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死得其所
「為太后娘娘盡心,我怎會拒絕呢。我答應了便是。」
雪貴人都答應了,太后也默許了,「那就你們二人負責吧。」
「是。」
在慈寧宮待在一會,太后還要去禮佛,妃嬪們就告退了。
出去時,清漪跟在後面,皇貴妃笑著說,「漪貴人,此番真是辛苦你了,本宮這身子不中用,也不懂的花卉一事,實在是幫不上你什麼。」
「不過若是有需要,也可以隨時到坤寧宮來,本宮能幫則幫。」
清漪含笑屈膝,「多謝皇貴妃娘娘,嬪妾記下了。」
雪貴人跟在皇貴妃轎輦旁,壓下心裡那口氣,低聲道,「沒想到漪貴人這麼有心機。」
皇貴妃手撐著太陽穴,淡淡道,「你打算如何應對?」
雪貴人眯眼,「表姐放心,我有辦法。」
「本宮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你若再不能除掉她,成功侍寢,就別怪本宮不提攜你。」
雪貴人臉色鐵青。
這是在羞辱她不如溫清漪嗎?
她並非不想侍寢,只是她不屑用溫清漪那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看皇貴妃的轎輦離開,她才咬牙道,「我當真不明白,魏嬈音有什麼好得意的!她自己不都是被陛下貶妻為妾,做了皇貴妃的?竟然還如此看不起我。」
「小主!」秋蕊嚇得魂飛魄散,「您瘋了嗎,怎敢直呼皇貴妃名諱。」
雪貴人懶得理會,「此處沒人,怕什麼。」
「行了,你抓緊時間去安排接下來的計劃。我要讓溫清漪死得其所。」
……
御花園內,負責這次的壽誕的花匠們已經等著了,他們只負責聽命辦事,一切得聽清漪來吩咐做主。
圃地里都是壽宴預定的花株,一叢叢牡丹長勢葳蕤,花苞飽滿緊實,沉甸甸垂在青褐枝椏間。
花苞很快便要綻放了。
要掐著時間,所以想一直保持著並不容易。
幾名花匠見她過來,連忙躬身行禮,「參見漪貴人。」
清漪點頭,她身上的素色宮裝在牡丹花里格外顯眼。
目光細細掃過整片花田,指尖虛虛靠近一朵半開的花苞,沒有觸碰,生怕碰傷嬌嫩的瓣尖。
但是用指甲緩慢探到花苞里去檢查,看看花蕊是否被人塞進去過什麼藥。
等檢查妥當,才吩咐諸位花匠,「想把控花開時間,最要緊的就是控水。晨寒未消,澆水只能在日出前。」
「肥料需薄,不可貪濃。若發現葉片泛黃,立刻停肥。」
「再者,留意風與蟲。若是遇上大風,需提前支起細竹支架護住花枝。」
花匠們忙躬身應下:「奴才謹記小主吩咐,定當盡心看護,護好這批牡丹。」
清漪點頭,「好生照料,待到壽宴之日,賞賜不會少的。諸位多上心。」
「是。」
回到海棠軒,清漪吩咐紫玉讓殿中伺候的一些人前來定時定點的盯著。
紫玉應下,「方才小主可有發現什麼不妥之處嗎?」
清漪很驚訝紫玉竟然如此警覺,她輕聲道,「沒有不妥之處。」
「那奴婢安排信得過的人,定時定點的盯著。」
清漪搖頭,「不能定時定點,那樣容易讓人摸出規律。另外讓人摸清楚這些花匠的全部底細,包括之前可否犯過事,在何處當過差,都要事無巨細的查清楚。」
紫玉點頭,「奴婢明白。」
「還有,要盯緊雪貴人的人,以防萬一。」
「是。」
暴露在所有人視野里的牡丹花圃,得萬分小心才能護下。
畢竟誰都能從御花園經過,一旦壽誕的花出了差錯,就是想怪罪,也找不到人。
想罷,又低聲給紫玉交代了幾句話。
紫玉神色一變,低頭應下,「是,奴婢記住了。」
