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喝醉
雲清堯還以為賀習瀾不會來的。
其實宴上不只她一個人驚訝，眾臣們也很驚訝。
要知道先帝在時，國師賀習瀾是很少來宮宴的。
如今，賀習瀾來兩回了。
大家紛紛在心中思索，莫非幼帝真是難得的真龍天子？
不然，賀習瀾怎會如此反常？
而且不知怎麼，今夜的氣氛似乎有幾分不同尋常，隱約伴隨著絲絲縷縷的焦灼感。
尤其是坐在近處的引青章，習策，謝究和賀習瀾四人。
他們四人之間的氛圍格外的不對勁兒，透著一股針鋒相對的滋味。
眾臣們各自交換著眼色，又各自在心中度量著。
而雲清堯隱約感覺到引青章四人的眼神在往她這兒飄，她一時拿不準他們是什麼意思。
不過，他們的目光，倒是叫她忽然想起了首次宮宴面臣時的那幾道冒犯的目光。
先前事情多，她幾乎已經忘記了，主要也是一直沒有查到可疑的人。
今日，說不準是個機會，能將那些傢伙揪出來。
雲清堯借著飲果酒的動作，有意的掃過底下的眾臣。
這裡邊，有明家的人，有藩王的人，有那位質子的人...
唯獨沒有站她和幼帝的人。
藩王和質子的人都對她和幼帝動過手，明家還沒有動作。
說實話，雲清堯並不信明家，她覺得明家不會叫她坐穩這個位置的。
這時，習策開口，打破了宴上略微緊張的氣氛。
「引首輔，從前我在邊關，向來只聞引首輔大名，不曾見識過真人，沒想到如今能一同在朝中共事，這一杯，我敬你，請。」
引青章笑著舉杯：「大將軍，請。」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些。
但有了習策開頭，幾位老臣跟著輪番給引青章敬酒。
引青章推脫不得，連飲數杯。
也有人對著習策，謝究和賀習瀾敬酒。
習策酒量好，來者不拒。
謝究和賀習瀾則是擋了回去。
比較古怪的是，今夜引青章竟然不擋酒，他的性子不像是會跟習策較性子的。
但難得有這個機會，眾人紛紛往引青章和習策那兒去了。
引青章漸漸不勝酒力，眼神開始飄忽了起來。
雲清堯坐在高位上，很清楚的看到他微微泛紅的眼尾和滾動的喉結。
她無意參與，想當作看不見的。
引青章目光散著水光，朝她輕輕一瞥。
他看上去已經迷糊了，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些許迷茫和求助。
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首輔也會有這樣的時刻啊。
雲清堯沒法當作看不見了，她咳了一聲，清聲道。
「諸位卿家。」
底下的眾人安靜了下來，大概是驚訝她會開口吧。
雲清堯：「首輔大人為國事操勞，諸位莫要再為難他了。」
她話一出，習策，賀習瀾還有謝究的目光驟然投了過來。
引青章的眼神也遲鈍又緩慢的移了過來，帶了艷色的眼波，如同初春剛融的湖水，叫人生出了暖和的錯覺。
雲清堯輕輕避開他的目光。
眾臣紛紛道是，不再向引青章敬酒。
雲清堯吩咐人給引青章上了一壺茶。
「首輔用了太多烈酒，用些茶水解解酒吧。」
引青章望著那溫熱的茶水，眼底動了動，他勾起嘴角：「微臣，謝太后娘娘。」
咚的一聲，習策將手裡的酒杯置於桌上。
聲音不大，卻足夠引人注意。
習策：「抱歉，我方才也用了好些烈酒，手有些不穩。」
雲清堯見狀，也讓人給他上了一壺解酒茶。
豈料，習策的目光幽幽的看過來，目光里的情緒似乎透著一股子不滿。
雲清堯不明所以，直到給他送茶的宮女回來，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娘娘，大將軍讓奴婢告訴娘娘，一杯茶賜兩人，娘娘未免太省心了。」
她聞言，眉心跳了跳。
罷了，他不領情就算了。
她索性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幼帝。
幼帝蕭章哪裡知道眾人發生了什麼，他忙著吃東西呢。
至於賀習瀾和謝究，她沒有注意到。
那兩人沉默得也幾乎沒有動靜。
習策見高座上的人竟然無視了他的話，漆黑的眼眸不快的眯了起來。
這回的宮宴順利結束了，並未出現什麼意外。
雲清堯大鬆了一口氣，宴散，眾臣紛紛離去。
就在她真要放鬆下來時，有宮人來報，引首輔吃醉酒，不知到哪兒去了。
她不由得皺起了眉：「快派人去找。」
要是平常，她定不會如此著急，畢竟平時的引青章很難會被人算計。
上回也不知他怎麼叫人算計去了的。
但這回他吃醉了酒，更容易中招。
好不容易找到人，雲清堯趕緊跟著去了一趟。
宮人遠遠的站著：「太后娘娘，首輔大人不叫奴才們靠近。」
雲清堯：「知道了。」
她故意弄出了些動靜，緩緩靠近。
引青章倚靠在廊下坐著，那清風朗月的身姿乍一看，完全看不出他醉了。
她說：「首輔大人。」
引青章遲緩的回過頭來，對上雲清堯的視線。
只見他藍色的眸子渙散，冷白的皮膚染了幾分多情的紅。
他這時還笑了起來，身形隨之松懶了下來，看上去一點防備也沒有。
「真巧啊，姑娘也來這兒醒酒？」
雲清堯望進了他藍色的眼睛裡，試圖在尋找什麼：「你...」
「認真看看我是誰？」
不是喝了茶醒酒了麼，怎麼還醉成這樣？
引青章照著她的話，甩了甩頭，眯起眼睛費勁的看她。
嫌看不清，他踉蹌的起身，步履蹣跚的朝她走來。
桃枝皺著眉想要阻攔。
雲清堯讓她不必攔，就這麼站著，注視著引青章一步步走向自己。
走得不穩，引青章險些跪在她面前。
雲清堯下意識微微俯身伸手扶了他一把。
於是，引青章半跪在地上，抬著頭，她低著頭，兩人的視線交匯。
他似乎認出來她來了：「太后娘娘？」
雲清堯：「宮宴已經散了，首輔大人該出宮回府了。」
引青章：「散了？」
他費勁的思考了起來。
他真是醉得不清，雲清堯嘆了口氣：「我讓人送你出宮回府。」
引青章只知道笑：「勞煩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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