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雲袖學習招式
後罩房。
後罩房位於四進院最裡頭,再往後便是後花園。
雲袖端著銅盆,一路低著頭跟在少爺身後,盆中倒影的是一輪波折起伏的明月,以及她通紅的臉頰。
打開門。
雲袖的房間很空曠,只有一張掛著羅帳的床,床上墊著褥子,放著一個小枕頭,另一邊則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
床頭旁邊還有一張屜桌,上頭擺著一個模糊的小銅鏡,旁邊放著一張椅子,除此外再無他物。
宋雲嘴角帶著笑,翻身往後一靠,坐在了雲袖的小床上,帶著淡淡的皂角味和陽光曬過的氣息。
被子掀開,還有這雲袖身上特有的花草香。
「雲袖,把銅盆放下,坐過來,少爺教你一點東西。」
宋雲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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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袖臉紅得不成樣子,渾身僵硬地把銅盆放到一邊,然後又渾身僵硬地朝著少爺走過去。
走到跟前,雙手攪著衣角,聲音小的像是蚊子:
「少爺……奴婢坐哪兒……」
「坐這兒。」宋雲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臉坦然,「快點,少爺手酸了。」
雲袖磨蹭了半天,到底還是側著身子坐下了,只沾了半邊,腰板挺得筆直,跟根木樁子似的。
宋雲被她這坐姿逗笑了,隨即從懷裡掏出了《靈溪心經》。
嘩啦啦——
書籍被翻開。
這一頁的招式名為童女拜佛。
圖上畫得明白,膝蓋跪下去,她身子直著,嘴唇輕啟,運氣,吞吸靈氣。
這姿勢看著簡單,可真練起來,一般人撐不過半盞茶。
雲袖低頭看了一眼,整個身子都燙了起來。
這……這哪裡是武功啊……
少爺真的壞死了……這明明就是在教她……
可可可可少爺是一個廢人啊,就算她學會了,少爺也沒辦法啊……
「少……少爺……」雲袖聲音發顫,手指頭絞著衣角,絞得都快擰出水來了,「您、您教奴婢這個……可您不是……」
宋雲抓住雲袖滑嫩的小手,捏了捏軟軟的掌心:「是什麼?」
雲袖也沒把手抽回去,憋了半天也沒敢說少爺是個廢人,只能小聲嘟囔:「就是……就是……反正奴婢學會了也沒用呀……」
「沒用?」宋雲把書一合,將她側坐在自己大腿上,捏著她精緻的下巴,轉過臉來,「雲袖這是在挑戰本少爺麼?」
「沒……沒有……奴婢……奴婢只是……」
「好!本少爺接受你的挑戰!」
嘩啦——
宋雲站起身來,衣服褪下,只剩下練功服在身。
雲袖看到這一幕,腦子已經是一團漿糊,呆呆地愣在原地……
原來……原來少爺不是廢人……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轉得她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哪天一群走商說什麼調戲公主被廢了,連李初螢都當街這麼說。
她跟了少爺這些日子,沒敢多問。
如今看來,那些傳言壓根就是瞎扯。
「讓你練功,不是讓你發呆。」宋雲像是調戲良家的黃毛一樣,上前走了兩步,「雲袖,圖上的招式,記住了嗎?」
「記……記住了。」
雲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閉著眼,照著招式的模樣,跪下身來。
「唔~」
……
蓮花縣,太平街。
太平街位於蓮花縣東南角,距離六扇門分司很近,周圍都是富商小院。
夜風微涼,清冷的月光像給地上鋪了一層冷霜。
身穿六扇門制服的溫如言,猝然落在一間小院屋頂,身形踉蹌了一下,沒有站穩,順著瓦片滑到了宅子中。
宅子四面圍合,栽種細竹,中心擺放門海,周圍設有石凳石桌,涼亭小院,頗有雅致。
