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和車一起推下去
油燈砸向藍皮帳冊。
小靈通撲過去,帳冊被撞出了半尺。
燈油濺上他的袖子。
半條袖管燒沒了。
他抱著帳冊滾到門邊。
「老大!他想燒證據!」
團團把鹽撒上杜金榮腳踝。
黑水冒出白煙。
那張臉縮回斷口,牙齒磕得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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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金榮的腿也跟著抽了一下。
「別動!」
團團按住他的褲腳。
「再亂蹬,鹽就掉啦。」
杜金榮咬住袖口。
剛才還舉鐵鉤要打她的人,如今連腳趾都不敢彎。
頌帕趁機躥向側門。
門外響起了司機的叫聲。
「警察同志!裡面還有個孩子!」
團團扭過頭。
兩個穿制服的身影到了門邊。
頌帕卻搶先踢倒了水泥台旁的木架。
鋸齒鐵片砸滿門檻。
警察護著司機退了一步。
老頭抬腳要跨。
團團手裡的金豆彈了出去。
啪!
布鞋被打穿了。
頌帕跪倒在門前,鞋底裂開一道口子。
缺了小趾的腳掌露了出來。
地上的血印停住了。
團團沒再看他,抓了把鹽按向黑指。
「認錯啦,你爹在門口!」
青光從鹽粒間透出來。
杜金榮腳踝上的黑水脫落了。
四趾血印掉過頭,貼上頌帕的腳底。
「別碰我!」
頌帕撕開衣領。
他頸上掛著一片骨牌。
牌上纏的紅繩斷了半截。
那張怪臉從佛像里拔出來,嘴巴朝骨牌咧開。
「爹,答應我的肉呢?」
頌帕將骨牌往杜金榮那邊扔。
團團抬起龜殼。
骨牌撞上青光,落在他自己膝前。
「你許的飯,往別人碗裡扔什麼?」
怪臉撲向頌帕。
黑袍下傳來一聲悶響。
老頭的左腿折了過去。
團團沒有再等。
杜金榮腳上的血印已經褪淨。
這會兒砸佛像,總算傷不到他了。
龜殼拍在斷口上。
四條手臂齊根斷開。
那張怪臉被青光拖了回去。
它還在咬。
一口牙齒磕著龜甲,崩掉了三顆。
團團兩隻手壓住龜殼。
「咬小寶寶的時候,也這麼使勁嗎?」
青光灌進像身。
黑水沿著裂縫往外擠。
她把餘下的鹽全倒了上去。
一聲尖叫鑽進耳朵。
小靈通護住帳冊,縮到了門框後面。
司機捂著耳朵蹲下。
他瞧不見鬼。
可那尊破佛像,竟在小姑娘掌底下跳!
「別過去!」
司機扯住身邊的警察。
「她叫往外退,咱們就退!」
團團咬住下唇。
胸前荷包里探出一隻小手。
最小的娃娃抱住了她的拇指。
她手背上的涼意褪了些。
龜殼最後一壓。
咔!
佛像碎成了粉。
那隻黑手也散在鹽里。
頌帕趴在門邊,張著嘴喘氣。
他伸向骨牌的手被一隻皮鞋踩住。
「別動!」
警察反扣住他的胳膊。
手銬合攏時,團團才鬆開手。
她掌心留了兩排牙印。
沒破皮。
老玄龜哼了一聲。
「下回還拿手擋?」
團團把手藏進袖裡。
「它要爬出來咬叔叔。」
門口的警察正跨過鐵片。
沒有龜殼壓著,那東西便能撲到他腿上。
團團撿起地上的金豆。
救人歸救人。
金子不能丟,大夏還有三千雙鞋要買。
小靈通飄到她身邊。
「老大,帳冊保住了!」
藍皮封面燒去一角。
夾層里露出一塊黑色小片。
團團伸手去抽。
杜金榮撲了過來。
「小祖宗!那個給我!」
一副手銬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還往前挪。
「金子都給你,箱子也歸你!」
團團抱著帳冊退了兩步。
他方才逃命都拖著箱子。
如今箱子丟在一旁,倒只顧搶這塊黑片。
這東西比金子要緊。
她將帳冊舉給警察。
「叔叔,他怕這個。」
年輕警察接過黑片。
「存儲卡?」
另一個警察按住杜金榮。
「你認識這張卡?」
杜金榮閉上了嘴。
團團蹲到皮箱旁。
金條之間夾著幾疊紙,還有一本護照。
她沒有伸手拿。
杜夫人給的金子有來處。
這些金子沾著誰的血,得先查明白。
司機扶著門進來了。
「小神仙,你手疼不疼?」
團團搖頭。
他卻瞧見她袖口下的牙印。
方才鐵鉤都爛了。
她拿兩隻小手,硬壓住那東西那麼久。
司機脫下外套裹住她。
「先出來,叔叔帶你洗手。」
團團揪住外套邊。
「叔叔,我的糖葫蘆呢?」
司機朝木縫看去。
那顆山楂落在了鹽灰里。
他把竹籤抽出來。
「不能吃了。叔叔再給你買。」
團團舔了舔嘴角。
還剩一顆呢。
旁邊響起杜金榮急促的喘氣聲。
警察從台底搜出一台小攝像機。
卡槽已經空了。
年輕警察把黑片插進去。
杜金榮抬起頭。
「警察同志,那是剪過的!有人栽贓!」
團團停在門檻邊。
屏幕亮了。
畫面里是一截橋欄。
一輛麵包車堵住了秦麗姝的車頭。
車窗落下一條縫。
杜金榮的聲音從機器里傳出來。
「手機搜出來。」
「人和車,一起推下去。」
杜金榮的聲音還在響。
團團伸手擋住屏幕。
「叔叔,別放給他聽了,他在等後頭那個人說話。」
年輕警察按住暫停鍵。
杜金榮咬住了後槽牙。
團團瞧見他鬆開的肩膀,又繃了回去。
剛才他還喊著有人栽贓。
聽見麵包車裡另一個人咳嗽,他反倒不搶了。
那個人還沒被抓住。
團團揪住警察的衣角。
「車裡還有壞人。先抓住,再讓他們對著說。」
「分開帶。」
年長的警察指向門外。
「這張卡先封存,聯繫隊裡查車牌。」
杜金榮被拖過門檻。
他忽然扭頭,盯住團團胸前的荷包。
「你拿了大師的東西,總得問問他,那東西能不能養!」
團團的小手按住荷包。
裡頭七個小娃娃擠得更緊了。
最小的那個,連她的手指都不肯碰。
頌帕趴在另一邊。
他的斷腿墊著警察捲起的外衣。
「姑娘,你救得了魂,找得著他們的骨頭麼?」
團團停住腳。
老頭這會兒還肯開口,手裡便還有能換命的東西。
她沒有湊過去。
「龜龜,小寶寶還不能走嗎?」
龜甲在掌心熱了一下。
「魂契解了,鎮骨的釘還在。骨不安,魂難歸。」
團團垂下小腦袋。
難怪那隻小手一直抓著荷包邊。
他們出了佛像,還沒真正逃掉。
頌帕抬起下巴。
「送我去醫院。我說個地方,你自己去挖。」
年輕警察扣住他的肩。
「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你藏了什麼,直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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