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尋公道
玉漣猶豫片刻,被銜柳抓著手硬按著,才將半個身子貼在了床邊。
「姨娘想知道什麼?」
「侯府的事你知道多少?」
玉漣咬咬下唇,掀開帘子看了看外面,才湊近了銜柳的耳畔,用氣音開口。
「也不多,只知道當年侯夫人病故,侯爺很快續弦,之後程大學士就和侯府斷了往來。」
「程大學士為人剛硬,當年把女兒嫁給侯爺就百般不願,也不知怎麼的就應了下來。」
銜柳意外道:「不願?當年侯爺和夫人之間的婚事還有阻撓?」
玉漣豎起一根手指擋在唇邊,輕聲道:「奴婢也是幼年聽母親說來的閒談,當年侯夫人原本是要入東宮的。」
「程大學士看中的女婿,是當年的秦王,也就是當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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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當年的惠安太子娶了清河崔氏女為太子妃,當年的秦王娶了隴西李氏女,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侯夫人也就嫁來了定遠侯府,成了侯夫人。」
銜柳頷首。
比起來惠安太子和明德帝,定遠侯府確實入不得程大學士的眼。
昔日程大學士為帝師,惠安太子和明德帝都曾在他跟前學習,和程元昭也算一起長大。
就算如今大學士致仕,明德帝也依然對程家禮遇有加。
帝王恩寵,除了蕭綏本人的才能本領之外,有沒有昔日情誼在,也說不清。
銜柳又問,「那當年侯夫人和侯爺之間感情如何?」
「這倒是不清楚,應當也是琴瑟和鳴。老侯爺和老夫人是很喜歡侯夫人的,在新婚第二天就將府中掌家權給了侯夫人,大辦了盥洗禮。」
就算是世家之間,婆媳之間也難免出現齟齬。
如侯府老夫人這般大度將自己的權讓渡給兒媳婦的,確實少見,可見老夫人對程元昭的滿意。
銜柳閉上了眼。
「原來如此。睡覺吧,明日隨我去石榴苑。」
「姨娘是要去給春桃討公道?可是相爺那邊……姨娘不是說相爺近些日子怕是都要忙了嗎?」
淮南王屍骨入京,勢必會驚起軒然大波。
不管是叛國,還是出賣瑤光將軍導致瑤光軍全軍覆沒,瑤光星隕落,在大安百姓眼裡都無法原諒。
明日棺槨入京,想來也少不了污言穢語落在上面。
銜柳閉著的眼皮感受到了針刺一般的痛。
痛得她渾身抽搐。
擔心被身邊的玉漣發現異樣,銜柳在心底里訓斥自己。
安靜下來,如今你不是燕七星,不再是燕銜柳,而是一個不諳世事,柔弱無能的內宅嬌妾。
你只能做一個妾該做的事。
銜柳逼迫自己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相爺哪日不忙?既然討討公道,又何必拖下去?」
她睜開眼去看頭頂的帳子,青紗帳,透過一縷光潔月色,越過紗簾將斑駁的月影落在雪牆之上。
她如囈語一般輕聲開口道:「有的公道不能拖,但有的公道,就算拖延三年,五年,十年,我也能將他們全部討回來。」
哪怕要下地獄,要將自己烈火烹油粉身碎骨,她也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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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銜柳的巴掌便落在了春露臉上。
穆姨娘不可置信地看著銜柳,又看著捂著臉哭哭啼啼的春露,左看右看半天。
「我說柳妹妹,你大清早的來尋我的奴婢發什麼脾氣?我這婢子是招你還是惹你了?」
銜柳揉了揉手腕,用哀怨的目光瞥著穆姨娘。
「春露做了什麼,穆姐姐問問她就知道了,何必問我?」
穆姨娘看向春露和身邊伺候她的春霖,蹙眉道:「你們幹了什麼事得罪了柳妹妹?還不快快招來!」
春露撲通一下跪下去,抱著穆姨娘的腿哭訴道:「奴婢什麼都沒幹啊!奴婢也不知道何處得罪了柳姨娘!」
銜柳不慌不忙。
「春梨,去帶著春桃過來。」
「是。」
春梨激動不已,趕緊去下人房裡尋春桃,拉著她的手興奮道:「桃姐姐,姨娘為了你打了春露!」
春桃震驚極了,沒想到姨娘真的去給她做主,又擔心他們性子嬌軟的姨娘爭吵不過潑辣護短的穆姨娘,臉上還紅著的傷都來不及上藥,小跑著去見銜柳。
穆姨娘見春桃還腫著的臉就知道了大半。
但春露畢竟是她的人。
穆姨娘道:「既然妹妹打也打了,如今便消氣了吧?春露,給柳妹妹賠不是。」
春露不情不願道:「是奴婢錯了,請柳姨娘不要遷怒我們姨娘。」
這個關頭上還在禍水東引,銜柳冷笑一聲。
一邊揉著手腕,一邊走近了春露,轉身看著春桃,開口道:「春桃,看好了,日後若是再有人欺辱你,欺辱海棠苑,當如何是好。」
說完後,巴掌便再次落在了春露另外一邊臉上。
春桃的一雙眼睛都在發亮。
春露一聲哀號,撲在了穆姨娘身上。
「姨娘,你可要為奴婢做主啊!昨日分明是春桃這丫頭在外面曬布擋了我們院裡的太陽,奴婢和她爭論,她還不聽!奴婢這才……」
穆姨娘皺眉看著銜柳。
冷聲道:「柳妹妹,如此這般,便是你的不是了。你們院裡莫不是就尋不出來一個曬布的地方?非要占了我這院門口的日頭?」
銜柳不慌不忙,「春桃,你可占了石榴苑的日頭?」
「不曾!」春桃站出來,抖著聲音道:「奴婢只是在海棠苑門前曬布,況且那布還是相爺送給我們姨娘的,結果春露看了居然將布給撕了,那可是貢緞!」
穆姨娘一愣。
低頭看向還抱著自己大腿的春露,見那丫頭眼裡流轉的一絲心虛,也心頭瞭然。
穆姨娘心煩道:「撕了便撕了,如今人你也打了,還要如何?莫非妹妹還要將我這丫頭帶走打殺了不成?」
這倒是要插科打諢,想讓銜柳就這麼將事情掀過去不再提起了。
偏偏銜柳勾起了唇角,對著穆姨娘笑了笑。
「如果我說是,姐姐當如何是好?」
穆姨娘瞳孔收縮。
她以為銜柳是個膽小怯懦脾氣好,沒想到居然想要了春露一條命。
她倒是小看了銜柳。
穆姨娘譏諷道:「妹妹如此狠心模樣,不知相爺可曾見過?」
門外傳來一道冷冽不耐煩的聲音。
「又在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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