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美女醫官
兩刻鐘後。
西營。
百夫長周奎的營房裡。
屋裡的炭火盆燒得正旺。
掌管輜重營的錢通百夫長,正焦躁不安地在屋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房門。
就在這時。
嘎吱一聲。
木門被推開。
左臉帶著刀疤的周奎,陰沉著臉走了進來,然後反手將門栓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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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通見周奎來了,迎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老周,王醫官舊院那邊到底怎麼回事?死的人真是趙虎?」
周奎聞言,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抓起桌案上的粗瓷茶碗,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媽的,就是趙虎那個蠢貨。」
「王醫官剛死的時候,我就讓人警告過他,讓他老老實實待在烽火台別亂動,他偏不聽,如今把自己折進去了。」
錢通聞言,臉色刷地一聲變了,聲音有些發顫:
「查出是誰動的手了嗎?」
「是不是軍侯查到了他是細作,暗中派人做的?」
周奎搖了搖頭,拉過木椅坐下:
「不是榮朔。」
「剛才我就在舊院現場。」
「榮朔和張軍正看到趙虎屍體,臉色比咱們還難看。」
「而且動手的人用的是非常霸道的腿功,兩腳就踹斷了趙虎的膝蓋和胸骨,咱們刀馬營明面上應該沒這號人物。」
聽到這話。
錢通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老周,趙虎半夜摸去舊院,十有八九是去找【暗樁底冊】的。如今趙虎被人宰了,如果底冊落進了神秘人手裡,咱們倆豈不是也要暴露了?」
周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
「你別自亂陣腳。」
「你我二人在冊子上留的只有【灰狼】和【碩鼠】兩個代號,就算冊子真落進外人手裡,光憑代號也很難查到我們頭上。只是如今聽軍侯的意思,像是不準備追究老夫了,覺得老夫殺的是細作,是替君除害。我擔憂咱們被老夫盯著,遲早會出事。」
錢通聞言,沉默了一會,雙眸中冒出一股凶戾:
「榮朔認為老夫殺的是細作,所以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果從明天開始,老夫發了瘋,專門殺忠心耿耿的什長和百夫長呢?」
周奎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老錢,你的意思是咱們暗中出手,模仿【老夫】的手法去殺營里的軍官,然後再在屍體胸口刻上那十四個字,把水攪渾?」
錢通點點頭:「沒錯。只要把那個【老夫】的名頭搞臭,不用咱們動手,軍法處的刀兵自然會出手。」
……
第二天。
陸青起得早。
一大早就來到醫帳里了。
特意吩咐周小乙和劉山把醫帳里里外外收拾一遍。
因為今天是朝廷派來的正牌醫官【衛紓】正式抵達刀馬營的日子。
陸青自然很重視。
這個新來的醫官會影響到他的未來。
其實他心裡也很清楚,如果不是他發明了【續骨膏】,軍侯很有可能直接就撤掉他的職位了。讓他回到馬廄,當軍馬醫,走自己父親的老路。
這一世能當副官。
已經不錯了。
只是陸青聽說這個新來的醫官是女的。
他還從來沒有跟女的共事的經驗。
心中有些忐忑。
陸青帶著周小乙和劉山把醫帳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藥櫃擦得一塵不染。
到了上午巳時末。
外頭的營道上。
還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碾壓積雪的聲響。
周小乙跑到門口看了一眼,連忙縮回脖子,喊道:「陸青哥,來了,陳百夫長帶著醫官馬車過來了。」
陸青聞言,放下了手裡的醫書,整理了衣襟,帶著白芷和周小乙、劉山走出了醫帳,站在院門口的台階下等著。
說實話。
陸青心裡變得更緊張了。
倒不是怕別的。
主要是他現在的身份還是一介馬奴,連賤籍都沒脫。
而人家衛紓。
雖然是因為家裡犯了事被流放過來的,但身上有朝廷正式下發的公文,又是京城太醫世家衛家的嫡女,正兒八經的官身,地位比馬奴高出無數倍。
常言道。
新官上任三把火。
