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娘子揉肩,意外事發
……
陸青興奮了一會之後,深呼吸一口氣,將心頭興奮壓制下去。
隨後走到牆角位置。
撬開青磚。
把銀兩和紅瓷瓶塞進泥坑裡藏起來。
然後轉過身,正準備上床睡覺,突然發現白芷在旁邊睜大眼睛看著自己。
陸青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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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你還沒睡麼?」
白芷搖了搖頭:「不是你讓我看著點的嗎?」
咳咳……
陸青乾笑一聲,臉上有些尷尬。
的確是這樣。
剛才喝壯血散的時候。
他就讓白芷在旁邊看著。
後面無字石碑結算,然後練功,就忘記了白芷的存在,專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
不過。
他也不在意。
雖然暴露了一點東西,但白芷可是自己的婆娘,信任還是有的。
白芷抬起頭,看了陸青一眼,像是看出了夫君的尷尬,連忙又開口:
「而且夫君在房間裡練功,動作有氣勢,我聽得很踏實,一點都不困。」
哈哈……
陸青順著白芷的話頭問:「你是獵戶出身,以前有練過功嗎?」
白芷搖了搖頭:「我練的都是狩獵、飛針,尋蹤的本領。沒有正式練過功。」
說到這裡。
白芷聲音頓了一下。
其實她心裡好奇,夫君的武功和銀兩是從哪裡來的?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夫君能有本事是好事,自己只要安心跟著他過日子就夠了,不該多嘴去問。
陸青開口:「沒事,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將一門技藝練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依舊能一招制敵。等過陣子有機會,我幫你尋一門契合女子的暗器武學給你防身。」
「好。」
白芷眼睛一亮,歡喜地點了點頭。
說完後。
抬起頭看向夫君的側臉。
陸青的鼻樑挺拔,臉部線條如刀削一般堅毅,因剛練完功氣血翻湧,古銅色的皮膚上泛著一層薄汗,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陽剛男人味。因為喜歡一個人,聞一個人的味道都是香的。
白芷臉色刷一聲就紅了。
然後從懷裡拿出手帕,走到陸青面前,動作溫柔,替其擦掉臉上的汗珠,隨後開口:
「夫君,剛練完功,身子骨酸脹了吧?我幫你按按,活絡一下筋骨。」
陸青點點頭:「有一點。」
白芷:「那我幫你按一下,活絡筋骨。」
說著,白芷讓陸青靠坐在床頭,伸出溫軟的小手,搭在陸青緊繃的肩膀和雙腿肌肉上,力道適中地揉按了起來。
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滾燙溫度。
白芷心頭像是揣了只小鹿一樣砰砰直跳。
她跟著老獵戶長大,認穴准得很,指尖隔著粗布衣裳揉進緊繃的肌理里,每一下都正好按在酸麻的穴位上。
陸青靠在床頭。
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在外頭過的都是如履薄冰的日子,每天心神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只有在白芷身邊,才能徹底卸下所有防備。
當初從水窩子裡將這婆娘救回來。
如今有人說話。
有人知冷暖。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
以後就多了一個能相互扶持的同伴。
片刻後。
陸青感到渾身熱,身上的酸脹感散去大半,血液也重新活絡了起來。
隨後伸出手。
抓住白芷停在肩膀上的小手。
溫聲地開口:
「按了這麼久,手都酸了吧?」
「辛苦你了。」
白芷聞言,臉色一紅,然後搖了搖頭:「不辛苦。」
