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感動上蒼的運氣,一株救命草藥就在腳邊發光
雲朵使勁拍了拍鐵皮筒身,裡頭的舊電池晃蕩作響,燈泡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四下里一片漆黑,連月光都被頭頂密密麻麻的樹冠擋得嚴嚴實實。
刺骨的山風順著山溝吹過來,吹得雲朵單薄的夾襖獵獵作響。
她站在陡坡的碎石上,前頭是深不見底的黑溝,後頭是陰森的密林。
六歲的小丫頭停下腳步,把熄滅的手電筒塞進腰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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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也沒有往回跑。
要是現在跑回去,弟弟就徹底沒救了。
「爸爸說過,好藥材到了夜裡會吐氣,眼睛看不見,鼻子也能聞出來。」
雲朵閉上眼睛,站在黑風裡,把小鼻子湊近地面,使勁吸了吸氣。
空氣里全是腐爛樹葉的酸臭味、泥土的腥味,還有野獸留下的臊味。
她蹲下身子,兩隻包著紗布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爛泥和碎石上,一點一點往前挪。
尖銳的石子隔著紗布扎進掌心的舊傷口裡,疼得她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露水往下淌。
爬了十來步,一陣極淡的清苦味順著夜風鑽進了她的鼻孔。
那味道聞著有點澀,吸進肺里卻讓人腦門一涼,連嗓子眼的干疼都散了不少。
「在這邊!」
雲朵精神一振,順著那股清苦味傳來的方向,手腳並用地往石壁根底下爬。
她的右手剛探出去,指尖突然碰到了幾片濕漉漉的葉子。
那葉子長得很怪,一圈有七片,摸起來又厚又滑,葉面上掛滿了冰涼的露珠。
雲朵的心跳得砰砰響。
她趕緊縮回手,在褲腿上擦乾泥水,從貼身小兜里摸出那半盒火柴。
紗布纏著手指很不靈活,她捏著一根火柴,在火柴盒側面的磷皮上劃了一下。
沒擦著。
她屏住呼吸,不讓風吹過來,用小身子擋住風口,咬著牙又用力劃了一下。
嗤——!
一團微弱的橘黃色火苗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借著這豆大的火光,雲朵低下頭,看清了腳邊的東西。
就在她膝蓋前方的腐殖土裡,端端正正長著一株一尺來高的奇特草藥。
一根紫紅色的粗壯莖稈筆直挺立,頂上輪生著七片碧綠的葉子,最神的是,那葉片上的脈絡在火光下竟然泛著一層金絲般的光澤,正中間還托著一朵黃綠色的花蕊!
「七葉一枝花!真的是金線重樓!」
雲朵瞪大了眼睛,小嘴張成了圓圈。
她聽鎮上回春堂的孫爺爺提過一嘴,現在是二零二六年,野生的重樓早就快絕跡了,普通的乾貨一斤都要賣一千五百塊錢,像這種葉脈帶金絲的極品野生金線重樓,也就是老輩人說的金線七葉蓮,有價無市,一株就能救命!
火苗快燒到手指頭了,雲朵趕緊吹滅,緊接著又擦亮了第二根火柴。
火光往旁邊一照,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就在這株金線重樓的根部旁邊,還伴生著兩株紫紅色葉片的小草,葉芯里結著一串串紫珍珠一樣的飽滿小果子。
「還有車前紫珠!」
雲朵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車前紫珠是退熱解毒的引子,跟金線重樓配在一起,不管是多凶的邪火高燒,喝下去半個鐘頭就能退乾淨!
這兩樣平時在大山里轉上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能碰見一株的救命神草,此刻竟然全長在她的腳邊,就等著她來摸!
「謝謝山神爺爺!謝謝老天爺!」
雲朵顧不上扎手的碎石,趴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第二根火柴熄滅了。
雲朵不再浪費火柴,她摸黑拔出腰後的小藥鋤,屏住呼吸,順著金線重樓外圍三寸的地方,一點一點往土裡刨。
重樓真正入藥救命的是地底下的塊莖,也就是「重樓根」。
她刨得很小心,藥鋤挖開表層的硬土後,她就扔掉鋤頭,直接用纏著紗布的雙手去摳裡面的黑泥。
泥土裡的碎石子把紗布徹底磨爛了,剛剛結痂的十根手指頭再次皮開肉綻,溫熱的血順著指尖流進泥里,染紅了草藥的根須。
雲朵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順著根莖往下摸。
這株金線重樓不知長了多少年,地底下的根莖足有大人的巴掌那麼長,上面一節一節的,沉甸甸的像塊老玉。
「弟弟吃藥用不了這麼多,孫爺爺說過,金線重樓切下一小塊就能救命,剩下的大半截還能拿去藥鋪賣大錢給爸爸治腿!」
雲朵把整株金線重樓連根托出來,又把旁邊那兩株伴生的車前紫珠連根拔起。
她扯下旁邊寬大的芭蕉葉,把這幾株沾著清晨露水和她指尖鮮血的草藥嚴嚴實實地包好,解開夾襖最裡層的扣子,把藥包貼在自己暖乎乎的小肚皮上,再把衣服繫緊。
做完這一切,林子外頭突然傳來了幾聲狗叫,緊接著是村長周德順焦急的呼喊聲:「雲朵——!你在哪兒啊——!」
雲朵從懷裡掏出剩下的火柴,一連劃著名了三根,舉過頭頂晃了晃,扯開嗓子大喊:「村長爺爺!我在這兒!我沒死!」
沒過兩分鐘,兩道手電筒的強光刺破黑暗,周老獵戶提著雙管獵槍,帶著滿身泥水的周德順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看到站在石壁下完好無損的小糰子,周德順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我的小祖宗,你嚇死爺爺了!手電筒怎麼滅了?沒碰到野牲口吧?」
「沒有,手電筒沒電了。」
雲朵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小臉上全是泥巴和血道子,眼睛卻亮得驚人,「村長爺爺,周爺爺,我摸黑挖到金線七葉蓮和車前紫珠了!」
周老獵戶湊過來,借著強光手電往雲朵懷裡露出的葉片上一照,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的獵槍差點掉地上:「葉脈帶金絲……這、這是長了三十年以上的野生金線重樓王!你摸黑抓出來的?!」
「嗯!就在我腳邊長的!」
雲朵顧不上多說,拉住周德順的大手就往山下拽,「村長爺爺,快走!我剛才聽見村西頭有摩托車的聲音,是不是孫爺爺回來了?我們快去找孫爺爺救弟弟!」
周德順一把將輕飄飄的雲朵抄進懷裡,抱起來就往山下狂奔:「對,孫老頭剛騎摩托回村!老獵戶,你在前頭照路,快!」
雲朵伏在村長寬厚的肩膀上,兩隻血淋淋的小手死死護著胸口的藥包,衝著山腳下破敗的村落大喊:「弟弟撐住!姐姐採到救命藥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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