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本是一書生

  許敬之看了一眼自家不爭氣的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哭哭哭，就知道哭。女兒私奔還不都怪你。」

  許夫人錯愕地抬起頭，哭哭啼啼甚是委屈：「老爺，女兒私奔怎麼能怪到我的頭上。」

  「哼，若不是你非要帶著她去進廟燒香，她豈會認識那混小子？」

  江楓此刻也是明白了，這許敬之現在就是一條瘋狗，逮住誰便咬誰。

  許夫人聽聞此言，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哇的一聲，更加地放聲大哭。

  許敬之此時已是心亂如麻，不由得嘆息一聲。

  想來是許夫人帶著許清瑤進廟燒香的時候，遇到了那個姓顧的公子，兩人一見鍾情，互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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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兩人的事，不被家中長輩認可，百般阻攔，後來聽到杏園詩會江楓的那首詞，這才下定了決心，準備私奔。

  「許大人，能不能詳細跟我說說，這顧公子的事情？」

  許敬之瞥了一眼他，心中很是不滿，那個沈獨明顯就是來敷衍自己，十二位金牌布事郎不用，派來一個小小的察事來敷衍我。

  但事關自己女兒的大事，先與他說了，事後再找沈獨算帳。

  「那顧小子本是寒門學子，家中貧苦，家中長輩早年多病，如今家中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說到這裡，許敬之越想越生氣：「清瑤也是瞎了眼了，你說這種人她嫁過去能幹什麼？除了受苦什麼都沒有。」

  「若是那顧小子有志氣有才氣，自己考取功名。日後在官場上我自然能照拂一二。」

  「可他呢！一無功名，二無志氣和才氣。」

  「唉，清瑤真是瞎了眼了。」

  「許大人，你不必擔憂，既然兩人已經確定是私奔，那我司察院就肯定能查出來。」

  「那你還不快去！」許敬之對著江楓大喝一聲。「怎麼司察院的人行事如此拖沓。」

  江楓沒有辦法，誰讓人家官大呢。

  江楓帶著兩人從許府離開，司察院的人正在四處調查，現在只要查到那顧言帶著許清瑤往哪裡跑，那自然便可追回。

  在江楓看來，這就是一件小事。

  私奔的劇情雖然自己沒見過，但話本里多的是啊。

  江楓帶著宋風提兩人來到了城南的破廟，當初許清瑤和顧言便是在此地相遇的。

  從那裡以後，顧言便時常出現在許清瑤的視線中，日子一久，許清瑤常常偷偷跑出來，跟顧言私會一起。

  只不過這座廟現在已經變得破敗了，聽說是地龍翻身，導致廟塌了下去，當天還砸死了幾個人。

  從那以後，人們便不再來此許願，更沒人修繕了。

  顧言的家就在這裡，離破廟不遠，在廟的後面有一個小土房，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根本就沒有人住呢。

  江楓走了進來，塵土和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他四處轉了轉，確定了那許清瑤不是缺心眼，就是一個戀愛腦。

  這顧言的家有個屁啊，家徒四壁毫不誇張。

  一張破爛的木頭床，上面鋪著發黃的草蓆，草蓆的上面是一個單被，上面還有破洞，不知道是老鼠咬的，還是本來就爛的。

  宋風提用袖口捂住口鼻：「江兄，這顧言不會是乞丐吧，這能是讀書人？」

  「寒窗苦讀，應是如此了。那些世家子弟讀書不會這麼貧苦的。」

  唐志泊在裡面轉了轉，掀開了裡面的一口爛鍋：「我看啊，咱們白來一趟，按照顧言的家，他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帶著私奔，帶著反而是累贅。」

  江楓點點頭：「走吧，回司察院，看看他們有什麼消息沒。」

  三人策馬回了司察院，剛進忠義堂，就看見關遙站在輿圖前，神色凝重。

  「回來了？」關遙抬頭看向他們，「正好，剛收到線報。南郊十里坡的樵夫來報，初四清晨看見一青衫書生陪著一個年輕女子，往坡後的方向去了。身形打扮，和顧言、許清瑤對得上。」

  「十里坡？」宋風提瞪大眼睛，「去十里坡幹什麼呢？瘋了？去江南該走正南官道啊，繞去那兒幹什麼？」

  江楓皺著眉頭，看著輿圖上十里坡的位置：「十里坡位置偏僻，兩人若是真心私奔，去十里坡倒也合理。」

  「至少可以躲過官府的眼線，等到風頭一過，他們便可以大搖大擺地下江南了。」

  關遙點點頭，江楓說得確實在理，不愧是自己手下破案第一人啊。

  「怎麼說？現在去抓人？」關遙看向江楓。

  江楓低著頭，沒有回答關遙，而是梳理著腦中的情節。

  他在推算，顧言和許清瑤兩人，真的會想到前往十里坡嗎？如果真的是，那麼兩人私奔就是蓄謀已久。

  他的那首詞，不過是兩人私奔的一個幌子。只是可惜，許清瑤沒有想到，江楓不光是姜家贅婿，還是司察院的察事。

  而按照許敬之說的，許清瑤帶了很多值錢的東西，就算是在十里坡躲上一年半載的，也綽綽有餘。

  「頭，動手吧。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關遙抬起頭看向宋風提和唐志泊：「你們兩個去叫上其他堂口的人，一起前往十里坡。」

  一行人快馬趕到十里坡時，天色已經擦黑。

  晚風卷著荒草吹過來，混著土腥味，格外壓抑。

  「散開找！注意草叢和浮土！」關遙低聲下令。

  差役們四散開來，沒一會兒，坡下就有人喊：「頭兒！這兒有血跡！」

  眾人立刻圍過去。

  半人高的野草被踩倒一片，泥土被大片暗紅浸透，

  草叢的上面還掛著一截青色書生布片。

  江楓抽出佩刀，用刀尖挑起那截布片，根據描述，顏色確實和顧言私奔時穿的一樣。

  「應該是顧言的衣服了。難不成他們遇害了？」江楓眉頭緊皺，若真的跟他所想的一樣，那事情可就大了。

  堂堂禮部侍郎的千金，跟一個窮小子私奔，剛出城就被害了。

  這說出去也太過荒唐了吧。

  江楓順著血跡，找尋過去，沒過多久，在一處雜草都被壓倒的地上，看到了一個人頭，頭髮披散。

  宋風提在一旁提起真氣，時刻警惕著，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遇到過。

  害人者把死者埋在土裡，只露出一個頭。

  等日子一久，或者那年是大災之年，就會看到山上的野狗叼著一個腐爛的人頭。

  到時候就算有線索也白費了，死無對證，而且沒了頭顱，更不知道死者是誰了。

  （還有更新耶）