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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幫您除了禍害,該謝謝我

  「都別動。」沐清歌抬手止住隊伍,靈力運轉,在體表凝成一層護體靈光。

  陳壽站在她旁邊,純陽靈力灌滿全身,眯著眼往霧裡看。

  什麼都看不見,連腳下踩的路都看不清了,四周安安靜靜的,連鳥叫蟲鳴都沒了。

  「往前走,跟緊了,別散開。」

  三個人手拉手排成一串,慢慢往前摸。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霧漸漸散了,可等他們看清周圍的環境,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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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站在一片密林里。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腐殖土,周圍全是幾個人合抱粗的老樹,藤蔓纏得密密麻麻,東南西北都長得一模一樣。

  「不對啊……」陳壽回頭看了看,「咱們剛才走的是官道,路邊全是碎石和野草,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鑽進老林子裡了?」

  沐清歌蹲下身摸了摸樹根底下的苔蘚,又抬頭看了看樹冠的朝向,眉頭皺了起來:「這是迷蹤林。有人在這片林子布了陣法,把咱們引進來了。」

  「陣法?」陳壽搓了搓下巴,「誰這麼閒得慌,在路上布陣法玩?」

  「不知道。先試著走出去。」

  三人在林子裡繞了大半天,左拐右拐,可每次繞到覺得該出去了,眼前又是一片似曾相識的林子。

  陳壽留了個心眼,在一棵老樹根上刻了個十字記號,結果他們走了兩炷香又繞回來,記號還在。

  「鬼打牆。」陳壽往樹根上一坐,拍了拍大腿,「老朽走了一輩子山路,頭一回被林子困住。」

  赤丸蹲在他肩膀上,耳朵支棱著轉來轉去,忽然朝一個方向「嗚嗚」叫了兩聲。

  「赤丸,看見什麼了?」

  火狐幼崽從肩膀上跳下來,四隻短腿倒騰得飛快,往林子深處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尾巴一搖一搖的。

  「它好像聞著路了。」沐清歌跟上去。

  三人跟著赤丸七拐八繞,走了小半個時辰,林子忽然開朗,面前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中間站著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身材瘦高,穿一身灰撲撲的舊道袍,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窩微微凹陷,目光陰惻惻的。

  他手裡捧著一面銅鏡,鏡面灰濛濛的,邊緣鑄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著有些年頭了。

  「出來了?」那人笑了一下,「還以為你們得在林子裡多繞兩圈。」

  陳壽眯起眼,純陽靈力暗暗灌滿全身:「閣下是什麼人?」


  「我姓燕,燕長空。」那人把銅鏡翻過來,鏡面朝外,「周天元是我師弟。我閉關剛出來,就聽說有個金丹一層的老頭把金丹九層巔峰的鄭九幽打贏了。我在玄天宗待了三十年,還沒碰上過這麼有意思的事。所以特地在路上等你們。」

  陳壽心裡咯噔一下。

  周天元的師兄,那修為得是什麼境界?

