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安排
「跑了四條,其他的都在這兒了。」
唐鑫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雪。
趙軍背著槍上前,抬腳踢了踢旁邊的狼屍,轉頭看向王德發和趙善元。
「王叔,爹,你們不曉得剛才那個場面!」
「二十七八頭狼一起衝過來,李二牛嚇得把槍都丟了。」
李二牛站在人群後面,低著頭,又往旁人身後縮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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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軍走到狼王旁邊,用鞋尖碰了碰它腦袋。
「這頭狼王差點撲到鑫哥臉上。鑫哥往旁邊一滾,撿起李二牛那把槍,頂進狼嘴,連開三槍。」
「這二十多頭狼,我跟栓子、鐵柱打了四頭,剩下二十頭都是鑫哥打死的。」
趙軍說得眉飛色舞,手裡的槍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一個人拿槍打死二十頭狼?劉興國都沒得這個本事吧?」王德發聽得一愣一愣的。
趙善元走到狼王旁邊,蹲下看了看斷耳,又掰開狼嘴瞧了一眼。
「這槍法,怕是整個東山公社都找不出第二個!」
他站起身,揮了揮煙杆。
「換個人看到這麼一大群狼,腿肚子不抽筋就算好的了,哪個還敢反擊?」
王德發回過神,轉身看向身後的村民。
「還愣著做啥子?把狼扛回克啊!」
「血腥味引來熊瞎子或者老虎,咱們這些人都不夠它們塞牙縫。」
村民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
有人解下背上的麻繩,兩個人一組,把狼屍捆在扁擔上。
也有人嫌麻煩,直接把狼扛上肩就走。
李二牛磨蹭到唐鑫身邊,頭一直沒抬起來。
「鑫哥,我……」
「先把狼弄回克,其他的回克再講。」
唐鑫打斷他,彎腰撿起石頭上的槍,背到肩上。
黑寶站起來,甩了甩身上的雪,跟在唐鑫腳邊。
王德發走過來,拍了拍唐鑫的肩膀。
「辛苦了。」
「應該的。」
唐鑫看了一眼正在抬狼的村民,也跟了上去。
回到村里時,村路上兩邊已經站滿了男女老少。
看見隊伍里的狼屍,村民們全都圍了上來。
「這麼多狼!」
「唐鑫他們才五個人吧?咋打死這麼多的?」
「這頭狼是狼王吧?少講也有七八十斤,是哪個打死的?」
趙軍挺起胸膛,把槍往肩上一扛。
「還能是哪個?鑫哥一個人就打死了二十頭狼,這狼王當然也是他打死的!」
路上的村民紛紛轉移目光,看向隊伍後面的唐鑫。
「我的媽呀,這槍法神了。」
「先前王麻子還怪唐鑫引來了狼群,人家轉頭就把狼群一窩端了。」
「王翠蘭昨天剛簽斷親書,今天怕是沒臉出門了。」
趙蓮在大隊部廣場前扒開人群,跑到唐鑫身邊,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唐鑫哥,沒受傷吧?」
「沒得。」
唐鑫低頭看了眼黑寶。
「黑寶是條好狗,還幫我拖住了一頭狼。」
趙蓮蹲下身,揉了揉黑寶腦袋,仰起臉時,眼睛彎了起來。
「沒受傷就好,往後克山里,你還來牽它。」
王德發站在大隊部大門前,抬手往下壓了壓。
「都莫圍到!讓他們把狼抬克大隊部院子!」
「趙軍,你們幾個守在這裡,哪個都不准碰!」
安排完,他喊上趙善元,兩人朝辦公室走去。
唐鑫跟趙蓮打了聲招呼,背著槍也跟了上去。
辦公室木門掩著,裡頭傳出壓低的說話聲。
「老王,這批狼賣給收購站,一頭不到二十塊。
「去掉給唐鑫該得那份,落到大隊手裡就沒多少了,還不如想法子換糧。」
唐鑫抬手敲了敲門板,推門進去。
「趙叔,我來還槍。」
王德發和趙善元同時轉過頭。
見到是唐鑫,趙善元朝他招手。
「來得正好,把槍放到桌上,關上門,咱們三個一塊兒商量。」
