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花燈會
孟庭雲剛回府,就被喚到青楓院。
北星在前面領路,孟庭雲心中有些許不安。
她大概猜到謝清宴找她,是為了自己的婚事,難不成謝清宴真有通天本事,已經知道顧望川想要求娶她的事了?
「北星,你們侯爺找我什麼事?」孟庭雲小心試探道。
北星和善一笑,「表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北星看似不著調,口風極嚴。
孟庭雲不指望從他嘴裡套出什麼有用的話,即使有用的話,那也是說謝清宴想說的話。
她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北星見孟庭雲緊張的模樣,好笑道:「表小姐很怕我們侯爺?」
北星是謝清宴的心腹,是謝清宴的耳朵。
實時更新,請訪問𝐬𝐭𝐨𝟗.𝐜𝐨𝐦
孟庭雲自然不敢說什麼壞話,她彎唇一笑,說了幾句漂亮話。
「怎麼會呢,表兄英明神武,才貌雙全,京城不知多少貴女心嚮往之,我怎麼會畏懼表兄呢?」
北星笑而不語。
孟庭雲掀起眼帘,順著北星的視線望去,見謝清宴就站在書房門口,眼瞳淡淡的,清冷而自持。
她心中猛地一跳,剛剛那話,謝清宴聽去幾分?當著謝清宴的面夸謝清宴,她面色忍不住染上一層薄紅,覺得周身都熾熱了起來。
「進來。」
孟庭雲看了一眼北星,北星停住腳,目送著她一人進了書房。
書房內,書案上攤開好幾幅畫卷,畫卷上皆是男子。
謝清宴走到前面,頭也不抬,聲音清冷道:「這些都是此次秋闈的舉子,你先看看。」
孟庭雲走近,隨手拿起一幅畫卷。
她剛靠近,那股子梔子花香就漫過來,不濃烈,卻纏人,在謝清宴的鼻尖縈繞,揮之不去。
謝清宴的眉微不可見地蹙了起來。
去孟家見顧望川,抹這麼香?
孟庭雲心不在焉地看著畫卷,根本沒注意到謝清宴的神情,她的腦海里,不自覺地想起顧望川。
孟庭雲抿唇,「表兄挑的人自然都是好的。」
謝清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聲清冷,聲調平直。
「婚姻大事,還是要看你自己。」
孟庭雲垂眸不語。
謝清宴:「你不喜歡他們,是因為他們不好,還是因為你心有所屬?」
孟庭雲不可置信地看向謝清宴,難不成謝清宴真那麼神機妙算,前腳顧望川求娶,後腳他就知道了?
謝清宴看她純良無知的樣子,心口有些悶,他把這種情緒認為是懊惱,懊惱她既知道女子嫁人是關乎女子一生的事情,卻不好好挑選自己的夫婿。孟家,那是什麼好去處?
「孟家現在是你大伯掌家,你二伯母和顧望川尚且還在孟家人手上討生活,你大伯又素來不喜歡你父親,你確定你嫁過去,在孟家的日子會比侯府好過嗎?」
謝清宴的聲音很平,不是厲聲呵斥,但那涼意順著語氣漫出來,讓人不敢接話。
孟庭雲沒有說話,她低垂著臉,修長的脖頸輕輕彎著,瑩白奪目。貝齒下意識咬住下唇,小臉滿是糾結之色。
她倒不是難過不能嫁顧望川。孟家,確實不是什麼好選擇。她糾結的是要如何和顧望川說清楚這些事,如何不傷一個真心愛慕她的少年郎的心?
這一幕落在謝清宴眼中,那就是情難自抑,無法自拔。
在謝清宴臉色越來越黑之際,孟庭雲嘆氣,「我不想嫁給顧望川。」
「你不喜歡顧望川?」
孟庭雲搖搖頭,「不喜歡。我的婚事全憑表兄做主。」
謝清宴覺得自己的心霎時鬆了,心頭那團悶感散了,恰如雨過天晴。
還算是沒有忘記承諾,聽話懂事,謝清宴很滿意孟庭雲的反應。
看來,顧望川那個小子註定是單相思了。
謝清宴端著長輩的架子,說話語重心長,「你年紀小,容易受人迷惑,以後凡事都需要多加考慮,多來和我商量。」
「是。」孟庭雲道。
——
接下來的日子,孟庭雲都待在府上,專心畫花樣。
過了幾日,顧望川派人託了口信,約她花燈會相見。
孟庭雲想起那個鐲子,便答應了下來,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京城的花燈會一年一次,多有貴女參加。
謝清宴想想,她成日悶在府上也不是事,便允了她。臨了,還特地囑咐「戴好幃帽。」
華燈初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夜幕降臨,層層花燈點亮,精妙絕倫。
顧望川早早守在橋下,見到孟庭雲的那一瞬,一雙眸子盛滿笑。
「雲妹妹。」
顧望川的目光都快黏在了孟庭雲身上。
前幾日,母親去向祖母請示娶雲妹妹的事情,被祖母駁回了,他也被祖母狠狠訓斥了一番,讓他萬萬打消對庭雲的想法。
可他自小就喜歡雲妹妹。他認為人定勝天,只要雲妹妹點頭,那就什麼困難都能戰勝。
長街上人頭攢動,沿街燈火連成星河。歡聲笑語溢在晚風當中。
孟庭雲甚少看這麼熱鬧的場景,眸里不免多了幾分興致。
兩人並肩而行,忽遇一個射彩攤子,箭靶立在花燈之下。
掛的最高的是一盞琉璃燈,燈上繪著嫦娥奔月,嫦娥長袖飄逸,栩栩如生。
那盞燈是最大的彩頭,最難得。
孟庭雲多看了幾眼,顧望川彎了彎眉眼,「雲妹妹喜歡,我就將它射下來。」
孟庭雲有些猶豫,「那個靶子不好射。」
「雲妹妹小瞧我了。」顧望川眼裡的笑意熠熠生輝,「雲妹妹喜歡的,我都會給雲妹妹討來。」
還沒等孟庭雲開口,他已經上前與攤主交談,付了錢。
一副小型弓箭送到顧望川的手上。他試了試弦,然後對準那琉璃燈下的靶子,弓開如滿月。
一鬆手,箭去似如流星,一箭中的。
人群中爆發出喝彩聲。
顧望川接過攤主給的琉璃燈,微微傾身,將燈遞到孟庭雲的眼前,眼底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感。
「雲妹妹。」
琉璃燈里的暖光漫開,映照著少年清澈的眸子。
孟庭雲一時凝噎,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
謝清宴站在高台之上,一眼就看見顧望川和孟庭雲。
原來她今日出來逛花燈會,是為了和顧望川私會。如靜水般的眸子驟起狂瀾,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攏,稍稍壓住心頭翻騰的情緒。
林鴻覺得莫名其妙,謝清宴看見了什麼,發這麼大的火氣,那樣子跟自己的夫人被搶了似的,煞人得很。
——
孟庭雲定定地看著顧望川。
誠然顧望川很好。
但他背後的孟家……
她從袖子裡拿出那個錦盒,遞給顧望川。
顧望川僵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孟庭雲。
「對不起……」
忽然,身後的人群躁動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