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醋

  謝杜兩家聯姻的事,在京城掀起不小的波瀾。

  杜家是從杜將軍這代才開始發家的。

  這杜將軍原是草莽出身,家裡往上數幾代貧民,因家中太貧困,飯都吃不起,這才投身軍營,想找條活路。

  也道他是走大運,剛好碰上還是四皇子的皇帝,跟隨皇帝做事,發了家,在京城撈了一個二品官員的官職。

  杜將軍的妹妹早年就跟了皇帝,皇帝登基以後,封了一個嬪位,深受寵愛。

  

  杜家看似富貴風光,但杜將軍膝下就二女,杜嬪跟了皇帝多年,也沒有生下一位皇子。

  這份榮光搖搖欲墜。

  京城世家底蘊深厚,多是看不起這樣的人家。

  謝清宴竟然願意和這樣的人家攀親,也驚了京城一眾人。

  謝清宴卻有自己的考量,杜將軍和杜嬪無家族根基,卻能深受當今皇帝的信任,又能在皇子之爭保持低調的態度,足以見得這杜家不簡單。

  杜將軍看到謝清宴送的禮,樣樣齊全,喜不自勝。

  忙叫下人將這些禮送到二小姐的院子裡。

  杜寶雪見到那一箱一箱的禮,帕子都快被她絞斷了,這才剛上門提親就備了那麼多禮,要是等正式下聘,那得有多少禮!

  她跺跺腳,乾脆眼不見心為淨,自己回了屋。

  ——

  太陽西斜,晚霞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孟庭雲用完晚膳,帶著紫棠在園裡散步消食。

  恰遇謝清宴在園子裡練劍,一襲白衣,身影起落,旋身出劍,劍身破空,每一招都行雲流水,沉穩利落。

  餘光掃到孟庭雲主僕二人,謝清宴收了劍,負身而立。

  北星忙遞上乾淨的帕子,謝清宴用帕子擦了擦臉上和脖上的汗,抬眼望向孟庭雲。

  孟庭雲福了一禮,「表兄。」

  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

  孟庭雲想起最近謝清宴的婚事,討好道:「恭喜表兄,明年就要將表嫂迎進門了。」

  謝清宴動作一頓。

  孟庭雲以為自己這拍馬屁拍得正合適,又誇讚道:「我在秋日宴上見過杜小姐一面,那真是個清麗美人,聽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表兄好福氣。」

  謝清宴沉沉望向她。見她垂著眸子,小心翼翼地不敢看他。

  心中暗道,雖然她受侯府教導,但她在琴棋書畫方面天賦一般,唯有女紅和畫畫稍好一些。她這麼一說,難不成是吃醋了?


  可這世間人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他的小表妹怎麼要把自己的短處與旁人的長處相比。

  「琴棋書畫不好也沒關係。」謝清宴說道。

  孟庭雲笑容一僵,誇他未婚妻一句,他倒是過來貶低自己了。她就是琴棋書畫不好,又怎麼樣?她又不想做才女。

  看到她面色難堪,他又問道:「你想學嗎?」

  「啊?」孟庭雲有些傻眼了。

  「我可以在畫畫上指點你一二。」

  謝清宴丹青師承國師,京城一絕。京城不少達官貴人,都求他一副墨寶。他竟要指點她。

  孟庭雲覺得謝清宴是真有做先生的癮。先前要教她習武,現在要教她繪畫。謝清宴十八歲就做了狀元,他不會是想要將她培養成狀元吧。

  拒絕的話在嘴邊沒說出口,謝清宴道:「那就每隔七天來我這,我教你丹青,從明天開始。」

  一如既往的霸道,孟庭雲笑容苦澀。

  翌日,孟庭雲乖乖上門學繪畫。

  謝清宴是個很合格的先生,不管是之前教武還是現在教文,他都很有耐心,細緻入微。

  他站在身側,細心教導,「握筆不要太緊,手腕放鬆。」

  手掌虛虛握住孟庭雲握筆的手,引著她動筆遊走。

  淡墨在宣紙上染開,勾勒出遠山的輪廓。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孟庭雲晃了神,忽然想杜小姐做謝清宴的夫人,應當會很幸福……他這般細緻體貼……

