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以此之道,還其彼身
「三位,何必呢?有啥事不能好好講?」
看著叫嚷著衝過來的三人,唐鑫嘆了口氣,跳下牛車。
隨後,從兜里掏出王八盒子,抬手對準他們。
「都給我站那!」
唐鑫站在路中間,近一米八三的個子擋住去路,手裡握著槍,簡直比劫匪還劫匪。
胖子先停下腳,握著鐵棍往後縮了縮。
沖在最前面的瘦子,借著月光看清唐鑫手裡的東西,逐漸放慢了腳步。
那握槍的姿勢,那凌厲的眼神,還有那泰然自若的神情,無疑說明一件事。
他手裡的是真傢伙!
有子彈的真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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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嚨輕輕動了兩下。
這回他們不是踢到鐵板,是踢到鋼板了……
只有刀疤臉還繼續往前走。
唐鑫見他頭也不回,倒有些佩服。
真不知道他是沒看見,還是真不怕「真理」。
也可能以為這把槍是假的。
瘦子暗道一聲不好,急忙追上兩步,拉住刀疤臉。
「大哥,莫克了,人家手裡有傢伙!咱們碰到硬茬子了!」
刀疤臉被瘦子一拽,這才看清月光下的槍管。
兩人只顧盯著唐鑫,沒發現最後面的胖子已經退到岔路口的火堆旁,隨時準備撒腿跑路。
「你們想幹啥?還不滾,是想要槍子兒嗎?」
唐鑫把槍口往下壓了壓,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刀疤臉握緊砍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你狂啥子狂,有本事開槍打死老子!老子混了這麼久,啥子陣仗沒見過,拿個破鐵疙瘩嚇唬哪個,你趁早……」
唐鑫眉頭微皺,把槍口對準他的大腿,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黑夜中響起。
刀疤臉右大腿褲管破開一個洞,血順著褲腿流下來,滴在雪地上。
他腿一軟,單膝跪在泥巴路上,砍刀掉在腳邊,抱著右腿慘叫起來。
瘦子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鐵鍬扔在一邊。
「大哥,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咱們不打不相識,能不能放過我們?」
最後面的胖子聽到槍聲,原本還猶豫不決的眼神瞬間清明,轉身順著岔路跑,轉眼就沒了影。
牛車上的林秀秀捂住耳朵,身子抖了一下。
她睜開眼,只看見唐鑫持槍的背影。
唐鑫看著跪在地上的刀疤臉,把槍口移到他腦門前。
「你剛剛在講啥子?我沒聽清,你再講一遍,給我聽聽。」
刀疤臉捂著流血的大腿,停止慘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砍刀,沒敢去撿。
瘦子蹲在後面,大氣也不敢喘,只在那裡求饒:
「英雄饒命,我上有……下有……」
刀疤臉忍著痛,撐著地面站起來,一條腿點地,往後退了半步。
「好漢……剛才是我聲音大了點,我這就走……不是,我這就滾,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們當個屁放了……」
他一邊講,一邊退到瘦子身邊,拉著瘦子往後退。
唐鑫舉著槍,沒吭聲,槍口跟著兩人移動。
刀疤臉退了五六步,見唐鑫沒開槍,轉身準備讓瘦子架著自己跑。
「等等!」
刀疤臉頓住了,他臉上漸漸變得難看。
他覺得自己已經認栽,唐鑫再攔,就是不給他一條活路。
「哥,你這就沒意思了,你要是在這殺了人,公社民兵查下來,你也跑不脫。咱們各退一步,我認栽,這就滾,成不?」
唐鑫在腦中快速思考起來。
刀疤臉講的也不全對,但有一點沒講錯。
兩個人死在這裡,公社肯定會查,況且還有個人跑掉了。
真殺了他們,自己肯定會惹得一身麻煩。
但就這麼放過他們,又太便宜他們。
「你們以前搶了哪個我不管,今晚撞我手裡,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想必你們身上也有點存貨吧?」
「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把你們身上的錢全掏出來!」
唐鑫竟然反其道而行之,讓對方反給他錢。
刀疤臉愣住了。
牛車上的林秀秀也愣住了,隨後笑出了聲。
原本悅耳動聽的笑聲,落在刀疤臉耳朵里,分明是在嘲笑他。
他臉漲得通紅,握起拳頭,抬頭就要跟林秀秀理論。
可看見唐鑫手裡的槍,他又把火氣壓了回去。
只要命還在,錢總能再想辦法掙回來。
「大哥,最近天冷,沒人走夜路,我們十天半個月沒開張了,手裡頭沒錢,你看能不能……」
「不能!」
唐鑫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把身上所有東西都掏出來,扔地上。」
「再講了,你們半個月沒開張,我們老百姓就活該被你們搶?」
「老老實實克下地掙工分不好嗎?非要幹這些歪門邪道!」
刀疤臉聽出唐鑫不打算要命,對著他挑眉一笑。
權當是破財消災了。
只是到頭來,獵人變成了獵物,實在讓他有些憋屈。
他伸手進懷裡掏摸,瘦子也趕緊翻自己的褲兜。
兩人把掏出來的東西放在路中間的雪地上,退後三步。
刀疤臉等了一會兒,沒見胖子上來掏錢。
他扭頭看向身後,才發現胖子早就跑沒影了,只能在心裡暗罵幾句。
「全在這兒了,您看看,沒啥子事,我們就先走了。」
唐鑫走過去,一手持槍,一手撿起地上的錢。
幾張毛票加上幾個分幣,總共八塊九毛。
唐鑫把錢塞進兜里,看了一眼車板麻袋下蓋著的兩百多斤水鹿。
要是讓這兩人知道,車上拉著能賣幾百塊錢的大貨,他們會不會不要命地來搶?
唐鑫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這兩人已經完全被他拿捏了。
胖子已經跑了一陣,再拖下去,說不定還會招來人。
已經給過他們教訓,早點打發走,好趕去黑市。
「下次要是再讓我在這條路上看見你們幹這種事,把你們送克下面見閻王爺。對了,把棉襖脫下來,再滾!」
刀疤臉剛想開口,看到槍管又對準自己的腦門,嘴裡的話咽了回去。
脫下棉襖後,他讓瘦子架起自己的胳膊,一瘸一拐地順著岔路走進黑影里。
唐鑫見林秀秀還沒緩過來,先把王八盒子插回腰間,免得她一直盯著槍看。
他拍掉手上的雪渣,轉身走回牛車旁。
「沒事了。」
林秀秀鬆開攥緊的衣角,看著唐鑫爬上牛車。
「唐鑫,你真厲害,兩句話加一槍,就把那些壞人嚇跑了!」
「不過,我剛才真怕你把他們打死了嘍。」
林秀秀拍了拍胸口,往唐鑫身邊靠了靠。
唐鑫揚起牛鞭,看了一眼前面的泥坑。
「遇到狠人,就得比他更狠,這樣才能在世道上立足。」
「要是你露出一丁點害怕,他們就會衝上來搶走咱們的東西,還會害咱們的命。」
「所以我只能開槍打傷他來嚇唬他。」
林秀秀點了點頭,坐到唐鑫身邊,雙手抱住他的左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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