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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御劍球

  打頭的是個中年劍修,穿一身青白劍袍,腰間別著窄刃長劍,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弟子,其中一個陳壽還認識,正是仙道大會上被他打趴下的方寒。

  方寒臉上有點掛不住,沖陳壽拱了拱手:「陳前輩。」

  中年劍修上前一步,自報家門:「在下靈劍宗長老趙青鋒,方寒是我師侄。陳道友,今天來是有事相求。」

  陳壽放下藥刀,笑眯眯地看著他:「趙長老客氣,有事說事。」

  趙青鋒也不繞彎子,直接從袖中抽出一張燙金帖子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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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有外番宗門來東洲挑戰,北邊的冰雪宗,從冰原那邊來的。他們提出和我們比試御劍球,規矩跟咱們東洲的差不多,就是騎著飛劍在天上搶一顆靈球,搶到球的人把球打進對方陣門就算得分,進一球得十分,誰先得一百分誰贏。」

  陳壽接過帖子翻了翻,上面寫著比賽規則、時間地點,還附了一張陣門圖和靈球圖樣。

  他把帖子合上,推回去:「趙長老,老朽一個金丹一層,御劍飛行都不會,你們靈劍宗高手如雲,找老朽做什麼?」

  趙青鋒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另一張帖子遞過來:「陳道友,你看看這個。」

  陳壽展開一看,是冰雪宗的挑戰名單,上面頭一個名字寫著「卡爾·冰鋒」,金丹九層巔峰,備註一行小字:「北境第一飛行劍修,御劍速度同階無敵。」

  陳壽愣了一下:「冰雪宗一個外番宗門,怎麼有個金丹九層巔峰的?」

  「冰雪宗跟北邊冰原上的幾個異族宗門聯了盟,這個卡爾是冰原那邊的人,飛劍又快又猛,咱們東洲這邊同階的劍修,沒一個飛得過他。」

  趙青鋒說到這裡,臉色沉了沉。

  「靈劍宗這邊金丹九層的弟子倒是有幾個,可御劍速度跟人家差了不止一截。冰原那邊放話了,要是東洲這邊沒人能贏,這球賽往後每年都得按他們的規矩來。」

  陳壽聽明白了,琢磨了一下:「所以你們想找個人跟卡爾對位?可老朽不會御劍啊。」

  「不會可以學。」趙青鋒看著他,語氣篤定,「仙道大會上你跟方寒那場,他使疾風十三劍,你看了一遍就會了,連劍法帶靈力運轉的路子都一模一樣。我們掌門說了,陳道友學東西的速度異於常人,御劍飛行對你來說不過是換了個使力方式,一學就會。」

  陳壽心裡盤算開了。

  多學一門手藝不是壞事,御劍飛行這東西,以後跑路逃命也用得上。

  再說了,新買的劍還沒正經用過,正好拿御劍球練練手。


  「成,老朽學。」陳壽把帖子往櫃檯上一擱,「不過先說好,老朽學不會你們別怪我。」

  趙青鋒大喜,當場就在藥鋪門口演示起來。

  他從袖中抽出一柄青鋒劍,往地上一拋,劍身平懸在離地一尺的地方,他縱身一躍踩上去,靈力灌入劍身,飛劍「嗖」地竄出去,在青陽城上空繞了一圈,又穩穩落回藥鋪門口。

  「看清楚了?」趙青鋒跳下來,「靈力走腳底湧泉穴,壓著劍脊穩住重心,腳掌微微內扣,劍身跟地面保持平行。力道輕了劍打旋,力道重了栽跟頭,得自己找那個平衡。」

  陳壽點了點頭,從腰間拔出那柄新買的劍,學著趙青鋒的樣子往地上一拋,劍身平懸在離地一尺處,微微晃動。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了上去。

  劍身晃了兩晃,他腳底一緊,靈力灌入湧泉穴往下壓,劍身「嗡」地穩住了。

  「走!」

  陳壽心裡默念一聲,靈力往後一蹬,飛劍「嗖」地竄了出去。

  他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衝,差點從劍上栽下來,好在穩住了重心,歪歪扭扭地飛上了天。

