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行走殺業,陰他一把
陸青想到這裡,心裡有了計較,轉頭對著周小乙開口:
「小乙。」
「把木桶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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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讓我去吧。」
周小乙聞言,愣了一下,平時這些粗活,都是他們幹的。
現在陸青主動要干。
給他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可是陸青哥……後堂還有那麼多傷兵要你照看……」
陸青揮了揮手:「別可是了,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幫我把四個木桶搬到板車上綁好就行。」
陸青已經計劃好了。
找機會出去走走。
看看能不能碰到血衣樓的殺手。
這是行走的殺業。
不收白不收。
周小乙見陸青態度堅決,也沒有多問,便點頭應道:「好嘞,那我這就叫劉山去裝車。」
陸青:「順便去庫房裝兩袋生石灰放車上,倒完髒東西正好灑下去消殺疫氣。」
周小乙應道:「好。」
……
等周小乙離開後,
陸青先回了一趟瓦房,從柜子里取出薄刃刮骨小刀和細鋼針,放在麻藥水裡泡了一會兒。隨後將精鐵護腕綁在左右小臂上,把兩把薄刃小刀貼身卡在護腕內側的皮套里,只要手腕一抖就能滑入掌心。然後又挑出二十五根細鋼針,別在了左手棉襖袖口的內襯底下。
這可是去獵殺。
多藏點底牌准沒錯。
原本陸青還想在板車上掛一把砍柴刀的。
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提刀出門太顯眼了。
不適合低調風格。
既然要扮豬吃老虎,引血衣樓殺手上當,那就不能帶武器。
至少不能帶明面上的武器。
做完這一切之後。
在屋裡吃完飯,走出門時,已經是下午未時初。
陸青來到醫帳,將事情吩咐下去,便推著大板車往北門外走去。
出門需要有正當的由頭。
然後在規定的時間內回來。
要不然守衛會出來尋找的。
陸青來到北門,讓守衛檢查了一下板車上的東西後,便順利走了出來。
推著板車。
一路往兩里外的雪溝走去。
眼睛看向周圍的雪地,心中有些感慨,當初他就是從雪地中撿回來了娘子,這才覺醒了金手指,讓未來發生了改變。
如今再次來到雪溝。
這地方會不會給自己驚喜呢?
陸青在心裡胡思亂想著,但是注意力卻一刻都不敢放鬆,打起十二分精神,盯著四周。第一次血衣樓的殺手偽裝成傷兵混了進去,現在這條路子已經堵死了,他又出現在門外,很容易會成為殺手的目標。
……
與此同時。
刀馬營北門外三里處。
一座荒坡的亂石堆後頭,正趴著兩個穿著灰褐色老羊皮襖,滿臉胡茬的漢子。
這兩人不是別人。
正是昨晚從南邊窯村提前溜出來的【血衣樓】殺手。
左邊那個三十來歲,眼窩深陷,漢子名叫烏鴉,使得一手快劍,是煉血境中期的修為;
右邊那個身材矮壯,腰間別著一對分水刺的漢子,名叫鐵刺,是煉血境初期的修為。
兩人都黑著臉。
趴在冰冷的石頭上。
寒風颳骨。
哈出一口白氣。
伸出手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臉龐,低聲罵道:
「烏鴉哥,昨晚鎮北軍的五十個騎兵突然摸去窯村,肯定是咱們找人買鶴頂紅的事兒漏了底。」
「現在南邊官道和黑石坊市到處都是巡邏的邊軍騎兵。」
「咱們哥倆被逼得繞到這北門外頭的荒山里吹冷風,這差事接下來還怎麼幹?」
烏鴉盯著遠處刀馬營北門的城牆,聲音沙啞地道:
「不好干也得干。」
「老三和老四死在了醫帳裡頭,咱們要是連衛紓的面都沒見著就灰溜溜地逃回京城,樓主定下的家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去也是個死。」
「而且還會連累家眷。」
鐵刺咽了口唾沫,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話是這麼說,可現在整個刀馬營四門戒嚴,醫帳大門口日夜都有刀兵把守。」
「那個姓衛的女醫官被嚇破了膽,整天縮在醫帳裡頭連門都不出一步,咱們哥倆總不能硬闖幾千人的邊軍大營去砍她吧?」
「留在這裡也會死啊。」
烏鴉沉默了一會,開口:「至少不會連累到我們的家人。」
烏鴉沉默了兩息,剛想說話。
就在這時。
遠處的刀馬營北門拒馬被人移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灰撲撲舊棉襖的年輕男人,推著一輛裝滿木桶的板車,順著北門外的小道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鐵刺掃了一眼,隨口道:「是個出來倒雜物的馬奴。」
然而。
旁邊的烏鴉盯著那個推車年輕人的側臉看了兩眼,眼睛卻忽然亮了起來,一把按住了鐵刺的肩膀:
「不對。」