  「元嬰中期。」沐清歌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語氣沉了下去。

  陳壽嘴角抽了抽。

  元嬰中期,比他高了兩個大境界。

  「別緊張。」燕長空把銅鏡端平,鏡面里灰濛濛的霧氣翻湧了一下,「我最喜歡挑戰難纏的對手,贏了金丹一層不算本事,可要是輸了,那就有意思了。來,過兩招。」

  他話音一落,銅鏡鏡面猛地一亮,一股灰白色的靈光從鏡中湧出來,凝成一隻跟陳壽的靈力大手一般大小的鏡光掌印,照著陳壽當胸拍過來。

  陳壽側身閃避,鏡光掌印擦著他肩膀打在地上,「砰」的一聲,地面炸開一個深坑。

  他不敢怠慢,純陽靈力凝成大手迎上去,兩掌相交,陳壽被震退了三步,虎口發麻。

  「不錯,靈力挺厚。」燕長空點了點頭,「再來。」

  他手裡銅鏡一轉,鏡面里射出三道灰白色的靈光,呈品字形削過來。

  陳壽純陽靈力灌入喉脈,一聲低喝震出去,音波切在靈光上,把三道靈光打偏了方向。

  他趁著空檔往前欺近,靈力大手照著燕長空面門拍下去。

  燕長空抬鏡一擋。

  靈力大手拍在鏡面上,像是拍進了一團棉花里,純陽靈力被鏡面吸進去大半,剩下的被反彈回來,陳壽被自己的靈力震得倒退了四五步,胸口一陣發悶。

  「這鏡子邪門。」陳壽喘著粗氣。

  燕長空笑了笑,銅鏡又一轉,這回鏡面里湧出的靈光越來越濃,凝成一隻比剛才大了一倍的鏡光掌印,懸在他頭頂。

  陳壽正準備硬扛,胸口內袋裡的化仙爐猛地燙了起來。

  那熱度一陣一陣的,燙得他差點叫出聲,爐子貼著胸口,像是在拼命提醒他什麼。

  他低頭看了一眼銅鏡鏡面,灰白色的靈光翻湧間,隱隱有一道黑氣在遊走,黑氣後面浮著一張人臉。

  那臉慘白慘白的,眼窩深陷,一雙赤紅的眼睛在鏡面深處眨了一下,兩道鼻孔像蛇一樣裂著細縫。

  陳壽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燕前輩,」他強壓著心裡的翻湧,臉上擠出笑,「您這面銅鏡,打哪兒來的?」


  燕長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銅鏡,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得:「這鏡子是我三十年前在一處上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我早就知道鏡子裡有東西,不過它出不來,我也懶得管。這三十年我用它當法器,修為漲得飛快,它吃我幾口靈力,我借它幾分修為,各取所需罷了。」

  陳壽盯著那鏡面深處的人臉,心跳得越來越快。

  那鏡中人臉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一道細弱飄忽的聲音從鏡面里漏出來。

  「各取所需?燕長空……你當真以為你占了便宜?這三十年你每次用我,我都在你經脈里種了一縷魂印。等魂印攢夠了數,你這具身子就是我的了……」

  燕長空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冷笑一聲:「裝神弄鬼。三十年了,你不還是困在鏡子裡出不來?」

  鏡中殘魂不說話了,只是咧嘴笑著,那笑容陰惻惻的,滲人得很。

  陳壽趁著這個空檔,純陽靈力灌滿全身,靈力大手照著銅鏡拍下去。

  「砰!」

  銅鏡被拍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陳壽緊跟著補上一掌,靈力大手拍在鏡面上,銅鏡「咔嚓」一聲裂成八瓣,黑氣從裂縫裡炸出來,凝成一張慘白的人臉,在空中掙扎了兩下,被化仙爐湧出的暗金色火光一卷,燒了個乾乾淨淨。

  鏡片落地的時候,燕長空已經退到了三丈開外。

  他站在林子邊上,袖袍碎了一角,嘴角掛著一絲血,臉色難看極了。

  可他到底是元嬰中期,護體靈光凝得結結實實,銅鏡碎裂的黑氣雖然燒了他一下,卻沒傷到根本。

  「好傢夥……」燕長空捂著胸口,恨恨地瞪了陳壽一眼,「我那鏡子用了三十年,被你一巴掌拍碎了。」

  陳壽臉上笑嘻嘻的:「燕前輩,您那鏡子裡封的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玩意兒,它方才說了,再攢幾年魂印,您這身子就是它的了。老朽幫您除了個禍害,您該謝謝老朽才對。」

  燕長空臉色陰晴不定,沉默了幾息,忽然冷笑一聲:「那殘魂說的話我自會去查。不過陳壽,你毀了我一件法器,這事沒完。今天算我栽了,咱們後會有期。」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符往地上一摔,腳下靈光一閃,整個人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赤丸衝著那個方向齜牙咧嘴地「嗚嗚」了兩聲。

  陳壽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八瓣碎鏡片,又摸了摸胸口還在發燙的化仙爐,心裡直犯嘀咕。

  爐子一碰上那銅鏡就發燙,碰完了還燒出一團暗金色的火來,把那殘魂燒了個乾淨。


  「老夥計,你到底是什麼來路……」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把爐子從內袋裡掏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爐壁上火候刻度亮著三重,鏽跡又褪了一片,除此之外什麼異樣都沒有。

  三人沒再耽擱,連日趕回天音宗。

  回到天音宗歇了三天,陳壽把傷養利索了,又跟柳如是辭了行,帶著沐清歌和赤丸動身回青陽城。

  沐清歌本不用跟來,可她說不放心陳壽一個人走,萬一路上再碰上燕長空那號人,連個幫手的都沒有。

  陳壽嘴上說「仙子您太客氣了」,心裡美滋滋的。

  兩人一狐下了天音宗,走了兩天官道,第三天傍晚路過萬獸山莊的地界。

  萬獸山莊建在一座矮山頭上,山腳下有個小鎮,鎮上人來人往,不少修士牽著靈獸在街上走,有牽靈犬的,有遛靈鶴的,還有個老頭騎著一頭靈豬慢悠悠地晃。

  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趕路。

  第二天剛天亮,兩人還在客棧里啃饅頭,就聽見外頭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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