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著急回家
可團團不敢收這麼多錢,小手縮了縮。
「叔叔,太多啦,我只算了一卦。」
「一卦救了叔一條命。」陳慶山紅著眼,硬往她懷裡塞,「這點錢,叔還嫌少。」
趙大娘在旁邊冷著臉補一句,「收著吧,別推來推去,周姨說你家裡等著用錢。」
雖說陳慶山家裡條件沒那麼好,但今天可是撿條命回來。
兩千三買條命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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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大事小事的,少不了還得麻煩團團呢。
團團眨巴著雙黑黝黝的大眼珠,拿著錢有些不知所措。
龜殼裡,玄龜的聲音悠悠飄出來,睡意全無。
「收下吧,這是人家的心意,也是因果。」
團團這才小心翼翼接過,用花襖兜住,鼓鼓囊囊塞進懷裡,又規規矩矩彎腰鞠了一躬。
「謝謝叔叔!」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一團黃澄澄的影子飛快地飄了出來。
「大哥!大哥!我回來啦!」
是小靈通。
他一路手舞足蹈飄到團團跟前,隨後單膝跪地抱拳,激動得滿臉放光。
「我找到那個姐了!那個姐搬家了,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少人脈才找到她現在住哪!」
「這個姐姓秦,是個寵物博主,帳號有一百多萬粉絲呢!」
團團歪著腦袋,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姓秦……
她前幾天好像碰到過一個姓秦的姨姨哎。
「小靈通。」
「哎!」
「那個姐,是不是叫秦麗姝?」
小靈通愣住了。
「大哥,你咋知道?!」
團團從花襖內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啪」地舉到他面前。
「我有她的名片呀!」
小靈通(震驚忍淚版):……
小靈通像被雷劈了似的,半張著嘴僵在原地。
早說啊!
他跑斷腿才找來的人脈,大哥居然認識了?
陳慶山和趙大娘看著團團對著空氣說話,已經見怪不怪了。
趙大娘甚至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看不見的客人」讓出了位置。
陳慶山緩了好半天,才從劫後餘生的情緒里抽出身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五歲的小丫頭。
花襖打著補丁,棉絮都快漏光了,大冷天的,小臉凍得通紅,懷裡揣著那一沓錢,像揣著全部家當。
這麼大的孩子,一個人在外頭跑了一整天,咋沒個大人來尋?
陳慶山問了趙姐。
趙姐也搖頭表示不知道。
別說她了,就連最開始認識團團的周姨,都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哪來的。
陳慶山的表情,一點點嚴肅起來。
他一拍大腿,掏出手機,蹲下來,認認真真地看著團團。
「丫頭,你救了叔的命,叔不能不管你。」
「走,叔帶你去派出所,先幫你找到家人。」
團團:「啊?」
龜殼裡,玄龜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們流浪得好好的,你非要找家,這不是搗亂嗎?」
「不去!」
團團兩隻小手捂緊懷裡的錢,往後蹦了一大步。
「我不去派出所,我也不要找家人!」
陳慶山和趙春芳一愣。
哪有給孩子找家人,反應這麼大的?
「丫頭,你別怕。」陳慶山放軟了聲音。
「叔不是要送你走,就是幫你聯繫爹娘,你一個小孩在外頭,大人該多著急。」
團團著急得小臉通紅。
可她總不能說,爹娘在另一個世界流放呢。
龜殼裡,玄龜幽幽補刀。
「說吧,你倒是說啊,你爹娘在北疆挨凍,你要不要人家派輛車送你過去?」
團團:回去就拿龜殼熬湯給娘補身子。
趙春芳在旁邊看了看天色,眉頭皺了皺,終於開口。
「慶山說得對,孩子沒人管不行,先去備個案,不然這孩子整天在我這待著,別人問起來把我當人販子咋整。」
周姨把孩子托給她,她就得對孩子負責。
團團的小肩膀塌下來了。
……
這是團團頭一回坐鐵皮盒子。
她小屁股一落座,就扒著車窗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圓。
「它咋自己跑呀?不用牛拉嗎?」
「它不吃草,吃的是油。」陳慶山一邊開車,一邊耐心解釋。
「那它餓了咋辦?」
「……餓了就去加油站,給它喝飽。」
團團點點頭,一臉新奇。
派出所里亮堂堂的,暖氣開得足足的。
民警小李三十來歲,一臉幹練,看見一個五歲的小糰子被一個大男人和一個中年女人帶進來,眼神當即警覺。
可問了一通下來。
團團張嘴是「大夏」,閉嘴是「北疆」。
問到具體位置怎麼走,搖頭一問三不知。
這孩子說話條理清楚,表情不似撒謊,可內容…不知道從哪個電視劇看來的。
他把名字輸進系統。
查無此人。
小李抬頭,臉色鄭重了幾分。
一個五歲的孩子,沒有戶籍記錄,沒有走失報案,說話怪異。
這要麼是被人拐來的,要麼是從小被關在家裡,沒上過戶口。
不管哪種,都不是小事。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窗外的光線已經泛了黃。
玄龜的聲音驟然嚴肅。
「丫頭,日頭快落了,天一黑,流放隊伍就要紮營點名,你二姐背著空包袱,被發現你家人免不了一頓嚴刑拷打。」
團團的小臉唰地白了。
那可不行,娘身子本來就差。
團團來這邊,是為了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的!
她一個激靈,從懷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名片,高高舉過頭頂。
「叔叔,請你打這個電話!」
「有個姨姨,她認識我!」
小李接過名片,低頭一看。
上面印著:秦麗姝,萌寵博主,後面還有一串聯繫方式。
他遲疑片刻,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就被接起來了。
「餵?」
「您好,這裡是派出所,有一個小朋友……」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緊接著,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女聲。
「是不是穿紅棉襖的小朋友?!」
小李一愣。
「你認識她?」
「認識!認識!她在你們那兒嗎?別動!我馬上到!」
電話「嘟」地掛斷了。
……
十分鐘後。
派出所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秦麗姝一身風塵僕僕衝進來,頭髮扎得亂七八糟,懷裡還抱著一隻圓滾滾的白貓。
那貓左前腿上纏著繃帶,一臉懶洋洋的,正是富貴。
「團團!」
秦麗姝一眼就看見了團團,三兩步衝過去,蹲下來,又氣又心疼。
「你這孩子,怎麼跑到派出所來了?姨姨不是說,有事就給我打電話嗎?」
團團眨巴著眼睛,小聲說:「我又不知道咋打電話。」
緊跟著,她拽了拽秦麗姝的衣角,鼓著小嘴跟她小聲嘀咕。
「他們非要給我上啥戶口找家裡人,反正…我就是不能弄這個東西,我著急回家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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