陸青:「那繼續?」
白芷:「……好。」
說著。
白芷又繼續揉了起來。
陸青半閉著眼睛,靜靜地享受著。這小姑娘有時候有些嘴硬,但是還是挺好欺負的。
片刻後。
白芷看著陸青帥氣的側臉,聲音軟下來:「夫君。這力度,還可麼?」
陸青睜開眼,望進白芷的眸子,輕輕【嗯】了一聲:「很舒服。」
白芷:「夫君……」
陸青:「嗯?」
白芷:「跟你商量個事?」
陸青:「什麼事???」
白芷柔聲開口:「之前咱們住馬棚,我還能幫你餵馬料。現在搬進了瓦房。你白天在醫帳忙著給傷兵治療,我在屋裡頭閒坐,也是乾熬。我從小認得草藥,也會燒水熬湯,要不從明天起,我去醫帳後堂幫你打下手,分揀草藥?」
說到這裡。
白芷聲音停頓了一下,許是害怕陸青拒絕,又補充了一句。
「哪怕是打雜也行。」
陸青聞言,怔了一下,看著眼前眼神期盼小娘子,想了想點頭道:
「倒也成。」
「醫帳後堂和灶房平時只有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半大小子。」
「確實缺個細心熬藥管庫房的人。」
「那明天你就跟我一塊兒過去,在後堂幫我照看著。」
白芷頓時眉開眼笑:「好,都聽夫君安排。」
說著。
白芷俯下身。
伸出手指撥開陸青額前碎發。
兩人離得極近。
溫熱的吐息拂過陸青的耳畔。
。
陸青心頭微熱,順勢長臂一攬,將小娘子直接拉進了被窩裡,摟進懷中,在其額頭上親了一下:
「夜深了,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去醫帳上工呢。」
白芷紅著臉往陸青懷裡縮了縮,聽著夫君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
次日清晨。
陸青吃過早飯,便去了旁邊的醫帳。
周小乙和劉山兩個學徒已經在醫帳里生好了火爐,看到陸青進來,兩人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打招呼:
「陸青哥,早。」
陸青點了點頭:
「早。」
「前天送來的那五匹候望快馬怎麼樣了?」
劉山指了指後院的馬樁,笑著回道:
「好著呢。」
「早上餵了兩瓢溫水拌草料,吃得可歡實了,看著跟沒受過傷一樣。」
陸青嗯了一聲。
走到醫帳里側的藥櫃前。
昨天看的是大藥櫃。
王醫官的私人小藥櫃還沒有看。
現在王醫官已經死了。
陸青暫代醫官的工作。
這一筆遺產自然落在陸青手裡。
陸青檢查了一番王醫官的小藥櫃,上頭幾層放的都是尋常藥材,可等他打量了一下藥櫃底座的厚度時,瞳孔微微一縮。
這底座的高度,比裡頭抽屜的深度厚出了足足三寸.
陸青拉出最底層的抽屜,屈指敲了敲底板。
篤篤……
聲音發空。
底下果然有夾層。
陸青伸手在抽屜內側摸索了一下,摳開一塊活動的木板。
只見夾層裡頭。
擺著十幾個巴掌大小的黑木盒子。
陸青拿出一個黑木盒子打開,裡頭是一團黑乎乎的膏藥,聞著有些刺鼻,還混著一股子動物油脂的腥氣。
陸青拿藥挑子撥弄了一下,一眼便認出這是邊軍常用的治凍瘡黑藥膏。
但細聞之下,這黑藥膏裡頭竟然摻雜了北狄荒原上特有的狼油,以及和昨晚紅瓷瓶里【遮味香】的味道。
這根本不是什么正經治凍瘡的藥。
陸青眼神微冷,把夾層恢復原樣,只拿了一個黑木盒子走到前堂,隨口向正在熬藥的周小乙問:
「小乙,王醫官柜子底下這種黑膏藥,平時都是發給哪個營用的?」
周小乙抬頭看了一眼黑木盒子,連忙回道:
「這個啊。」
「王醫官生前管得可嚴了,說這是他家傳的防凍膏,平時都不讓我們哥倆碰。」
「營里別的兵卒來討凍瘡藥,給的都是大桶里的普通豬油膏。」
「只有第三烽火台的趙燧長,才能領到這種特製的防凍膏。」
「而且趙燧長每隔十天半月,都會過來一趟,從王醫官手裡領走三四盒防凍膏,說是拿回烽火台給手底下的斥候抹手腳防凍的。」
旁邊的劉山也點頭附和:
「對。」
「我也見過好幾回。」
「上個月底,趙燧長來領這黑膏藥的時候,還在裡屋跟王醫官關著門說了好半天話呢。」
陸青聞言。
神色不變。
把黑木盒子重新放回夾層里收好。
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看來我之前的猜想是對的。
這哪裡是什麼防凍膏?