  察覺到孟庭雲在走神,謝清宴道:「發什麼呆?」

  「沒。」孟庭雲惶然醒過神來,暗道自己瞎想什麼,謝清宴的夫人幸不幸福,跟她有什麼關係。她只要安心做好表妹,尋個機會嫁出去就是了。

  孟庭雲專心學畫畫。

  她胸前的青絲很長,她一彎腰,就落到了桌面上。

  謝清宴怕她沾到了墨水,幫她撩了撩。柔軟的青絲滑過他的手心,他心底起了些異樣。

  若是日後在一起,清晨幫她描眉梳發,似乎也是一件妙事。

  這樣想著,謝清宴又勾起唇角,暗自搖搖頭,笑自己真是笑太多了。

  好在孟庭雲在習武上沒有天賦,但在繪畫這事上還是有點天賦的。

  謝清宴看著宣紙上的遠山,滿意地點點頭。

  ——

  杜成君聘了一處園子,想要開個貴女宴會,邀請京城眾多姐妹。

  不同於上次秋日宴那般盛大,這次宴會只有一些年齡相近的貴女們。


  杜成君給孟庭雲和孟庭蘭送了請帖。

  孟庭雲收到請帖時,心下覺得奇怪。

  她與杜成君不熟,僅有一次見面,並且她之前被母親管著,甚少出席這些貴女圈的聚會。

  乍然收到請帖,她下意識想要拒絕。

  送請帖的人卻道:「我家小姐特別希望孟小姐能來。」

  杜成君畢竟是謝清宴未來的夫人,不好駁了面子,孟庭雲只好應下。

  宴會那天,孟母特地送孟庭蘭上了馬車,怕她冷,為她攏了攏斗篷,反覆叮囑她,讓她跟著孟庭雲,不要亂走。

  孟庭蘭隨意地點頭答應。

  孟母從身後的婢女手上拿了一個暖爐,遞給孟庭蘭。

  「天冷,留著暖手。」

  孟庭蘭接過暖爐,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孟母嘆氣,轉身帶著婢女離開。竟是吝嗇到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孟庭雲。

  孟庭雲立在門口,秋風肆意吹在身上,冷得全身發僵。

  紫棠擔憂地看向孟庭雲,「小姐……」

  孟庭雲垂眸,淡淡道:「走吧。」

  一路上,孟庭蘭與孟庭雲都很安靜。

  ——

  馬車行到一處園子門口,下人幫忙搭凳子掀帘子。

  杜成君選的園子不大,但勝在精巧,小橋流水,亭台錯落,花木掩映,草木、流水、亭台相映成趣,一步一景別有一番風味。

  孟庭雲和孟庭蘭被領著,穿過幽深走廊,到了席面上。

  席面上早已聚齊了不少貴女。

  只是奇怪,坐主席的人不是杜成君,而是杜寶雪。

  杜寶雪一襲艷紅石榴裙,高高梳著髮髻,上面堆滿金釵、珠花,格外張揚。

  杜成君坐在一側,一襲白裙,髮髻上只簪著幾朵淡粉色的珠花,很是素淨,卻襯得她面容姣好,氣質出塵。

  她看到孟庭雲和孟庭蘭,忙起身迎接,「兩位妹妹來了。」

  孟庭雲行禮,「杜小姐。」

  杜成君巧笑,「很快就要成一家人了,往後叫我杜姐姐就好。」

  杜寶雪看著杜成君那副樣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杜成君為了嫁給謝清宴,連這種便宜表妹都要討好。

  她睨了一眼身旁的孟香月,「香月,你的堂妹們來了,怎麼不去迎一下?」

  孟香月嫌惡地看了他們兩人。


  杜成君將那兩人領到孟香月這邊,「聽說庭蘭妹妹自小在祖母家長大,香月姐姐應該與庭蘭妹妹很相熟吧。」

  孟香月上下打量著孟庭蘭,剛想說誰和這樣的土包子熟悉,一旁的孟香心按住姐姐,微笑道:「蘭姐姐自小和祖母住一起,祖母身子不好,又喜靜,我們在府上不大碰面。」

  孟香心這話圓了她們之間的陌生關係。

  杜成君眼波流轉,意味深長道:「那真是巧。」

  孟香心又對著孟庭雲和孟庭蘭道:「雲姐姐,蘭姐姐,你們來我這邊坐。」

  「你們孟家姊妹坐在一起,那自然好。」

  孟香月不滿地看著孟庭雲和孟庭蘭落座在自己的身旁,瞪了孟香心一眼,那眼神在說:要你假好心。

  孟香心在孟香月耳邊輕聲道:「來之前,母親道不要惹事。」

  孟家真假千金的事情真要鬧大,對他們孟家姑娘沒有半分好處。

  孟香月自然知道其中厲害,嘟著嘴,沒說話。

  孟庭雲坐下,杜成君又朝她這邊看了一下,朝她露出很親和的笑容。

  孟庭雲點頭,微笑回對。

  她總覺得,這個杜二小姐沒這麼簡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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