萬一這位從京城來的大小姐是個眼高於頂、脾氣驕縱的主兒,一上來就拿他這個馬奴副手立威,處處挑刺找茬。
那他接下來的日子可就難受了。
就在這時。
馬車已經停下來了。
後頭的馬車窗簾率先被掀開。
從上頭跳下來三個人。
陸青抬頭看了一眼。
不由得愣了一下。
因為跳下來的這三個隨行醫徒和僕役,竟然全都是女的。
兩個約莫十六七歲,穿著厚實青布棉襖,背著大藥箱的年輕醫女,還有一個十五六歲、梳著雙丫髻的貼身小丫鬟。
緊接著。
那個雙丫髻小丫鬟搬過腳踏放在前頭那輛馬車下,伸手掀開了車簾:
「小姐,咱們到了,你慢著點。」
隨著話音落下。
一隻穿著素白繡鞋的腳踩在腳踏上。
隨後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從馬車裡走了下來。
陸青的目光下意識地落了過去。
只見下來的是一位約莫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身上披著一件素白色的舊狐裘斗篷,烏黑柔順的長髮只用一根素雅的木簪挽在腦後。
許是因為從京城一路坐馬車顛簸到北地邊關,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可即便如此。
依舊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皮膚白皙如雪,鼻樑秀挺,一雙眸子清澈明亮。
既有書香門第養出來的溫婉書卷氣,又透著一股醫家特有的沉靜。
跟白芷那種帶著山野靈氣的絕色不同,眼前這個衛紓,完全就是畫卷里走出來的京城大家閨秀,是個實打實的絕色美人。
陳百夫長翻身下馬,走到衛紓面前,客氣地抱了抱拳:
「衛醫官,一路辛苦了。這兒就是咱們刀馬營的醫帳,西邊那座院子前兩天已經讓人打掃乾淨了,足夠你們主僕四人住下。」
衛紓斂衽行了一禮,溫聲道:「有勞陳百夫長費心。」
這時陳百夫長轉過身,指了指站在醫帳台階下的陸青,介紹道:
「衛醫官。」
「我給你引見一下。」
「這是你的副手陸青,醫術很不錯,在你沒來之前,一直由他暫代醫官的差事。往後你們二位可得搭把手,管好營里的醫帳。」
聽到陳百夫長的介紹。
衛紓轉過頭向陸青看去。
這時陸青上前一步,彎腰行禮:
「小人陸青,見過衛醫官。」
在彎腰低頭的瞬間。
陸青的眼角餘光,往衛紓馬車車廂上掃了一眼。
只見車廂木板上,竟然留著三道深深的刀劈痕跡和兩個剛用黑泥糊住的箭孔;而且站在馬車旁小丫鬟的左袖口底下,還纏著一圈滲著暗紅血跡。
陸青心裡頭頓時留了個心眼。
刀劈箭射??
貼身丫鬟帶傷……
看來這位從京城貶謫過來的太醫嫡女,也是一個麻煩的主。
此時。
衛紓也打量了陸青兩眼,見這個年輕副手神色恭謹,周圍又全是剽悍粗野的邊軍漢子,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幾分,溫和地開口道:
「陸醫官不必多禮。」
「我初來乍到,對北地軍中的規矩一竅不通,往後醫帳里的差事,還得請陸醫官多多幫襯。」
陸青見衛醫官是個好說話的人,心頭大定,放低姿態道:
「衛醫官言重了。」
「小人既是副手,有什麼雜活累活,儘管吩咐便是。」
陳百夫長見兩人剛一見面就和和氣氣的,滿意地笑道:
「行了,醫帳的事情你們自己交接吧,本官還得去西營盯著核驗身份的差事,就先走了。」
陸青和衛紓連忙拱手,送走了陳百夫長。
……
等陳百夫長離開了之後。
陸青便招呼著周小乙和劉山兩位學徒上前,幫忙將他們的行李和大藥箱抬進了舊院正堂門口。
衛紓跟在後面。
剛準備進門。
腳步一頓,秀眉微蹙,抬起手掩住口鼻。
旁邊的丫鬟雙兒小聲問道:「小姐,怎麼了?」
衛紓揮了揮手,示意雙兒別說話。
然後轉過頭看著陸青。
問:
「陸醫官,我進營前聽百夫長提過一嘴,說這院子裡死過人?」
陸青神色如常:
「沒錯。」
「上一任王醫官是北狄細作。」
「事跡敗露了之後,就被殺了。」
衛紓略有所思的點點頭。
難怪他在這空氣里聞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種毒氣,但氣味很淡,又聞不出具體是哪種毒。
陸青抬起頭看了衛紓一眼,拱了拱手開口:「要是衛醫官覺得忌諱,小人讓人拿點艾草來熏一熏?」
衛醫官搖了搖頭:「不必了。醫者本就常伴生死,讓人收拾一下住下便是。等我休息一會,再去醫帳和你正式交接。」
陸青:「好。」
陸青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主動離開了。看來這位醫官已經看出點什麼了,新來的醫官長得的確漂亮,但絕不是個簡單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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