「你仔細看看那小子的臉。」
鐵刺愣了一下,凝神望去,片刻後也是一怔:
「咦?」
「這不是情報畫像中的副醫官嗎?」
「跟衛紓同一個醫帳的副官。」
烏鴉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壓低聲音道:
「沒錯,就是他。」
「情報里說了,這是一個馬奴,因為會治馬,而醫帳又缺少人手,才破例讓其在醫帳幹活的。」
「沒有半點武功底子。」
鐵刺聞言,頓時反應了過來,興奮地握緊了腰間的分水刺:
「烏鴉哥。」
「我感覺咱們的機會來了。」
烏鴉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一顆烏黑的藥丸和一包剩下的鶴頂紅:
「對。」
「衛紓縮在軍營里不出來,咱們想要動手,就只能從其身邊的人開始。」
「這個馬奴獨自送上門來。」
「只要咱們擒住他,讓其服下毒藥,小命捏在咱們手裡,讓他往衛紓的茶水裡下鶴頂紅,他敢不聽嗎?」
鐵刺連連點頭:
「沒錯。」
「就這麼辦。」
「咱們這就摸過去。」
兩人弓著身子,借著荒坡和雪窩子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亂葬雪溝的方向包抄了過去。
吱呀……
吱呀……
木板車的獨輪碾在凍硬的雪道上,一路來到了北門外兩里處的亂葬雪溝邊。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連個人影都沒有。
溝底常年堆著死馬殘骸和爛草。
迎面飄來一股混雜著腐肉的刺鼻腥臭味。
陸青推著木板車走到雪溝邊緣,停下了步子。
他表面上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因為推車累得夠嗆。
但實際上憑著【煉血境】武者敏銳的耳力,早在五十步開外的時候,陸青就已經聽見右側那道高聳的雪坡後頭,傳來微弱的聲音。
是那兩個刺客嗎?
我運氣這麼好吧?
第一次出門就撞到了?
還是那兩個刺客倒霉?
陸青懷著惡意看待這件事情,將對方當成是刺客,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假裝沒有發現,慢悠悠地推著板車向前。
這兩個傢伙還挺謹慎的。
沒有在半路上動手。
盯梢了好一會之後,跟著陸青來到雪溝深處。
此時。
陸青已經基本確定,對方就是不懷好意的,很大可能就是那兩個殺手。
要不然為什麼會一直跟著自己呢?
陸青警惕性提到最高。
……
果不其然。
才過了兩息工夫。
陸青耳邊就聽到了微不可察的腳步聲,踩著雪從身後緩慢出現。
兩者相隔十來步,呈犄角之勢堵死了陸青返回北門的小道。
陸青假裝被嚇了一跳。
臉色唰一聲就白了。
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後背緊緊貼在木板車車尾上,聲音發顫地問:「你……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烏鴉右手按在腰間劍柄上,上下打量了陸青一眼。
見這小子被堵住之後,嚇得兩腿發抖,只知道往車尾縮。
烏鴉心頭最後一點疑慮也散去了。
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軟骨頭馬奴。
烏鴉邁步上前,冷冷地開口:「你是醫帳的副手陸青?」
陸青表面不動聲色,左手手腕一抖,薄刃小刀無聲無息地夾在了指縫間,嘴裡卻惶恐地回道:
「是……小人是陸青。」
「兩位好漢是不是找錯人了?小人只是個倒髒物的馬奴,身上沒銀子……」
烏鴉冷喝一聲,左手從懷裡摸出那顆烏黑髮臭的【三日斷腸丸】,大步朝著陸青逼近過來:
「少廢話。」
「老子不圖你的銀子。」
「識相的話,乖乖接過這顆藥丸吞下去,替老子回醫帳辦件事,辦成了自然饒你一條狗命;要是敢說半個不字,老子現在就先卸了你的兩條胳膊。」
說話間。
烏鴉已經走到了距離陸青不到兩步的地方,左手捏著毒丸遞到陸青鼻子底下,眼神陰冷地盯著他。
後頭的鐵刺也放鬆了警惕,抱著膀子站在五步外看戲。
陸青看著遞到面前的毒丸,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抖得跟篩糠一樣,帶著哭腔連連點頭:
「別卸我胳膊。好漢饒命,小人吃,小人這就吃。」
說著。
陸青顫巍巍地抬起雙手,右手去接烏鴉手裡的黑色毒丸,寬大的左手棉襖袖口則順勢抬到了胸口與臉頰之間,仿佛在擦額頭上的冷汗。
看到這馬奴乖乖接過毒丸往嘴邊送去。
兩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輕蔑的冷笑,按在劍柄上的右手也鬆了勁。
然而。
就在陸青抬起的左袖擋住烏鴉視線。
兩人相距不足兩尺的那一剎那。
原本低頭顫抖的陸青,袖口後的雙眸,陡然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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