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中懊悔
溫聽竹深吸口氣，身子微微靠在身側伸過來扶住她的陳錚身上。
「三嘴是突發性心衰引起的急性窒息，這種病非常兇險，只有幾分鐘的黃金急救時間。」
「剛才要真讓你們抬著往衛生所跑，那都到不了醫院，孩子的呼吸心跳就會徹底停止，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三嘴娘渾身一哆嗦，看著懷中不停哭鬧可明顯緩過氣來的兒子，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惱。
這……難不成自己真是冤枉好人了？
可還沒等她再說什麼，人群後頭就冷不防鑽出來一道陰陽怪氣的刻薄聲音。
「溫知青，你糊弄誰呢！」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劉梅正抱著胳膊撇了下嘴。
「大家聽聽，什麼心衰不心衰的！」
「誰不知道心臟病那得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才會得的病，三嘴才幾歲？」
「溫知青你就算是想在大隊裡出風頭，也不用拿小孩的命給自己臉上貼金吧！」
這番話頓時又勾起了幾個婦人的疑心，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三嘴娘臉上剛剛浮現的自責也再度被懷疑取代，摟著孩子不知所措。
而溫聽竹則是連看都懶得看劉梅一眼，只對著三嘴娘擺了擺手。
「三嘴天生心脈有缺，往後不能劇烈運動。」
「現在人雖然搶救過來了，但還是趕緊用平板車拉去公社衛生所做周全檢查吧。」
說完，溫聽竹不想再多費半句口舌，打算轉身離開。
可剛想挪動一下身體，她膝蓋處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身體一軟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好在，陳錚眼疾手快地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他垂眸看去，只見姑娘的工裝褲膝蓋處已經全是血跡，甚至還粘著不少尖銳的碎石渣子。
陳錚的心口猛地狠狠抽痛了一下，胸口那團無名火也轟地炸了開。
可他沒說什麼，雙臂發力便輕柔地將溫聽竹橫抱入懷。
「陳錚，你放我下來，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呢……」
溫聽竹驚叫一聲，蒼白的臉頰立刻就變得紅撲撲的了，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閉嘴，別亂動！」
陳錚黑著臉低吼了一聲，看著懷裡的姑娘虛弱的臉龐，眼裡全是化不開的心疼與懊惱。
「去他娘的人多！我看誰敢多嚼半個字！」
丟下這句粗話，陳錚便邁開兩條長腿，大步朝著山下老陳家的大院走去，只剩下荒坡上一群目瞪口呆的社員面面相覷。
「栓子娘……要不咱們趕緊拉著板車去衛生所瞧瞧？」
「我看著溫知青剛才那架勢，真不像是裝的。」
旁邊一位老農低聲勸道。
本就心亂如麻的三嘴娘連忙點點頭，抱起孩子就在幾個相熟社員的護送下，一路趕往公社衛生所。
過了大約半個鐘頭，在衛生所里給三嘴做詳細的聽診和搶救複查的老張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拍打著胸口。
「栓子娘，你們家的祖墳當真是冒青煙了!」
「孩子這是娘胎里就有的先天心氣虛，剛才要是沒人懂得心脈按壓，任由你們抬過來顛簸，在半路上人就已經完全涼透了！」
「老張叔……您是說，溫知青沒有說謊，她真的把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栓子娘聲音發顫，臉色慘白。
「胡說個屁！那是省城醫家的高明急救法子！」
「就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能在那種時候處理的那麼妥帖！」
「你們老王家要是不知道感恩，回頭就等著遭天譴吧！」
老張大夫的話像平地驚雷一樣，在三嘴娘腦中炸開了鍋。
想到自己剛才在地頭對著救命恩人破口大罵，甚至出言威脅的醜惡嘴臉。
三嘴娘頓時羞臊的無地自容，揚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是一巴掌。
「我真不是個東西！我真該死！」
而原本跟在一旁等著看笑話的劉梅見此臉色也明顯一僵，趁著沒人注意自己，連忙一縮腦袋溜出了衛生所大門。
……
另一邊，陳家老宅的堂屋裡。
被陳錚小心地放在土炕邊上，溫聽竹小手侷促地絞在一起，整個臉都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恨不得把自己的頭藏到衣領里去。
一路上大隊裡很多下工的社員都看到了陳錚抱著她穿村而過。
雖然二人已經訂婚，可終究還沒有過門，這會她當真是臊得連頭都不敢抬。
「哎喲我的天老爺！這是咋整的啊！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趙桂芬正從後院抱柴火進來，一眼看見溫聽竹褲腿上殷紅的一大片，手裡的柴火棍子掉了一地，急急忙忙沖了過來。
陳錚蹲在地上，動作極其小心地將溫聽竹染血的褲管一點點挽了上去。
隨後便看見在那白皙嬌嫩的膝蓋上，赫然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擦傷。
「你個笨手笨腳的夯貨，滾一邊去！別在這礙手礙腳！」
趙桂芬心疼得直掉眼淚，一把推開陳錚，連聲催促道。
「快去灶房打盆溫水來，再去把櫃頂上那瓶醫用碘伏和乾淨紗布拿過來！」
陳錚被罵了也不惱，悶著頭就去準備趙桂芳剛才所說的東西。
抹著眼淚，趙桂芬先用乾淨的濕毛巾將傷口周圍血跡擦拭乾淨，才用鑷子把溫聽竹皮肉里的小沙子清理出來。
可即使她動作再輕柔，皮肉剝離時的劇烈疼痛還是讓溫聽竹疼得全身微微發抖，貝齒緊緊咬住下唇。
陳錚端著水盆站在一旁，只覺得自家老娘每拔出一顆碎石，就像是在自己心口上剜了一刀似的難受。
「娘……你手輕著點……慢點挑成不？」
急得滿頭大汗，又看了一會陳錚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
趙桂芬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老娘已經夠輕了」
「這種傷口要是不清理乾淨沙子，回頭爛在肉里化膿更遭罪！」
「你少在這瞎咧咧，當初你上山打獵被野豬獠牙挑出血洞也沒見你哼一聲，這會兒倒知道疼了？」
「混帳東西，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
溫聽竹強忍住疼痛，伸手輕輕拽了拽陳錚粗布衣服的衣角。
「陳錚，你別催嬸子了，嬸子手法很好……嬸子，今天又給您添麻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