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替罪羊是誰
雪常在入殿,身子虛弱到被人攙扶著進來,「參見皇貴妃。」
「與本宮在私下,叫表姐就是。」
皇貴妃笑的和善,「你身子如何了,這麼冷的天,本宮還說要去看你呢,沒想到你自己先過來了。」
雪常在的神色已經不如之前那樣張揚。
巫蠱詛咒處置了漪答應後,陛下也解除了她的禁足。
可是這幾天,她卻想了很多。
一個剛入後宮不久的人,怎會提前就埋下人偶?
那人偶聞著,上面是泥土的潮濕味,並非幾日,倒像是有一月還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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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心裡生出了一些懷疑。
到底是漪答應做的,還是有人借漪答應的手害她?
這會聽聞溫清漪的人去了太和殿,又突發變故,這才過來。
「是今日聽說了漪答應的事,特來問問表姐是否知道。」
「聽說了。不過證人都暴斃了。」
雪常在指尖驟然一緊,心頭驟生層層疑雲。
此事從頭到尾,處處詭異。
皇貴妃從不關心這些事情,但今日這番回答,倒像是很了解時順口說的。
下意識的語氣,是騙不了人的。
而且漪答應敢讓人去求見陛下,必定是有十足證據自證清白的。
可證人驟然暴斃,也太過湊巧。
剛好掐死漪答應所有自證的機會。
雪常在默默看了眼皇貴妃。
可皇貴妃是她的親表姐,同氣連枝。
她就是再是權欲深重、擅長算計,也不可能用害她的事來做局。
雪常在眼底卻悄然覆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霾,再看向皇貴妃溫和含笑的眉眼時,已然多了幾分捉摸不透的疏離與戒備。
「皇貴妃娘娘,太和殿傳來了陛下的聖旨。」
外面突然有宮人進來稟告,打斷了殿內片刻詭異的沉靜。
內侍捧著聖旨走進來,皇貴妃斂色起身,雪常在也急忙起來,躬身跪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漪答應遭巫蠱之誣,經查不實,冤屈昭雪。復其位份,份例如舊。布告六宮,禁妄言構陷!由皇貴妃曉喻六宮,欽此。」
皇貴妃神色微黯,「臣妾接旨。」
待傳旨內侍躬身退離,雪常在忽然看向皇貴妃,「表姐,漪貴人竟然是冤枉的?」
皇貴妃不動聲色,「本宮也很意外。」
「那害我的人究竟是誰?陛下為何不曾懲處?」
皇貴妃看向她,雪常在定定的問,「表姐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嗎。」
「想來陛下會查清楚的。」
「是嗎。」
雪常在忽然冷笑了下,片刻後她才起來,「那嬪妾就在宮裡等著。」
看她離開,皇貴妃臉上一片深沉莫測的沉靜,眼底暗流翻湧。
翡翠心驚膽戰的上前,「娘娘,奴婢覺得雪常在不太對勁。」
皇貴妃冷然,「她翻不出什麼浪花來。眼下本宮在想,既然陛下已然查清冤案、復位漪貴人,知曉這是一場蓄意構陷的後宮陰謀,為何隻字不提追責幕後真兇?」
人證已死,死無對證。
按常理即便不降罪漪貴人,也該擱置此案、細細嚴查,絕不會如此乾脆利落、毫無遲疑地為她徹底平反。
或許。
從始至終,妙雲和小德子的父母,從來都不是漪答應真正的底牌。
溫清漪故意放出風聲,讓人以為她要借兩位證人親屬翻案。
故意露出這唯一的破綻,引誘自己出手滅口。
讓她以為拿捏住了全盤局勢,掉入她布下的陷阱。
而真正的證據,早已遞到陛下手中,隱秘、穩妥,從未暴露在任何人眼前。
若真是這樣,她之前是太小瞧這個溫清漪了!
可陛下這般驟然平反、卻不追責,絕非疏漏,像是刻意為之。
陛下定然已經順著蛛絲馬跡,查到了這場巫蠱冤案的全部真相,隱隱鎖定了幕後主使就是她。
如今不聲張、不徹查、不追責,只怕是留她顏面。
也是默許尋一人頂罪,了結此案,保全後宮體面,不掀起滔天風浪。
一念至此,皇貴妃眼底掠過一絲冷戾,心裡權衡取捨。
她該捨棄誰來為自己背負所有罪名。
皇貴妃眼神幽深的落在雪常在方才坐的位置上。
此案是雪常在被巫蠱詛咒受害為由而起,若推到雪常在身上,便可坐實是她心懷嫉妒、自導自演一場厭勝之禍。
蓄意污衊陷害漪答應,一切邏輯皆能自洽,無人能輕易辯駁。
可是……
雪常在尚且還有懷孕的能力。
若是真把她捨棄了,晏家就真的是白費力氣培養她了。
皇貴妃沉默了瞬間,思緒輾轉間,就已經知曉,此番事情該讓誰背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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