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初入先鋒,反客為主
車隊出了刀馬營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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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山間官道往先鋒營方向行去。
這一路上,因為有陳百夫長押送戰馬的騎兵隊伍同行,走得很太平,半點意外都沒發生。
走了大半天工夫。
到了下午申時初,車隊順利抵達了【先鋒營】大寨。
先鋒營頂在雁門關前線,寨牆是用大塊的黑石壘起來的,門口進出的兵卒身上都帶著一股血腥氣,防守比刀馬營嚴密得多。
進了大營之後。
陳百夫長帶著騎兵去軍需處交接戰馬和軍械。
交接完公務便直接帶隊回刀馬營去了。
而陸青和白芷則跟著趙副官去了先鋒營的後方醫營辦手續。
原本陸青以為,等陳百夫長一走,趙副官到了自己的地盤上,肯定會在差事和住處上暗中為難自己。
可讓陸青心頭非常意外的是。
趙副官竟然沒有半點為難他的意思。
到了醫營之後。
趙副官不僅客客氣氣地幫他辦妥了文書交接,還按照規矩,將陸青安排在【第三醫棚】。
讓他獨自負責一隊傷兵的救援任務;
至於白芷也被安排在醫棚後院的藥房裡繼續熬製【續骨膏】。
甚至還在醫棚後頭給他們夫妻倆分了一間乾淨獨立的瓦屋。
趙副官臨走前,還特意把第三醫棚里一個管雜務的輔兵伍長叫了過來,笑呵呵地對陸青說道:
「陸醫官,你剛來先鋒營,醫棚裡頭的雜事總得有個熟人幫襯。」
「這個伍長叫【胡三】,在醫營幹了兩年了,為人最是老實勤快。我已經吩咐過他了,往後第三醫棚里搬運藥箱,抬送傷兵的粗活,全由他聽你差遣。」
說完。
趙副官又勉勵了陸青兩句。
這才帶著隨從轉身回軍司馬那邊復命去了。
陸青看著趙副官離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邊輔兵伍長胡三,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
這個趙副官在刀馬營對自己動過殺心,費盡周折把自己調來先鋒營。
結果來了之後不僅半點刁難都沒有???
還這麼熱心地給自己安排差事指派幫手?
陸青有時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什麼藥。
但心裡卻很清楚,眼前這人表面越客氣周到,背地裡藏著的招數就越陰損。
等這兩天安定下來之後。
儘快將修為提升到通脈期才是王道。
當天下午。
陸青剛帶著胡三把醫棚里的藥櫃規整好。
前線那邊就用擔架抬下來了七八個受了刀箭外傷的步卒。
陸青立刻換上耐髒的粗布罩衣,洗淨雙手,開始給這些傷兵清創拔箭,積攢【救生點】。
前頭幾個傷兵受的都是尋常的皮肉刀傷。
陸青手腳麻利地幫他們挑出碎鐵片。
很快。
就輪到了擔架上最後一個傷兵。
這是一個三十來歲,面相普通的前線步卒伍長,名叫【賀六】。左肩靠下的位置插著半截斷箭,傷口看著血肉模糊,正坐在木凳上齜牙咧嘴地倒吸涼氣。
陸青走到賀六跟前。
拿起剪刀剪開他左肩被血浸透的破棉甲。
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傷的?」
賀六苦著臉道:
「回陸醫官的話,上午在陣前守鹿角的時候,不小心挨了北狄人一記冷箭,勞煩陸醫官給拔出來。」
陸青點了點頭,伸出左手按住賀六左肩的琵琶骨,右手拿著薄刃小刀切開傷口周邊的爛肉,準備把箭頭取出來。
然而。
手掌剛一搭上賀六的肩骨。
陸青手上的動作就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不對勁。
前幾天在刀馬營解剖禿鷲那四具北狄細作屍體的時候。
陸青就已經把北狄武士的身體特徵摸得一清二楚了。
北狄人的骨頭比中原人更硬,皮肉和血管也更厚實粗糙;
而且北狄黑狼衛的武士常年用一種摻了狼毒草的藥油擦拭身體打熬筋骨,一旦受痛出汗,皮肉毛孔里就會透出一股很淡的藥油腥味。
隨著刀尖切開皮肉。
賀六額頭和脖頸上冒出一層細汗。
一股熟悉的北狄狼毒藥油味,順著他的衣領子飄進了陸青鼻子裡。
陸青每天跟刀箭傷口打交道,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半截斷箭根本不是用弓弦射進去的,倒像是有人用手攥著斷箭,避開了要害大筋,自己硬生生往皮肉里扎進去的苦肉計!
