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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聽話的表妹

  謝清宴練了一會劍,大汗淋漓。

  他拿著帕子,簡單地擦拭了一下手和脖子。

  北星在一旁道:「今日孟夫人遣人去了王員外府上,似是急著定婚期。」

  謝清宴將帕子丟給北星,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北星畢恭畢敬伺候著,賠著笑道:「侯爺當真不管表小姐了?」

  謝清宴睨了北星一眼,似是在說:他是不是有點太多管閒事了。

  北星心裡委屈,表小姐這般好,嫁給王員外屬實是被糟蹋了。更何況昨日他們教訓了王員外,以他那不大寬闊的胸襟,表小姐嫁過去,必定是掉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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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星難過。

  晚間,謝清宴去給母親請安,剛好撞見孟庭雲。

  幾天的時間,她面容憔悴。

  看見謝清宴,她福了一禮,「表兄好。」

  謝清宴微微頷首。

  正如他所料,母親避而不見。

  謝清宴深知母親性子,她性子隨和,耳根子軟,又和孟母交好,孟母在她面前傷心幾次,她便隨孟母去了。

  謝清宴進去時候,謝母正絞著帕子,面露為難。

  「清宴,庭雲來求我,我該如何是好?」

  「母親願意幫她嗎?」

  謝母眼神猶豫,「清宴,你跟我說過不要管孟家的事。」

  「難為母親記得,是這個理。」

  謝母出身貴族,金枝玉葉長大,父死從夫,夫死從子,父親、丈夫、兒子都是頂頂好的人,是以活到現在,人難免天真一些。

  性子天真,耳根子軟,但是最最聽兒子的話。

  謝母嘆氣,沒再糾結了。

  謝清宴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子。

  這事他可以管,但是他想要管的是一個聰明的聽話的表妹。

  她若不徹底落入絕境,怎麼肯攀附他?

  ——

  孟庭雲自知這府上,已無人能幫她。

  離王員外下聘的日子越來越近,逼不得已,孟庭雲只得再次來到了青楓院。

  謝清宴見到她,就明了她的來意。

  「我說過,求我的機會只有一次。」

  他執筆畫畫,不再看孟庭雲一眼,好似渾不在意。

  孟庭雲深呼一口氣道:「前幾日表兄在侯府教訓了王員外。」


  謝清宴沒有抬頭,繼續畫著畫,仿佛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我看不慣他。」

  孟庭雲攥緊手心,她知道眼下的生機全數系在謝清宴一人身上,這次她絕不能半點退讓。

  她深呼一口氣,大著膽子道:「若我嫁給他,那樣的人就要時不時在表兄面前晃,喚你為表兄,表兄能忍受嗎?」

  謝清宴放下筆,看向她,目光平淡如水,未有一絲波瀾。

  「你又不是我的親表妹。」

  孟庭雲梗著脖子,不卑不亢地看著謝清宴。

  「可是我做了你十六年的表妹,就算我不是,在外人眼裡我就是你謝清宴的表妹。」

  「表兄遊走在官場之上,就不怕有王員外這個表妹夫的污點。」

  謝清宴覺得有些好笑,到底是小女兒家,自以為是天大的事。他行走官場多年,手上沾過的人命不計其數,何懼一個小小的王員外?

  「幫我,就是幫表兄你自己。」

  「哦?」謝清宴聲音慵懶,「我幫了你?我有什麼好處?」

  孟庭雲掐了掐自己的手,勉強帶著笑。

  「我從侯府出嫁,即使不是舅母做主,但在外人眼裡,侯府就是刻薄勢利,為了錢財,將表小姐推進火坑。」

  「一些口舌而已,無傷大雅。」

  「但是,侯府只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表小姐就賠了清名,表兄願意嗎?」

  謝清宴放下筆,開始正視孟庭雲。

  孟庭雲見謝清宴沒有拒絕自己,心中一喜,語氣無比懇切道:「這件事對表兄不難,但表兄這個舉動,卻能救我於水火中。」

  說到此,孟庭雲屈膝一跪,整個身子伏在地上。

  「女子一生都是艱難的。未嫁從父兄,既嫁從夫,夫死則從子。步步謹慎,稍微出了錯,便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我知曉往日表兄對我多有訓誡,待我是有兄長情分。兄長長我數歲,於我而言,表兄如兄,亦如父。」