分明就是用來屏蔽氣味的遮味香。
趙虎拿走這些黑膏藥,很大概率是用來屏蔽氣味的。
如果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對的話,是趙虎在幫王醫官運毒草,那麼這黑膏藥屏蔽氣味就能產生大作用。
陸青在心裡如此想著。
當然……
這些依舊只是他的猜測。
至於猜測是否正確?
還需要進一步求證。
……
正思索間。
前堂外頭陸續來了不少看診的兵卒。
經過昨天救重傷老兵的事,
陸青一手神乎其神的針灸術已經在各營傳開了。
再加上王醫官一死,營裡頭眼下只有陸青能看病抓藥,之前那些看不起馬奴的老兵油子,這會兒進門全都客客氣氣的。
陸青坐在桌案後頭,來者不拒。一整個上午,足足診治了二十名感染風寒和舊傷復發的步卒,穩穩入帳二十點救生點。
……
到了中午。
陸青揣著銀針布卷,端著換藥木盤,走進了傷兵營。
經過救治。
二十二名傷兵氣色都好了很多。
傷兵營的腐臭味也被沖淡了不少。
赫連看到陸青走進來,第一個笑著打招呼:
「陸醫官來了。」
「你昨天那三針可真神了。」
「我的右腿當場就消了腫,一宿都沒疼,總算睡了個好覺。」
其他傷兵看向陸青的目光也充滿了感激。
態度比昨天好了不少。
剛開始他們看不起這位馬醫。
但是如今這位馬醫卻能切切實實解決他們身上的傷痛。
陸青笑了笑,走到赫連床邊蹲下,解開右腿上的白布條查看傷口。
紅腫已經退了大半。
新嫩肉正在往外長。
休養幾天就能下地了。
陸青檢查確認沒有問題後,就幫赫連換藥。
剛換藥完畢。
赫連像是想到了什麼,往陸青耳邊湊了湊,壓低了嗓子開口:
「陸醫官。」
「跟你說個事兒。」
「我有個同鄉的老兄弟,在西營大通鋪那邊當步卒,今天早上過來看我,說今天一早點卯過後,管烽火台的趙燧長派了兩個手底下的人,去舊馬棚轉了好幾圈,還打聽了獨眼三人的消息。」
「我估摸趙燧長想往你身上潑髒水。」
「你可留得個心眼。」
陸青聞言,沉默。
趙虎動作真快。
昨天下午剛試探完自己,今天一早就派斥候去查舊馬廄和西營大通鋪了。
舊馬廄後頭有他練【破鋒腿】留下的痕跡。
如果西營大通鋪那邊有人嚼舌根,也很容易把火引到他身上。
這兩處漏洞必須全部堵死。
陸青想到這裡,心裡頓時有了決斷。
趁著低頭幫赫連給白布條打結,擋住旁人視線的空當,
從懷裡摸出三十兩碎銀子,塞進了赫連掌心裡:
「赫大哥,多謝你提醒。」
「我在營里人生地不熟。」
「西營那邊更沒有認識的人。」
「這三十兩銀子,其中有二十兩是給你的,剩下的十兩,我想托赫大哥交給你同鄉老兄弟,讓他出面請大通鋪里,平時跟獨眼劉走得近的那幾個老兵喝頓酒。」
赫連手掌一沉,低聲問:「怎麼說法?陸醫官,有話直說。」
陸青壓低聲音道:
「要是趙燧長的人再去西營打聽,就勞煩那幾位老哥,別亂說話。」
「如果有人問,就說什麼都不知道。」
「以免髒水潑到我身上。」
赫連在邊軍混了七八年。
一聽就知道這件事裡面有故事。
但是王醫官已經被判定為細作了。
而且陸青對他有恩。
這點順水人情自然要幫。
而且還能白拿銀子喝酒。
赫連把銀子揣進懷裡,拍了拍胸口:
「行。這事兒包在老哥身上,我這就讓人去遞話,保准把西營那幫老兵油子的嘴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陸青點了點頭。
給剩下的傷兵換完藥後,走出偏帳,又趁著吃午飯的工夫去了一趟東棚。
找到以前馬廄里的舊部許大牛。
準備將馬廄裡面的漏洞也堵上。
「大牛。」
「有一件事要你幫忙。」
「以免明面開春有疫氣,是讓你以最快速度將舊馬廄拆了,木板當場燒掉。然後將剩下的土圍起,填上馬糞,改成糞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