一個煉血境初期的北狄細作,故意在自己肩膀上扎了一箭,裝成傷兵躺進自己負責的第三醫棚裡頭?
陸青臉上不動聲色,手腕一用力,咔嚓一下將帶血的箭頭拔了出來,扔進旁邊的銅盆里。
「胡三,這位弟兄剛拔了箭,失了點血,把他扶到東邊靠窗的床鋪上歇著吧。」
胡三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好嘞,陸醫官!」
賀六也裝出一副感激的模樣,捂著左肩對陸青連聲道謝:
「多謝陸醫官救命!」
看著胡三扶著賀六走進傷兵營房的背影。
陸青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剛來到先鋒營。
卻被我發現一名細作?
既然如此,【狼牙銅符】就能派上用場了。
……
當天晚上。
夜深人靜。
陸青回到後院的瓦屋裡,等白芷睡熟之後,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換上一身深色粗布衣裳,催動了體內的【易容縮骨功】。
咔嚓……
全身的骨節縫隙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
陸青原本挺拔的個子往下一縮,矮了寸許,肩膀也微微塌了下來;同時他臉上的肌肉輕輕拉扯變化,變成了一張面色蠟黃。看著有四十來歲的陌生面孔,連嗓音都變得沙啞低沉。
隨後陸青運轉起《龜息斂血功》。
將全身的氣血波動收得乾乾淨淨。
推門走進了夜色里。
陸青腳下使出《草上飛》,借著夜色摸到傷兵營房外頭的窄巷裡,撿起兩顆小石子,屈指彈在賀六鋪位旁邊的窗欞上,發出了「兩短一長」的輕響。
這是黑狼衛夜間傳喚下線的暗號。
營房裡頭。
周圍的傷兵早就睡熟了,呼嚕聲此起彼伏。
原本閉著眼睛裝睡的賀六,聽見窗欞上傳來的兩短一長聲響,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醒來,連忙披上外衣,捂著肩膀裝作起夜去茅房的樣子,輕手輕腳地溜出了營房,順著窄巷摸到了醫棚後頭的無人死角。
剛拐進牆角。
賀六就瞧見陰影里站著一個面色蠟黃的陌生中年漢子。
賀六心裡一驚,右手本能地摸向靴筒里的匕首,壓低嗓子問道:
「你是什麼人?找我幹什麼?」
站在陰影里的陸青轉過身,看著一臉警惕的賀六,沒有多說半句廢話,只是抬起右手,將【狼牙銅符】,亮在了賀六眼前。
賀六看清【狼牙銅符】的瞬間。
臉色茫然一變。
黑狼衛內部規矩森嚴,向來是認符不認人,這銅符正是上頭【巡查上使】的信物。
賀六顧不上多想,連忙收起手上的動作,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雪地里,壓低聲音道:
「屬下賀六。」
「拜見上使。」
「請吩咐。」
陸青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賀六,眼神冷淡,心頭卻歡喜。
第一步計劃成功了。
陸青背著手,用沙啞嗓音,冷冷開口問道:
「老炭窯那邊出了事,本使奉命過來查探。」
「我且問你,你不在前線待著,弄苦肉計混進這第三醫棚幹什麼?對今天剛調來的那個陸青,你們上線是怎麼交代的?」
跪在雪地里的賀六不敢抬頭,聽見上使發問,連忙恭敬地小聲回道:
「回上使大人的話!」
「今天上午小的收到上線塞在木樁里的密令,說今天從刀馬營調過來的那個叫陸青的醫官,壞了咱們黑狼衛在老炭窯的大事!」
「因為第三醫棚歸那個陸青一個人管,外人不好日夜待在裡頭,所以上線命小的自己扎傷肩膀,裝成傷兵住進第三醫棚,先摸清這個陸青的底細和作息。等明天夜裡,小的在裡頭接應,配合藏在先鋒營西門馬場裡的另外兩名弟兄,一塊兒動手把這個陸青和他婆娘悄無聲息地做掉!」
聽到這話。
站在陰影里的陸青眼底寒光一閃,繼續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給你傳令的那個上線是誰?西門馬場那兩個又是什麼修為?」
賀六顫聲回道:
「回上使,咱們先鋒營的上線向來只用信物單線傳令,小的也沒見過那位大人的真容。」
「至於西門馬場那兩位,是專門負責干髒活的好手,都是【煉血境中期】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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