唐鑫關上門,走到木桌前。
他退空彈倉,把槍和子彈放在桌面上。
「我領槍的時候,裡頭有十發,後面領的二十發,打了十發,剩下的十發在這裡。」
「李二牛那桿槍,我撿來打了九發,還剩一發在他槍里,讓他自個兒來登記。」
趙善元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本子,逐筆記下,又把本子遞給唐鑫。
唐鑫看過,確認沒錯,簽下自己的名字。
還槍的事辦完,王德發指了指桌邊的木椅。
「坐下講。」
「我跟你趙叔正盤算這批狼咋處置。」
「按昨天講的,你打的那二十頭,有一半歸你。你也拿個主意。」
唐鑫坐下,掏出煙,給兩人各遞了一根。
「王叔,收購站給的價太低,不如留下幾頭給村里吃,剩下的帶克黑市。」
趙善元一巴掌拍在桌上,指著唐鑫對王德發說道。
「你看,他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他點著煙,吸了一口,聲音又壓低幾分。
「村里人受了兩天驚嚇,留下四頭皮子差的,今晚讓大伙兒嘗嘗狼肉。」
「剩下二十頭,拉克換錢。只是這事不能擺到明面上,得晚上走,人也莫帶多。」
王德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
「行。」
「賣完以後,先按十頭狼的價,把唐鑫該得的那份算給他。剩下的錢買粗糧,分給各家各戶,讓大伙兒過個好年。」
他看向唐鑫。
「你的意思呢?」
唐鑫彈了彈菸灰。
「我沒意見。」
趙善元在桌沿磕掉菸灰。
「那就把今晚去的人定下來。拉一車狼走夜路,得帶槍。」
王德發掰著手指頭點人。
「我跟著去買糧,老趙你帶上趙軍一起克。」
他頓了頓,又看向唐鑫。
「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夜裡真碰上搶道的,還得靠你壓陣。穩妥些,半夜再走。」
唐鑫從木椅上站起來。
「成。沒啥事,我先回克了,出發的時候喊我。」
說完,他轉身走出大隊部。
回到家,唐鑫剛推開門,正巧碰上林秀秀從火房出來。
林秀秀看見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唐鑫,回來了?快克火邊坐。」
「嗯。」
唐鑫在火塘邊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周夏梅跑到他身側,仰著腦袋。
「村里人都在講,你打死了好多狼呀!」
蘇晚晴端著一木盆水走過來,水面上冒著氣。
她擰乾毛巾,遞給唐鑫,目光在他棉襖上停了一圈。
「衣裳沒破口子,身上沒傷著哪兒吧?」
「沒得。」
唐鑫接過毛巾,擦了把臉,又對周夏梅道:
「二十多頭。」
周夏梅吸了口氣,剛要再問,林秀秀已經端著一碗熱水走了過來。
「喝點水,暖暖身子。」
唐鑫接過碗,喝了兩口。
熱水一路暖到胃裡,他緊繃了一天的肩膀才松下來。
「我先克睡一覺,晚上還要克鎮上一趟。」
林秀秀愣了一下。
「晚上還要出門?」
「嗯,大隊長安排的。」
唐鑫走進睡房,脫掉棉襖和棉鞋,掀開棉被躺上木床。
頭剛沾上枕頭,他便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房門響了兩聲,被人輕輕推開。
林秀秀走到床邊,彎下腰,推了推唐鑫的肩膀。
「唐鑫,醒一醒,該起了。」
唐鑫睜開眼,撐著床板坐起來。
「啥時間了?」
「太陽落山了。趙軍在外頭喊你,讓我們帶四個碗過克,講今晚分狼肉吃。」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趙軍扯開嗓子喊:
「鑫哥,穿好衣裳沒得?」
「大隊長發話了,你不克,全村沒得哪個敢揭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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