清漪先用了膳,今日內務府送來的飯菜格外豐盛,遠超過貴人的規格。
宮裡多的是見風使舵的人,如今她正得寵,自然是什麼好東西都往這裡送。
若是不得寵了,只怕餿菜餿飯都吃不進嘴裡。
輕雲給她夾菜,笑著說,「這些人可機靈了,就等著巴結小主呢。」
清漪嘗了口湯,溫聲道,「這話之後不要再說了,以免落人口舌。」
輕雲連忙抿唇,「奴婢明白了。」
紫玉出去辦事,又在外叮囑了小成子看護花卉一事,等忙完後,才從外進來。
「小主,事情都交代下去了。小成子派了三撥人,輪流盯著。」
「好,辛苦了。」
「只是此事交給小主,當真是為難人。稍有不慎,只怕萬劫不復。」
清漪何嘗不知道呢,如今她也算是明白了,後宮晏家的三人,一整個家族的榮耀全系在她們三人身上,自然是同氣連枝。
所以盯著她來為難。
但她不懼。
既然推無可推,只能接下,那就把雪貴人拉下水。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反正天塌不下來。」
清漪沒影響自己吃飯的心情,事多而食少,不是長壽之相。
紫玉給清漪布菜時說,「小主,方才小成子說,今日工部在準備著搭建一個新宮殿,離金鑾殿很近。」
「宮裡人云亦云,但是奴婢偶然聽說,是陛下在苦苦尋找一個愛了多年的女人,宮殿想來也是為了找到那個女子,接進宮時住的。」
清漪喝湯的手頓住。
君玄凜並不知道溫華音就是他苦苦尋找多年的人。
只是還沒找到人,就開始大肆建造宮殿了嗎。
憑藉她對帝王的了解,能讓君玄凜為她破例做到這個份上,已經並非喜愛那麼簡單了。
馬上秀女就要入宮殿選了,君玄凜若是親眼看到溫華音,會怎麼樣……
紫玉並未發覺清漪的沉思,自顧自的說,「陛下還親自給宮殿提了殿名,真是前所未有。」
清漪瞳孔有一瞬泛起波瀾,平靜的問,「什麼殿名?」
紫玉道,「鳳音殿。」
清漪那些湯勺的手一緊,不由沉眉。
鳳音殿?
君玄凜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溫華音了嗎?
不,不對。
按照君玄凜的性子,如果他知道那個女人就是溫華音,早就把人接進宮了。
可若不知道,那怎麼會這麼巧,宮殿的名字都有音字?
還沒什麼頭緒時,紫玉的話就拉回了清漪的思緒。
「不過說來也奇怪,只有晉升到嬪位才能是一宮主位,自古以來都是四妃六嬪,如今宮中的嬪位娘娘們只有五個,也就是說還剩一個。」
輕雲接話道,「莫非接下來的殿選,陛下要直接讓哪個秀女晉升嬪位嗎?」
紫玉喉嚨一噎,「若真是這樣,可真是打破所有規矩,才是真正的前所未有了。」
「也不知未來住進去的人該是何等風光。」
兩個人說的盡興,清漪卻忍不住沉下心思。
四妃六嬪。
如今五位嬪位娘娘各個出身不俗,就連柔嬪都是晏家嫡女。
朝中的妃嬪之位變相的說,都是為世家大族的女兒們準備的。
如今僅剩一個位份。
底下的人自然人人渴望坐上這個位置。
就是和清漪一樣的貴人都有數十個,為了登上高位爭寵,就是搶破頭也罷了。
可若溫華音入宮,極有可能會憑藉陛下對她的愛,成為一宮主位的嬪位娘娘。
聽著鳳音殿這個名字,只怕陛下一旦找到她後,皇后的位置說不定都是她的。
清漪沉眉,到那時她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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