  「求表兄這次幫幫我,憐惜妹妹這一次。」

  她跪在地上,瘦弱的,小小的一團。眸里似有些水光。

  謝清宴心中起了點波瀾。

  他有些恍惚,自己這位妹妹當真是長大了,沒了以前追著他要糖吃的天真爛漫。

  不過,這於她是件好事。

  女子長大,若是再抱著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被人生吞都不知道。這便是他的目的,讓她早日看清那些人的底細。


  「你知你今日為何淪落到此?」

  孟庭雲猶豫了片刻,張嘴道:「因為我……不是孟家血脈……」

  謝清宴輕笑,「你覺得你若是孟家大小姐,往後就不會遇到此事?」

  孟庭雲緘默不語。母親是侯府庶女,父親是犯了事的孟家二郎,即使她是孟家大小姐,她的婚事亦會被父母親拿來做棋子。只不過是更加有錢有勢的另一個「王員外」罷了。

  「我……」

  「留在侯府可以,但你什麼都要聽我的,侯府容不得你那些小心思。」

  孟庭雲愣了一下,隨即面上露出喜色,本來今日過來求謝清宴,已經算是窮途末路,放手一搏了。

  「你先別急著答應,往後你讀書習字學規矩,甚至連嫁什麼人也要聽我的,這你可要想清楚。」

  「明白,往後一定事事聽表兄的。」

  「就不怕我把你再賣一次?」

  孟庭雲的眼神堅定,「不怕。」

  謝清宴為人方正,骨子裡帶著傲氣,並不會將她隨便許人,這一點孟庭雲還是放心的。

  謝清宴對孟庭雲的乖巧,很是滿意。

  他只喜歡聽話的表妹。

  聽話的表妹,才讓人放心。

  ——

  下午,謝清宴去找謝母。

  謝母正在看著帳本單子,盤點庫里的東西。

  謝清宴坐到謝母的一旁,「母親。」

  謝母的視線依舊在帳目上,「你姑母鐵了心要把庭蘭嫁出去,她畢竟是在侯府長大的,再不濟,也要給她準備一點嫁妝。」

  婢女把茶奉了上來。

  謝清宴輕輕撥動茶杯,語氣淡淡道:「母親不用看了。」

  謝母疑惑地看向謝清宴。

  「謝家養個姑娘,又不是什麼麻煩事。」

  謝母:「話是這麼說,但是你姑母不願意留……」

  謝清宴將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養到這麼大,隨便找個糟老頭嫁了,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我們侯府為人刻薄,連個表小姐都容不下去。」

  謝母急道:「那是她母親要嫁的,怎麼能怪我們侯府?」

  謝清宴嘆氣,耐心解釋:「眼下陛下器重我,外人不少人等著抓侯府的錯處,若是抓住侯府此件事,大肆宣揚侯府刻薄勢利,母親該當如何?」

  謝母仔細一思索,是這個道理。


  她是天真,但是傷害侯府,傷害謝清宴的事情,是萬萬不能做的。

  「宴兒,那這件事怎麼辦呀?」

  謝清宴語氣淡淡:「母親去說服姑母暫時留下庭雲。」

  「過幾個月就要秋闈了,其中不乏許多寒門舉人,我從中挑個人品和學識都過得去的,年底將庭雲嫁出去。」

  寒門舉人,既不用擔心人家知道庭雲真正的身世,嫌棄鬧事,也不用擔心太過委屈庭雲,大不了後面多貼點嫁妝過去。

  旁人見了,只會覺得侯府清正之風。

  謝母點點頭,覺得這真是個好辦法。說實話,她是看著庭雲長大的,真讓她推庭雲入火坑,她也是於心不忍。

  不過……謝母難為道:「要是你姑母執意要把庭雲嫁出去呢,你也知道,這些年,你姑母對庭雲有些怨懟的。」

  謝清宴面色一冷,「這侯府還輪不到姑母做主。」

  兒子既然這麼說了,謝母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只是謝母心裡有些奇怪,清宴前幾日還讓她別管孟家的事,今日又過來讓她去管,反覆無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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