  趙青鋒在下頭仰著脖子看,嘴巴張得老大。

  方寒站在旁邊,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師叔,他……他這就飛起來了?」

  趙青鋒愣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小子學東西,真他媽快。」

  陳壽在空中繞了兩圈,越飛越順,從歪歪扭扭變成穩穩噹噹,從穩穩噹噹變成隨心所欲。

  他壓著劍身往下落,穩穩停在藥鋪門口,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還挺好玩。」

  趙青鋒回過神來,二話不說拽著他胳膊:「走,跟我們回靈劍宗。光會飛不行,御劍球得實戰練。」

  陳壽連忙朝藥鋪後院喊了一聲:「仙子,老朽有事出去一趟!」

  靈劍宗在青陽城北邊的天劍峰上,山勢陡峭,滿山插著大大小小的飛劍,劍柄朝上劍尖插地,看著跟一片劍林似的。

  趙青鋒帶著陳壽去了後山演武場,場子修得大,方圓幾十丈,兩座陣門一南一北,中間懸著一顆拳頭大的靈球,滴溜溜打轉。

  「規則簡單。」趙青鋒指著陣門和靈球,「兩隊各出三人,騎著飛劍在天上搶球。搶到球的人把球打進對面陣門,進一個十分,先到一百分的贏。不許下劍,不許用法術轟人,只能用劍氣和身法搶斷。」

