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張氏鼻子發酸,剛想安慰兩句,裴沅的聲音又大起來。
「沒關係的,反正我也不喜歡他。」
張氏抬手抹了把臉,「對,沒關係,你還有大公子,還有照夜。」
「可是他們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她拉著張氏的手,緊緊的。
「嬸嬸,你不會被人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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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彎下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蹭了蹭。
「不會,我永遠只是園園的嬸嬸。」
次日清晨,裴沅屋裡傳來動靜,張氏尋聲過來,推開門就瞧見裴沅趴在地上,手裡的長杆子正往耗子洞裡捅。
張氏哎喲一聲,趕緊把她拉起來。
「小祖宗,你這是幹什麼?」
裴沅像是哭過,鼻頭有些紅,眼眶裡還有淚,只是小嘴抿的緊緊的,不吭聲。
張氏把長杆子重新放回牆角,「幹嘛捅耗子窩?它們又偷吃你東西了?」
裴沅吸了吸鼻子,哪兒敢說床頭的雞蛋不見了,只能隨便找了個藉口:「它們吵我睡覺,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張氏見她小臉都不可愛了,擼起袖子後,重新拿了長杆子,朝著耗子洞裡又捅了好幾下。
「呀!」
裴沅突然喊了一聲,張氏抓著杆子的手猛地一抖。
「怎麼了?」
「彪哥!昨天我答應給它吃肉的!」
張氏愣了一下,「誰?」
裴沅比比劃劃了一陣,張氏才聽懂了。
她一拍腦門,「我也答應過的,怎麼一轉頭就忘記了。」
她急著往外走,「那些狗凶得很,現在不知道把我罵成什麼樣子了。」
說完這句,又嘀咕著:「也不知道是誰,給一隻野狗取了個這麼威風的名字。」
走到門口,張氏又折回來叮囑她:「昨天你差點丟了,今天我可不敢再帶你出門了。你乖乖在院子裡玩,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張氏前腳剛叮囑完,裴沅後腳就跑了。
莊子廚房不遠處有個雞舍,以前逢年過節才能殺一隻,可裴硯剛來莊子一個月隔三岔五就得殺雞,昨天又吃了一隻,現在雞舍里只剩下兩隻老母雞了。
見雞舍外蹲著個小孩,胖些的那隻撲了撲翅膀。
【偷蛋了偷蛋了!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她小小年紀就偷雞蛋,以後還得了!】
旁邊那隻瘦一點的低頭啄了啄地上的小石子,【不行你告官去吧。天天來一個,你喊一個,你煩不煩?】
【我就喊!蛋都是我下的,我生的蛋我心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能告官第一個告的就是你!】
瘦母雞躲到一邊去,【你好吵!昨天就該讓那些人把你抓去煮雞湯!】
胖母雞翅膀撲騰的更歡了,【我可是這個雞舍里最能下蛋的,把我煮了,以後誰下蛋?】
趁著兩隻老母雞打架,裴沅翻進雞舍里,小胳膊一伸,從雞窩裡摸出個蛋來,她小心的護著手裡的雞蛋,剛要翻出去,胖母雞突然盯了過來。
【呔!敢偷我的蛋!】
裴沅一條小短腿剛跨過柵欄,母雞撲騰著翅膀衝過來,到了跟前猛地跳起,雙腳狠狠踹在她身上。裴沅朝前撲倒,手裡的雞蛋摔在地上,碎了。
雞舍里舖著一段碎石子,裴沅就摔在那個地方,兩隻小手擦出印子。胖母雞見雞蛋碎了,跳上裴沅後背,要啄她的腦袋,嚇得她大哭起來。
廚房裡的下人跑出來看,見是她,都幸災樂禍的站在旁邊看熱鬧,誰也沒想著搭把手把她扶起來。
照夜聞聲而來,長腿一跨,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帶著寒意的目光掃過去,那些下人瞬間就跑了個乾淨。
照夜把她抱回房裡,幫她重新擦了臉,見她衣服髒了,又去給她找衣服。
沒有衣服了。
前兩天張氏剛把那套不合身的衣服扔掉了,現在裴沅統共只有四身衣服。
可昨天穿的那身髒了,夜裡洗好現在還未乾,另外兩套給了別人,現在身上這個也沾了蛋液。
剛好四身衣服,沒得換了。
照夜輕嘆一聲,只能用手巾著了水,先幫她把弄髒的地方擦乾淨。
「餓了?想吃雞蛋?」
裴沅搖頭,委屈的把昨天張氏在床頭留了個雞蛋,結果今早一睜眼雞蛋沒了的事情說了。
張氏說那個雞蛋不能亂動,要在床頭擺上三天,結果第二天就沒了。
她怕張氏生氣,所以才想著從雞窩裡拿一個新的,放回床頭。
照夜哭笑不得,「你直接去廚房拿不就行了,幹嘛要自己去雞窩裡拿?」
剛說完,照夜才想起那些下人捧高踩低,知道侯爺不待見裴沅,對她就沒什麼好臉色了。
張氏不在莊子,裴硯這會兒正在扎針,顧不得別的,裴沅自己去廚房,可不就是等著被那些下人欺負嗎?
照夜冷著臉,抱起裴沅徑直去了廚房。
踏進去,四五個下人全都在。
莊子裡就七八個人,現在全都在廚房裡躲清閒?
他抱著裴沅走過去,喊下人拿兩個雞蛋來。
下人指了指那邊空掉的籃子,有些為難:「莊子裡就兩隻雞了,每天也下不了幾個蛋。昨天莊子來了這麼多位主子,光是那頓飯就把雞蛋都用光了。今天雞舍里就那一個蛋,碎了就沒有了。」
照夜的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張臉,「前幾日主子可是一口蛋都沒吃,按理說雞蛋也該剩下不少的。可昨天主子們的膳食里只有兩道菜用了蛋,怎麼一頓飯就全用光了?」
下人們齊刷刷跪下,都說冤枉,說自己沒有藏私。
「那就讓你們張管事自己查,省得以後有人出去說我們侯府主子貪吃多嘴。」
照夜帶著裴沅離開,抬頭看向院牆上的那幾隻麻雀,他又改了主意。
「走,照夜大叔帶你上山。」
裴沅沒什麼精神,蔫蔫的趴在他的肩頭,連聲音都沒多少力氣。
「我想在家裡。張媽讓我乖乖留在家裡。」
照夜以為她是昨天受了驚嚇,所以今天不敢出門。
他重新把裴沅送回去,讓她乖乖在家裡等著。
牆角傳來吱吱的叫喚聲,聲音尖利急促,聽起來很生氣。
【她竟敢捅我的窩!憑什麼她只捅我的窩!】
【她說你偷了她的蛋!】
【胡說!我前兩天走親戚去了,我今早才回來的!】
吱吱聲停頓片刻後,突然又吵起來。
【是不是你偷了東西賴我頭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