異常,而且他發現諸長老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笑容,反而透著極為濃郁的寒冷之意。
這讓他心中疑惑更深,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目光看向大廳最前方,只見一位黑袍中年坐在那裡,看上去四十來歲,身形挺拔如松,雙眸深邃有神,隨意而坐便透露出一股威嚴氣概,令人不由心生敬畏。
那中年便是顧清玄的父親顧千秋,也是顧家當代家主。
坐在顧千秋左側的,乃是顧家最為核心的宗親人物,而坐在他右側的則是顧家麾下的領隊,他們雖然不是顧家之人,但卻為顧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在族中擁有頗高的地位。
隨後顧清玄又將目光投向大廳中央的一位青年,他一身玄色長袍,頭戴一頂金色束冠,眉宇間透著一股傲然之意,此人正是那位剛邁入通玄境的大領隊楊靖。
「楊靖,你當真要辭去領隊之位?」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顧千秋口中傳出,顧清玄心頭頓時咯噔一顫,目光無比震驚的看向楊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
楊靖剛踏入了通玄境,竟然要辭去領隊之位?
這是為什麼?
「以我如今的實力,待在顧家對我沒什麼意義了,離開是最好的選擇。」楊靖面色淡然的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還望家主能夠諒解。」
「諒解?」
大長老一臉冷笑的看著楊靖,諷刺道:「要不是我顧家給你提供諸多珍貴修行資源,你能這麼快邁入通玄境?如今破境了便想離開顧家,未免也太過無恥了!」
「枉費我顧家在你身上投入那麼多的資源,竟然養出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忘恩負義的小人!」
「......」一道道怒罵聲接連傳出,發泄心中的怒火。
只見楊靖臉色遽然間變得寒冷,目光掃向剛才辱罵他的那些人,朗聲說道:「顧家的確為我提供了許多修行資源,然而,我也為顧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早就還清了顧家的恩情,你們有何資格指責我?」
「況且,領隊與家族本就是僱傭關係,只要完成了約定的任務,隨時都可以離去,在我之前也有一些領隊離開,憑什麼我不能離開?」
「你們辱罵我是白眼狼,無非是因為我實力強大,能夠為你們顧家所用,如若我天賦平庸,又有誰會在意我的去留!」
在楊靖看來,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做出了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想必你已經找到了下家吧。」顧千秋冷聲說道,若是沒有找到下家,楊靖絕不會離開顧家。
「這是自然。」楊靖坦然的點頭,道:「我不妨告訴家主一聲,我所投靠的勢力,也是你的老熟人了。」
顧千秋臉色猛然一變,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追問道:「是哪處勢力?」
「陳家!」楊靖雲淡風輕道。
顧家諸人瞬間目眥欲裂,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青嵐城誰不知道陳家與顧家乃是死對頭,楊靖竟然去投靠陳家,這簡直是把顧家的臉面踩在腳下踐踏。
「我今日前來,是想和顧家好聚好散,給彼此都保留一些體面,若是弄到不好收場的地步,對雙方都不是什麼好事。」楊靖又開口道。
「哼,你背叛我顧家去投靠陳家,竟然還想要體面?」二長老顧柏冷聲嘲諷道。
「我本可以直接前往陳家,你又能拿我如何?」楊靖看向顧柏淡漠的道:「此刻我站在這裡,便是給顧家最大的體面了。」
顧柏頓時無言以對,以楊靖如今的實力,若是他去了陳家,還真沒有人能夠將他帶回來。
顧千秋眼中閃爍著鋒利之芒,雖然楊靖所為乃是小人行徑,但顧家的確沒有理由禁止他投靠其他家族,畢竟他不是顧家之人,沒有血脈關聯。
沉默了數息之後,顧千秋從位置上緩緩站了起來,嘴裡吐出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
「即刻起,將楊靖逐出顧家!」
諸人瞬間明白顧千秋的意思,不是楊靖拋棄他顧家,而是,他顧家驅逐楊靖。
楊靖臉龐輕微抽搐了下,隨後他嘴角微微上揚,又開口道:「要走的可不只有我一人。」
諸人神色再次一滯,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麾下統御的七十六人,都將隨我一同離去,以後他們與顧家之間,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話音落下,顧家諸人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這王八蛋刻意在天陽試到來之前叛逃,還將手下的人全部打包帶走,這分明是要將他顧家逼入絕境。
「念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再提醒家主一句。」
楊靖目光看著顧千秋,繼續開口:「如今的陳家已經今非昔比了,若是顧家還要和陳家對著幹的話,不僅下個月的天陽試會輸得非常難看,就連三流勢力的稱號,恐怕也保不住了。」
「而若是家主肯向陳家低頭,我可以向陳家家主求情,在天陽試中為顧家保留一些顏面。」
「言盡於此,告辭!」
說完楊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大廳外面走去。
看著楊靖瀟灑離去的背影,顧清玄眼眸中充斥著憤怒的火焰,此刻他只恨自己沒有強大的實力,否則一定要將楊靖的臉踩在腳下狠狠摩擦,看看他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用忘恩負義來形容都是抬舉他了,此人簡直是一頭恩將仇報、賣主求榮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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