  陳壽摸了摸下巴:「那老朽這金丹一層的靈力,搶得過金丹九層巔峰的?」

  「御劍球拼的不是靈力厚度,是飛行技巧和搶斷時機。」趙青鋒拍了拍他肩膀,「你學得快,練兩天就能上手。方寒,你跟陳道友先練練。」


  方寒苦著臉上了飛劍,跟陳壽在場子裡繞了兩圈,被陳壽搶了三次球。

  第四次他學乖了,飛劍猛地往下一沉,想從底下鑽過去斷球,結果陳壽反應比他快半拍,劍身一橫堵在他面前,靈球又被抄走了。

  「方小子,」陳壽騎著劍繞回來,笑眯眯地看著他,「你這招下潛斷球,方才第三回使過了,老朽有準備。」

  方寒臉漲得通紅,回頭沖趙青鋒喊:「師叔,他學得太快了,我打不過他!」

  趙青鋒在旁邊看得直樂,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換我上。」

  趙青鋒到底老辣,上來就壓著陳壽打,靈力雖只用了五成,可飛行經驗比陳壽多出幾十年。

  兩人在空中追了十幾個來回,陳壽被斷了兩回,慢慢摸出了門道。

  趙青鋒飛劍往左偏,他就往右堵;趙青鋒往下沉,他就往上繞。

  搶到第四回的時候,陳壽一抄靈球,反手打進陣門,趙青鋒在半空豎了個大拇指:「行,可以了。」

  之後,陳壽就在靈劍宗後山練御劍球,白天跟方寒對練,晚上跟趙青鋒對練。

  第四天的時候趙青鋒讓方寒傳信回青陽城。

  沐清歌和蘇靈犀隔天到了天劍峰,蘇靈犀牽著烈焰,沐清歌手裡提了個包袱,裡頭是給陳壽換洗的衣裳,赤丸蹲在她肩膀上。

  「你還真不拿我們當外人。」沐清歌把包袱往他懷裡一塞,「說走就走,藥鋪也不管了?」

  「藥鋪先關幾天,比賽完了再說。」陳壽笑眯眯地接過包袱,聞了聞,皂角的清香味,「仙子給老朽洗過了?」

  沐清歌白了他一眼:「髒衣裳扔著長蟲子啊?」

  ……

  接下來幾天,陳壽練得更起勁了。

  半個月一晃就過了。

  比賽這天天劍峰演武場上人山人海。

  東洲各宗各派來了不少人,丹霞谷、萬獸山莊、天音宗,連玄天宗都派了幾個弟子來觀戰。

  看台一圈圈圍上去,旗幡招展,喊聲震天。

  北邊冰雪宗的人也到了。

  卡爾·冰鋒站在場邊,金髮碧眼,金丹九層巔峰,背上一柄冰藍色的飛劍,往那兒一站跟座鐵塔似的。

  他身後兩個冰雪宗弟子也各背一柄冰藍飛劍,體格壯碩,看著就是飛慣了的老手。

  趙青鋒把陳壽和方寒叫到場邊,壓低聲音:「卡爾·冰鋒飛行速度極快,擅長從側翼切入搶斷。我跟方寒擋他正面,陳道友你守陣門附近,球從側面過來你接應。」


  陳壽點了點頭,把新買的那柄劍往地上一拋,劍身平懸離地一尺,微微晃動。

  他踩上去,靈力灌入湧泉穴,劍身「嗡」地穩住了。

  執事長老舉起一面銀鑼,用力一敲。

  「當——」

  鑼聲震得山響,六個人六柄飛劍同時騰空而起,直衝場中那顆滴溜溜打轉的靈球。

  比賽打了快一個時辰的時候,靈劍宗八十分,冰雪宗七十分。

  最後關頭,冰鋒搶到球往陣門沖,趙青鋒和方寒左右夾擊,陳壽堵在陣門前面。

  冰鋒帶著球衝到陳壽麵前,忽然把球往上一挑,球從陳壽頭頂飛過去,他整個人往下一沉,想從陳壽劍底下鑽過去接球。

  陳壽沒去追球,劍身往下一壓,正好壓住冰鋒的劍脊。

  冰鋒的飛劍被壓得往下一沉,他伸手夠球的動作偏了半寸,球從指尖滑過去。

  趙青鋒趁機從側面殺出,一把抄走靈球,反手甩進冰雪宗陣門。

  「進了!靈劍宗九十分!」

  冰鋒從底下鑽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可他到底是金丹九層巔峰,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冰雪宗發球,冰鋒帶球猛衝,連過方寒和趙青鋒,最後在陳壽麵前一記遠射。

  「冰雪宗進了!八十分!」

  時間只剩最後一炷香了。

  趙青鋒把陳壽和方寒叫到一邊:「最後一球定勝負。冰鋒現在體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方寒你跟我正面堵他,陳道友你往陣門前面壓,他一衝你就迎上去,別讓他有起腳的機會。」

  陳壽點了點頭。

  冰雪宗發球,冰鋒帶球衝過來。

  趙青鋒和方寒左右夾擊,冰鋒忽然把球往上一挑,又想故技重施。

  陳壽這回早有準備,劍身往上一頂,把球頂得更高,同時整個人從劍上站起來,伸手夠到球,一把攥住。

  「陳壽搶到了!陳壽往陣門沖!」

  冰鋒調頭追上來,陳壽把球往身後一藏,飛劍左扭右扭,冰鋒追了三回沒夠著。

  陳壽忽然把球從背後甩出來,趙青鋒從側面殺出接球,反手打進陣門。

  「球進了!靈劍宗一百分!比賽結束!」

  銀鑼「當」地一響,看台上靈劍宗弟子嗷地一聲全跳起來了。

  陳壽從飛劍上跳下來,腿有點發軟,笑眯眯地看著趙青鋒:「趙長老,贏了。」

  趙青鋒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有你的!」


  冰鋒從對面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可還是伸出了手:「打得不錯。下回再比。」

  陳壽跟他握了握手,嘿嘿一笑:「後會有期,不過下次還是老朽贏!」

  冰鋒嘴角抽了一下,轉身走了。

  比賽打完第二天,冰雪宗的人就撤了。

  卡爾·冰鋒走的時候臉色還不太好看,騎著他那柄冰藍飛劍沖天而起,連個招呼都沒打。

  靈劍宗上下歡天喜地,趙青鋒拉著陳壽要喝酒,被陳壽推了:「老朽得回去了,藥鋪關了半個月,再不回去得長蘑菇。」

  趙青鋒也不強留,塞了一袋子靈石當謝禮,把人送到天劍峰山門下。

  回青陽城走的是官道,頭兩天順順噹噹。

  蘇靈犀話多,一會兒問沐清歌天音宗的事,一會兒又問陳壽化仙爐到底怎麼用。

  陳壽含含糊糊地應付,赤丸時不時插一嘴「爹爹」,把蘇靈犀逗得直樂。

  第三天傍晚,路過一片野林子。

  林子裡陰森森的,老樹盤根錯節,天色暗得比外頭快。

  陳壽正琢磨著要不要繞道走,忽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甜絲絲的,帶點膩歪。

  他吸了吸鼻子:「什麼味兒?」

  話音剛落,林子深處傳來一陣飄忽的歌聲,軟綿綿、黏糊糊的。

  陳壽腦子一懵,腳下不由自主地往林子深處邁了一步。

  「陳壽!」沐清歌伸手去拽他,可她的手剛碰到陳壽的胳膊,腳底下忽然「咔嚓」一聲,像踩碎了什麼東西。

  她低頭一看,腳下的落葉底下埋著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用硃砂畫的陣紋。

  陣紋被踩碎的同時,四周的樹忽然動了起來,藤蔓和枝椏像活過來似的,從四面八方纏過來。

  「樹陣!」沐清歌一把拽住蘇靈犀往後跳,赤丸和烈焰被藤蔓隔在外頭,兩隻狐狸在樹根縫隙里鑽來鑽去。

  沐清歌抬手一道靈力劈出去,砍斷了三五根藤蔓,可斷口處立刻又長出新的來,越砍越密。

  蘇靈犀拔劍劈藤蔓,劈了半天,藤蔓非但沒少,反倒把她們的活動範圍越縮越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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