「喝……」
溫如言喘著粗氣,用劍從地上撐起,原本冷若冰霜的臉頰上,染上了赤紅,雙目中似有一股邪火燃燒。
來到室內,手輕輕一揮,身後的門便呼的一聲合上。
房間內乾淨整潔,幾本劍招劍式的書籍整齊碼放在桌子上,桌子的角落還擺放著一盆盆栽。
嘩啦——
她猛地將身上的制服一扯,扔到一旁,隨後快步走到桌子旁,拉開中間的抽屜,取出了一個玉瓶,顫抖著傾倒而出,幾顆清心丸落入掌中。
隨後,她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原地運功打坐。
下一秒,絲絲縷縷的白霧便從她身上升起,她的額頭、脊背、玉腿,滲出香汗,將衣衫浸透,薄薄的裡衣緊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勾勒出平日不肯示人的飽滿輪廓。
似乎一切都要安靜下來的時候,她腦海中又忽然閃過那幾張畫冊,頃刻間將原本平靜下來的嬌軀再次點燃。
她猛地站起身,取出抽屜裡面的針包,在桌上攤開,指尖顫抖著抽出數支,嫻熟地扎入了幾個穴道,渾身燥熱的身軀才稍顯安寧。
但這安寧只持續了一瞬,那畫冊在她腦海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順著筆鋒勾勒的方向,開始動了起來。
她緊閉雙眼,脊背挺直地坐在凳子上,無論怎麼甩頭,都沒辦法把方才那一幕清出腦海,反而愈演愈烈。
「呼……呼……」
溫如言深深吸氣,心跳如擂鼓般跳動著,白皙的肌膚透著粉嫩,猶如含苞待放的牡丹。
她攥緊了膝上的手指,試圖將畫面壓下去,可壓越亂,那畫冊的人影、女子的表情,在她腦海里翻來覆去。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輕輕蹭了一下,隨後又猛然驚醒,嘩啦一下從起身來,雙手撐著桌沿。
「溫如言——」
她銀牙咬得咯咯作響,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一盆蘭草,語速又快又急:
「你是天璇劍宗首席,你是六品武夫,你是……你是陛下親封的緝捕使……」
嘩啦!
轉身抽出三尺長劍,在屋內帶起一陣狂風,床上的素色紗帳被卷得獵獵作響。
呼——
書桌上原本碼放整齊的書本,翻動了兩下,隨後便被下一股狂風掀飛,哐當一聲砸在了房樑上。
她邊揮動長劍,邊在嘴裡反覆念叨:
「乖……不去想,你是天璇劍宗首席,你是六品武夫……」
劍光在屋裡攪成一團,三尺青峰帶著凌厲的劍氣,將屋內的桌椅都刻上了道道劍痕。
呼——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已經出現了一抹魚肚白,她這才停下揮舞的長劍。
此刻屋內已經是一片狼藉,書本散落一地,桌上的盆栽被平整地削去了一角,床上的紗帳也已經化作縷縷碎屑,漫天飛舞,猶如梨花落雪。
鏘!
溫如言收劍入鞘,雙眸再次恢復清冷,神色猶如萬年不化的冰雪。
她轉身走向浴房,豐潤的身段滾入浴桶中,只留兩隻玉碗浮在水面,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思緒終於回歸平靜。
這該死的色胚,竟堂而皇之的在床上研究春宮……
昨晚的事情實在太失態了,明明是要去查案,不僅什麼都沒查出來,反而把人家的屋頂給毀了,也不知道她這點俸祿夠不夠賠……
也不知道昨晚的異樣會不會被看出端倪……
應該不會,畢竟她跑得可快了……
只是這個案子該怎麼查下去……
如此思索間,溫如言睜開了眼眸,起身擦乾了身上的水珠,換了一身乾淨的制服,提著劍出門。
來到分司的時候,門口已經人滿為患,她翻身而入,剛一落地,便對著同僚吩咐道:
「去把宋家宋雲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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