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你看這塊石頭怎麼樣?
現場雖然有李尕娃、古麗兩個人在,可畢竟絕大多數都是自己的親人。
鐵木爾汗看著兒子們哭著求自己回家,心一下子軟了。
她不再說什麼「要等到今年葡萄結了果子,才能徹底原諒他們」。她的倔強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她的眼裡只有犯了錯的孩子,沒有了氣得她直翻白眼的托合提、木拉提、阿迪力、巴吐爾這些成年人。「我的巴郎子們,快起來,別哭了,也不怕你們的阿達西和古麗大夫看到了笑話你們,不就是回家嘛,你們的阿帕答應了。」鐵木爾汗說。
聽到這話,托合提四兄弟明顯一喜,相互看了看,就要站起來。這時候,李尕娃很響地咳嗦了一聲,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們也沒學完呢,別著急起來啊!」
「噢,對呢,對呢。」托合提點點頭,對弟兄們說:「我們的阿達西說可以起來了,才能起來,不能自己胡來呢。」於是,他們四兄弟,繼續老老實實跪在了地上。
李尕娃看著他們笑了笑,又沖古麗和迪麗努爾擠了擠眼睛,這才朗聲說道:「阿帕,兒子們做了一頂羊皮八抬大轎,現在就要抬您回去,請您上轎吧!」
托合提四兄弟一聽,馬上跟著重複起來。與此同時,他們也明白了李尕娃的好意。李尕娃是想讓他們這會兒就把阿帕抬回家,以免鐵木爾汗答應之後,又中途變卦。
「阿帕,請您上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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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李尕娃再教,托合提四兄弟跪在地上,把羊皮轎子抬在肩頭,繼續催促起來。
鐵木爾汗望著四根紅柳棍子穿起來的羊皮轎子,眼神非常複雜,眼角泛起了淚花。
老半天都有些不知所措。
「大嫂。」
古麗輕輕呼喚了迪麗努爾一聲。
「嗯?」
迪麗努爾答應了一聲,頓時反應了過來。
隨後,她便跟古麗一同勸說起了鐵木爾汗。
「阿帕,上轎子吧,八抬大轎呢!」
「阿帕,成全托合提大哥他們呢,孝順兒子呢!」
「你們別光顧著勸啊,快給阿帕尋件外衣,外面可刮著風呢,別坐在轎在上受風了!」李尕娃也在一旁勸說。「汪汪,嗚嗚——」大狗巴圖爾在炕邊叫喚不停,那意思也是在催促鐵木爾汗別再磨蹭了,趕緊上轎子吧。鐵木爾汗一激動,又是劇烈咳嗽。
在她的咳嗽聲中,古麗又給她順起了氣,迪麗努爾則迅速找出一件襖子,幫著鐵木爾汗穿好了。等到咳嗽結束,不用眾人再勸,鐵木爾汗招招手,兒子們把羊皮轎子抬到炕前,她便坐了上去。「起轎,接阿帕回家咯!」李尕娃故意起鬨說。
誰知道托合提等人把他們阿帕穩穩抬起來的同時,也跟著他吆喝起來。
……
看著托合提四兄弟把他們阿帕抬出地窩子之後,迪麗努爾又說起了要古麗騎她家母馬亞熱木回衛生室的事。並且堅持要古麗騎在馬上,她才肯跟著丈夫和小叔子們回家。
然而,古麗和李尕娃死活不答應。
「阿達西,你想出抬轎子的辦法,把我們阿帕接回家,就是我家的大恩人呢。」
「既然是恩人呢,我們怎麼好看著你繼續賣力背人?」
「即使這麼賣力背人能促進你和古麗大夫的感情,我們也不答應呢!」
「讓古麗大夫騎上亞熱木吧,沒事的,不會累到它的。」迪麗努爾激動地說,牽著自家母馬圍著古麗轉起了圈子,恨不得一個偷襲,直接把古麗抱上馬。
「不用,不用,我不要李尕娃背,也不騎馬,我有棍子,我能走了!」
說著話,古麗已經紅著臉,邁步走了出去。
迪麗努爾雖然是好意,想勸她上馬,卻說的她面紅耳赤。
不知道李尕娃有沒有同樣的想法,總之,她趴在李尕娃寬闊的脊背上,被他長時間背著,那種感覺真的好奇怪。不僅神情恍惚,好像是真的對他的好感在不斷增強呢。
為了避免還有人說類似的話,戳中她的心事,她也不想再讓李尕娃背了。
可是,不讓李尕娃背,心裡又空落落的。
古麗只感覺好煩好煩。
李尕娃當然沒本事看出古麗的心思,但他著實被迪麗努爾纏得頭大。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問:「大嫂,額是你家的大恩人,你聽額的不?」
「聽呢,當然聽呢!」
古麗努爾回答得很乾脆,靜等著李尕娃向她家提出要求。
「把馬牽回去,趕緊跟上你丈夫,去幫著安頓鐵木爾汗阿帕,照顧她吧。」
李尕娃真誠地說,說是要求,神情中倒有幾分懇求的意思。
古麗努爾愣了愣,看了看一拐一瘸逐漸走遠的古麗,終於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把古麗大夫送回衛生室吧,我家欠你呢,我家會報答你呢。」說完這句,古麗努爾輕輕在亞森木脖頸上拍了拍,望著李尕娃微微一笑,牽著母馬離開了。
母馬噴著鼻息的聲音沒有了。
冬窩子裡只剩下大狗巴圖爾的叫聲,以及李尕娃剛來時沒有注意到的羊叫聲。
主人全部離開了,羊群無人照例,重擔自然落在了牧羊犬身上。
相信有巴圖爾的照顧,鐵木爾汗阿帕的羊群不會有任何事。
李尕娃聽著狗叫、羊叫,最後看了眼冬窩子,立刻望著古麗喊了起來:「哎,古麗大夫,你急什麼啊,等等額,額還要跟你回衛生室,給額媽打電話呢!」
「跟我回去打電話可以,但是,不能再背我呢。」古麗回過頭說。
「不背你,你能回到衛生室嗎?再說咧,你可是專業的,你告訴額,像這樣腿部受咧傷,適合長距離跋涉不?」李尕娃說,順著山坡一陣疾走,很快出現在了古麗身邊。
「反正我不要你背呢。」古麗說,倔強地拄著棍子,加快了腳步。
「不背不背!那你看這塊石頭怎麼樣?」
說著話,李尕娃緊走幾步,往前面一蹲,用他寬闊的脊背攔住了古麗的去路。
李尕娃的脊背在古麗看來,絕對是天大的誘惑。可她現在為了避免別人說中心事,鐵了心要抗拒這天大的誘惑。「讓開,你擋我路呢!」古麗說,作勢要繞開。
「額沒有擋你的路,額為你修咧條走得更快的路。」
話音未落,李尕娃看準古麗的雙腿,伸手同時一攬,就把古麗攬在了後背上。
隨後,他完全忽視古麗的抗拒、掙扎,背著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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